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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十六章 为谁折腰 ...
天后终于停住脚,叹口气说:“是啊,一年四季轮转的这么快,天又开始凉了,母后前些日子让织女帮你新织了一团被子,哪日抽空你取了去吧。”
“还有,你还是忘记明珠吧,是蝶恋说不让她的女儿再重返天庭,赌气也好,真情也罢,我自会记得--”天后说。
然后在我偷眼从一条缝隙中努力的想看看为什么天后提起明珠竟是这般口吻时,漏听了天后最后一句完整的话,只看见天后坐着那只威武的金毛狮吼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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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拍胸口,慢慢的从书桌下面钻出来,我很想去安慰师傅,可是不知道怎么做才好,我反悟到我孟浪般的和师兄夜闯紫竹林是怎样刺着了师傅的神经,书房内仍旧一片漆黑,书房外的影子一片萧瑟。
良久,门帘被师傅掀起,灯随之也亮了起来,我正要尴尬解释我在,所以我在的时候,眼前更为之一亮的是:师傅的手里竟然抱着北斗星君的那只雪虎。
天啊,师傅竟然真的把雪虎给我要来了?
我忘乎所以的看着师傅,惊讶的都说不话来。刚刚还是胆怯,此时一并全无。只见这只我十分中意的雪虎亮晶晶的眼睛看向我,一个猛子从师傅身上蹿下,跑到我脚下,欢快的往我身上跳着。
我顺势抱起它,把它的小脑袋放在我的脖子下,摸抚着它的毛,欢喜的说:“这是给我的吧,师傅,你真的给要来了?”
师傅走到窗户前,把窗户打开半扇,说:“这星君的宠物怎能要,不过,星君过几天要去西牛贺洲走一趟,你就好生照顾几天吧。”
“星君舍得?”我好奇的问。
师傅一笑说:“许是知道你喜欢吧。”
“这只雪虎听敖美说原本应该是在天帝处,被星君不知用什么法子磨了去,可见多招星君的喜爱。”我不好意思的说。
师傅点点头,过来摸摸雪虎的脑袋,说:“星君说你可以当坐骑,记着,别人可是骑不得的。”
“真的么,星君待我也太仁慈了。”我两眼放光的说。
师傅回过头瞧瞧我,道:“北斗说,你若是念叨他的好,就给他缝一件长衫。”
我再度两眼放光,想像着能够在空中翱翔,虽然比不上喜玉、敖美飘来飘去的仙姿,但自由度总算提高了,便说:“我能去很多地方了?”
“不可以。”师傅斩钉截铁的说。
师傅这个小器劲儿,不是我说,也太小器点。
雪虎“呜”了一声,我觉着是和我一样表示不满。我极为讨好的顺顺雪虎身上的毛,说:“你还这么小,姐姐也是舍不得劳累你的。”
雪虎一使劲窜到地上,身子一抖,眨眼功夫,一少年帅虎立在我眼前。待我还在诧异中,师傅笑笑的说:“原来星君给养这么大了。”
雪虎扭扭身形,又变回原来的样子,窜到我身上。
我这一时还不太适应,看着它说:“刚才大一点的样子也蛮帅气的啊,为什么变来变去的呢?”
师傅随手弄了一下书桌上的十八学士茶花,说:“本来是虎的后代,被北斗成日抱着,都不爱走路了吧。”
雪虎冲着师傅又“嗷”了一声,我忙说:“抱着好,温暖--”
师傅一笑,看到我乱涂砚纸上的丫,问:“你写的这是什么?”
我下意识的想抽出这张纸,一转念觉着让师傅看到也好,便说:“悬崖壁上面刻的,只看得到这几个笔画,就没有了--”
师傅拿起在手中,定睛的看了看,说:“悬崖壁上,哦,你现在是认不出来。”然后放下来,在上面开始龙飞凤舞,我凑眼望去,竟是: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这是我师傅写给蝶恋的《凤求凰》。”师傅说:“当年我师傅订于五月五迎娶蝶恋,不料当日被众兵围困昆仑,情急之下,师傅谱此曲,引来凰翼凤族解围,所以令狐泉说五月五凤凰齐飞舞。后来,是明珠刚会写字的时候歪歪扭扭的给刻上去的。”然后盯着自己写的字一言不发。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我一个字一个字的咀嚼着,突如其来的我问了句:“师傅,蝶恋真的就元神俱毁了么?”
