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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十五章 母子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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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愈发的黑了,玉珠师兄催促着我快些回去。
我沿着石壁仔仔细细的揣摩着,嘴里仍然说:“师傅说,明儿个不许我再来了,所以,我也只能今天看看,你别招惹我,我终得想出办法。”
玉珠切了一声,说:“不怪星君说你精灵鬼怪,我看你这些精灵鬼怪都用在师傅身上了--”
我懒于争辩。
我循循渐进的往前走着,在昆仑山上这些年,这个悬崖壁也不是一次没有来过,这里的武功招式也不是没有看过,但总觉得离自己很远,心无旁骛的以为盖世武功自己何须用得,所以总也是寥寥几眼一扫而过,若能知晓今日的急需,往日何不缠着北斗学上一学。
真是功夫用时方恨少---我心里哀叹着自己的不求上进,手指划着石壁上的壁痕不觉的就重了些,冷不防被肉眼看不到的石尖划了一条细细的口子。
我“呀”了一声,看玉珠正坐在第一幅图画前潜心打坐,忙禁了声,就又继续的用手探索着。
好奇怪,刚刚这一块摸起来还是平平滑滑的表面,为什么此刻有一小块有了突兀的感觉?我重复的划着,又轻轻的吹起上面的浮土,确实我刚刚划过的地方有镌刻的痕迹,可是就是一点点,洞里虽然被师兄点着了蜡烛,可我的眼力看着还是很费劲,便疑惑的喊了一声:“玉珠,你来看--”
玉珠收了个招式,忙忙的走过来,先是看到我手上还有未干的血迹,着急的问:“怎么弄的?”
我收了指头,指着那一小块地方说:“你看这个,怎么只有这两笔显现出来,其他的招式却没有,这不大符合整体的套路--”
“什么套路?”
我说:“你没有发现么,这里的每一整套招式,或是见首不见尾,或是见尾不见首,不应该像这样的断在其中--”
“也是啊。”玉珠说,然后也用手去划着。
我定在那里,紧锁眉头,反复的用手摩挲着,知道了是我想错了,那根本不是武功招式,那是几个字首---当我惊悟于此的时候,就觉得心里无来由的又闷得慌,这个闷和晚餐前一模一样,我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不晓得为了什么,想控制又控制不住的那种情绪,还有控制不住的用手摩挲着那个地方,好像那是块吸铁石,我的手极力想拔下来,可是很难,最主要的我不但没有揣摩出那是几个什么字,而且往下根本就是一片平坦,连凹凸的触觉都没有了。
我觉得好怪啊,这是怎么了,这种久违了的不舒服严丝合缝的席卷过来,我忙拽着师兄走出悬崖壁,在壁口,我简短的说:“傻瓜,那是字--”
我脸色一定很苍白,因为玉珠说:“是字就是字呗,你急什么呀--”
是啊,当初那些狂喜着进来疯癫着出去的各路仙人不在少数,还不都是预警着祖师爷的那句横批:平和之心。我素不酷武,不淡定的是什么啊,而且还是没来由的不淡定。
我捶着胸,边往外走着,边泄气的说:“你还是认了吧,好好的面壁思过熬到下月月圆吧,你尊师铁嘴钢牙,师妹我这也是有心无力,力挽狂澜的事是一点儿都不在行,抱歉,抱歉呐。”
没管后面的师兄是如何张牙舞爪,我只管自己的胸口闷得一浪胜似一浪。靠着小径边上的大槐树,我定了定神,手依然不自觉的划着那几个笔画:“是什么字呢?”
我也觉得我这份好奇来得很是猛烈,我琴棋书画了这么多年,怎么就想不出来这几个简单的笔画?最主要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触摸到它我居然竟心神不宁了呢?
我折下一根粗点的树枝点地,一直点到师傅的书房。书房的灯柔和的亮着,我探探头,还好师傅没在这里。
师傅书桌上的笔墨依次摆放的依然很有顺序,看来我在和我不在也真没伤什么大雅。墨汁还未散干,师傅已然来过,今晚也许就不会再过来了。我依然拿了那根用过很多年的很细的狼毫软笔,拿了一张空白的宣纸,煞有心事的涂鸦起来。
涂鸦了许久,刚刚有那么一点思路的时候,就断了,然后再重新拼凑,总也没有凑成一个完整的字,我气馁的在师傅的瓦砚上蘸着墨汁,想这个瓦砚还是当初我和玉珠师兄在玉珠峰上发现它被一块山石压着,很冷清,便捡回来准备做喂鸽子装小米的器皿,师傅看到,冷眼打量一番,说我们俩真是不识金镶玉,这乃是“质刚而柔,摸之寂寞无纤想”的端砚,便没容我俩抢回,揣在手里做了自己文房四宝中的一宝。
玉珠师兄被命在悬崖壁思过,师傅和大师兄又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此时的昆仑山便越发显得有些寂静。我索性趴在如意桌上翘脚透过窗扇向外张望,朦朦胧胧的月光笼罩下来,竟是浅橘的颜色。
师傅用过的宣纸随着微风轻轻的发着响动,然后我看到师傅或是大气磅礴或是飘若浮云的字: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真是漂亮。不觉的又想起师傅的好来,便像以往一样很舒心的吸了一口花香混着泥土的香气,脑袋还想顺势再往外探探。
要说以往,这么让我苦思不得其解的事情我早就逃之夭夭了,今儿个我作茧自缚的把自己定在这里有违了我急促想回昆仑山要每时每刻都守在师傅身边的梦想;可是想到玉珠的寂寞,又心有不甘---
这么一来,我又犯起愁来,却见得原本敞开的窗扇瞬间合拢了起来,屋内一片漆黑,还没待我“啊”的一声喊起来,只微张开嘴,就被点了哑穴。
我瞬间定了定神,不是我说,在九重天上能这样轻轻松松一声不吭的就点了我穴道的,我闭了眼睛不用猜都知道除了师傅就是师傅,更何况还是在昆仑山上。
既然师傅熄了灯火、点我哑穴,那么就不能埋怨我藏在书桌下面,偷听窗外,到底有什么隐忍的事情发生着。
果然不消数分钟,飘飘渺渺的声音传来,我侧耳倾听。
只听得一女子带有慈爱饱有威严的说:“母后知道,这些年你一直快乐不起来,看见你不快乐,为母的又怎能快乐起来。可是,胥儿,你师母蝶恋当日魂飞魄散,你师傅上官为了唤回她的半丝魂魄弃了千年的功力,在昆仑劈深潭藏入万年冷石,北斗在玉珠峰种上千年雪菊,五毒之首袋狮常年看护,天帝下旨意,无人敢再闯昆仑,甚至连天帝也都没有踏入一步,这一切也正是因着在心底里确实觉着亏欠了你师傅他们,希望他们能安心养息---”
紫竹林,清潭里面果然是上官、蝶恋,难怪师傅看的比命还要紧。
“母后忘记了,觉着亏欠不是因为我师母魂飞魄散吧?九黎一战,我师傅阵前解围却被关入至尊宫,师母百般不忍见我魂飞魄散才至于此,若不然现如今我又怎能好端端的站在母后的面前?所以,母后不要再提了。”师傅反问道。
周遭寂静如斯,我偷听的满身发凉,天后大驾光临,空气却紧张成冰点。
“不管怎样,事情都已过去数百年,你究竟是要记恨到什么时候?前日里,夜神来禀报说夜间昆仑山正南方紫气出现,正是紫竹林你师傅、师母所在深潭的方向,莫不是有些什么消息?”天后说。
天后的这句话还未问完,就听得师傅说:“母后,夜已深,天就快凉了,还是请回吧。”
停了几停,天后换回温婉的口吻说:“今儿个我来,也是有件事想问问你,和你表妹订婚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恕不能从命。”师傅简短坚决的说。
我心凉爽了一下,然后被天后的话震惊:“胥儿,母后知道你一门心思的想着明珠,可是今非昔比,一是明珠被上官封了灵、魂、魄三印,现身在何处,上官不解印,无人能知,就算有朝一日上官给解了印,他又怎能违着蝶恋的意愿让她重返天庭;二是,时局变化无常,九黎风声渐起,魔族冷眼相关,我们天族自然也要团结,你知道你涟漪姨母家的势力近些年来已经逐渐成为了天帝的倚仗,而他们家的喜玉张罗着要和你成亲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师傅道:“我和喜玉该有不该有的渊源在尘世我已一并了结;至于涟漪,现下她若再有当年半点的妄想,敢用任何事情捆绑于我,母后,三味真火炼过我,诛仙台不见得诛不了她,让她提防着些--”
“你说的是什么话!”天后厉声喝道。
应该是母子二人对峙片刻吧,只听得天后的脚步声和着衣服的窸窣声离师傅的书房越来越近,我蜷成一团,不晓得天后若是看见我会是怎样的情形。我屏住呼吸,感觉周围的空气越发的凝结,师傅没有阻拦,也没有跟过来,凉汗从后背一点一点袭来,确实天后的脚步停在了书房的门前。
天后终于停住脚,叹口气说:“一年四季轮转的这么快,天又开始凉了,母后前些日子让织女帮你新织了一团被子,哪日抽空你取了去吧。”
“还有,你还是忘了明珠吧,是蝶恋说不让她的女儿再重返天庭,赌气也好,真情也罢,我自会记得--”天后说。
然后在我偷眼从一条缝隙中努力的想看看为什么天后提起明珠竟是这般决绝时,漏听了天后最后一句完整的话,只看见天后坐着那只威武的金毛狮吼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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