师傅无声。窗外凉风四起,未挂钩的窗叶随之拍打窗扇,冷不防一滴雨“啪”的一下滴在砚纸上。屋内继而清净如丝。
我也恼怒我这句无来由的问话,无异于雪上加霜。我抱着雪虎,本要给师傅沏杯茶,想来无趣,便也没说句什么轻手轻脚的走出了书房。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我满脑子萦绕着《凤求凰》的词曲,我很纳闷我是这么快的能记住此词,我也很纳闷正如令狐泉问起,为什么我会顺畅如流的吹起这只上官独有的曲子,还有,蝶恋这个名字,我为什么这么喜欢。
我莫名有些烦躁,又不知道心底里烦躁的究竟是什么,就这么着,我来到我的小竹屋。
屋内一切如旧。我翻箱倒柜的拿出众多布料,挑选着要给北斗星君缝一件颜色稍亮又不失端庄的仙袍。星君老早以前就喜欢上我珍藏了许久的这个银灰色,我原想是要留给师傅作新年礼服的,奈何师傅说星君喜欢了一回,那我也没舍得,就压了下来,今个儿,索性就给了星君吧。
我给雪虎絮了个小窝,把它放在上面,它扭来扭去的总要扭到我的身边,没办法,我把那个小窝一起端到了我这儿。雪虎乖巧的舔舔我,我却高兴不起来。
师傅书房的烛光依然摇摇摆摆的燃烧着,我拉上窗纱的时候留了一条缝儿,师傅默然萧索的影像在这个点滴的雨夜里油然显得凄冷。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师傅想念药神和蝶恋的时候,是不是更加想念明珠呢?
咳,师傅,不为江山谁领风骚,却只为明珠折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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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虎围着我打转,师傅敲敲门走了进来。雪虎的舌头将将舔到我的脸上,被师傅一把拎起,放到我的床榻下。
雪虎“呜”的叫了一声,声音委屈婉转,大眼睛无辜的看着我,尾巴冲着师傅不满意的甩了两甩。
师傅看我还在缝着北斗星君的袍子,便坐到我的对面,说:“终于舍得把这块布料给了星君了?”
我嘿嘿一笑。
师傅摸摸我缝过的印迹,说:“嗯,那个时候以为只有我和你师兄能不嫌弃你做的东西,没想到这星君也挺喜欢的,看来你的手艺也还可以。等哪儿日得闲的时候,再帮我缝一件吧。”
以前每次都是我主动又主动的张罗着给师傅做仙袍,师傅也总是不说什么的倒也穿了,像这么说出口的让我帮他缝一件的话还真是首次。
我忙欢喜的说:“那可得收钱喽。”
师傅顿了一顿,含笑道:“说到钱,你那个小花妖倒是有做生意的潜质。”
“是呀,多亏她了,我才赚了些。”我说。
师傅点点头。
我说:“花莲说,你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呢,多巧啊。”
师傅说:“救命谈不上,她没有伤的那么严重;巧呢,倒是有点,我那时也是要找她,若不是赶巧碰上,那么多的半枝莲也需寻上一寻。”
“哦,师傅以前就认得花莲么?”我撩上一针,问。
师傅淡淡的“嗯”了一声。
我歪了一下头,没大弄明白师傅的意思,但却让我有些想念花莲了。
我看雪虎努力的往我身边凑合着好一会儿了,就作势要抱过来,师傅拿着牧箫隔了一下,雪虎不解的看了看师傅,师傅淡定的也看了看他,还是雪虎弱掉了,垂了头,甩甩尾巴往屋外扭搭去。
师傅看着雪虎的身影,说:“面相挺俊朗,就是有点粘人。”
我忙说:“还好,我喜欢。”
师傅看看我,哈哈一笑,转头看着我床头摆放着的十八学士茶花。
我的这捧十八学士茶花和师傅书桌上的那束都是从北斗星君府邸讨来的。这是有一次北斗星君实在看不过眼昆仑的枯燥,从他的大花池子里弄来些花籽,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诉我一定栽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最好是和大白菜混种在一起,我就照着做了,真好,过了一年,八朵异色同株的茶花悄然开放,我拽着师傅的衣袖,无比兴奋的看着这株奇葩,稀里哗啦的说着无比兴奋的话,师傅那时含笑的说了一句:星君还是怕你毁了他的极品十八学士--
我不懂。师傅说:“这八朵茶花是‘八仙过海’,名种倒是名种;可要是比起十八学士来,还是差了一截。我知道你喜欢热闹,再等等,终会好的。”
可能是怕我等不及吧,打那之后,师傅再从星君府邸回来的时候总会捎带些剪了枝的全紫色的十八学士,我就开心的把他们安放在我的床前,再分出一捧放在师傅的书桌上,而那株八仙过海开过那一次之后真的就凋落了。
此时的师傅拿着手帕擦拭着花叶,我知道他其实比我更急着看到昆仑山--山花烂漫。
师傅和昆仑曾经经过的过往我从不敢深问,甚至有的时候话到嘴边就狠狠的咽了回去。师傅的年纪比我大不上多少。师傅待我虽然有的时候难免严苛,起始的时候他甚至禁止我喊他为师傅,但是日久天长,我这么习惯了,他也就应了。所以在昆仑这么多年,我几乎都是快乐的,星君见我的时候老会说:丫头总是笑笑的。我甩着小辫子,乐呵呵的回他:师傅在,师傅在---
可是师傅,那抹历尽世事的沧桑和寂寞即便在他牵着我的手爬上玉珠峰采摘雪菊的时候,依然会显得那么的透明。他说:袋狮点头,雪菊就开放了,师母就又会有希望了--然后,他眼圈里的水雾强忍着,若隐若现的被山上的白雪反射得很晶莹,很纯粹。我曾经情不自禁的从他的后身抱过他,我贴在他的后襟上说过:都会好的,师傅,春暖花开--师傅那次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让我抱紧了他,还攥住了我的手,往他的后背上又紧紧的靠了靠,喃喃的说:春暖花开,瑟尔,一定要春暖花开啊--
我看着师傅重新摆放着花瓶罐,看得痴了---
师傅说:“小心你的手。”
我本是花痴的一张脸霎时变得晕红,我气馁的把针往手上划去,被师傅牧箫挑起,一抹风韵的笑意挂在嘴角。
我想起那晚春去了无痕,脸不争气的更烫得慌,师傅看在眼里,却不再笑了。
师傅缓缓地看着我,缓缓的问:“瑟尔,什么样的错误是你不可原谅的?”
我脱口而出:“背叛。”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师傅这么一问我这么干脆的回答我自己都惊了一下。我看着师傅,挺疑惑他的问题。
只见得师傅艰难的点点头,皱了一下眉,半晌又问:“如果因着些缘由呢?”
“有缘由的背叛?”我反问。
师傅定睛看着我。我默默的摇摇头。
师傅呆了几秒,过后,脑袋如千斤重鼎般的又点点头,嘴角动了动,很像想要说什么,终是没说,慢慢的向门口踱去。
我忙急着喊:“师傅,那玉珠--”
师傅仍是慢慢的向门口走着,待掀起门帘,珠子霹雳巴拉的响,才无比利落的说:“下月月圆。”
我颓唐的整个身子靠在椅背上,玉珠,又被我弄砸了。
待我跑出去要到悬崖壁的时候,还未经过师傅,师傅的后背对着我,说:“你若再去,便是再下个月,月圆。”
我定在忙拽住师傅的衣角,师傅拔下我的手,我差悬一趔趄。
我回身去找玉虚师兄,师兄正在算账,手指上下翻飞,师兄看见我也只是抬抬眼,继续拨弄着。
我很好奇师兄这份认真劲儿,便问:“师兄,你去看了玉珠没有?”
师兄摇摇头,说:“师傅关他禁闭,我怎敢去?”。
我撇撇嘴。
“你这是在干什么呢?”我凑到跟前,密密麻麻的数字看的我眼花缭乱,我倒是高兴了起来,说:“咱昆仑还真是有些香火--”
师兄摆摆手,说:“不够,还不够,加上当了的还差些--”
我心一沉,“当了的,你们把什么给当了?”
师兄知道说走了嘴,忙继续上下翻飞着。师兄不会隐藏自己的神情,我着急的问:“师兄啊,当了什么?”
师兄不看我,我哭的声都有了,我说:“不是把‘九龙神火盏’给当了吧。”
师兄拨了算盘的手抖了几抖,我看在眼里,发了疯的问:“这是怎么了,昆仑需要很多银两么,我刚刚走了这几日,发生了什么啊?”
师兄用那种我从未听过的委屈的声调,说:“谁知道呢,师傅就是把那个护他性命的‘九龙盏’给当了--”
“师傅让你和玉珠下山,就是当这个去了?当给谁了?”
“太上老君。”
我吁了一口气,心翻了几个个。我说:“那还需多少啊?”
师兄没吱声。
我黯然的回去了。另两夜,我手不停歇的一针一线的缝着星君的袍子,雪虎就那么静静的乖巧的陪在我身边,我和他说:“乖,我们马上就能看见星君了,星君对我好,星君会告诉我的。”
我把缝好的星君仙袍规规整整的安放好,抱着雪虎,找到师傅,师傅正在案前翻阅案卷,见我,看着。
我平静的说:“师傅,星君的仙袍我缝好了,我先给他老人家送去,然后就回栖霞谷了。”
师傅说了句:“也好。”我低了低头,想师傅到底是不在意我是否在他身边的。
便说:“师傅心中只有一个明珠吧?”
师傅琢磨着看我。
我不好意思的摆摆手,说:“即便这样,师傅也要多保重自个儿呢。”
师傅不明就里。
我吐着舌头笑了笑。
此章节完毕,欲听后面的事,请看下章---
重新编排了一下,把两章合成了一章。更新下一章,争取多更。收藏的朋友,多谢你们的坚持;弃收的朋友,如果是因着我更得慢了,气馁了,请容我说句:抱歉,我定不会辜负大家,肯定填完此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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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十六章 为谁折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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