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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真相 ...

  •   日子过得如此平淡无奇,萧绎与王怡然便在山顶住下了。原本是个闲散王爷,在何处也无人问津。更何况在陶弘景先生处,得知萧绎得陶先生传道,大梁皇帝萧衍大喜,曾焚香布衣来寻,却是无功而返。
      昭佩这厢却是惶惶不可终日,仙儿遁入佛门她悟不到,她何去何从亦悟不到。先生只道为劫!朝醉夜醒,如游神那般在山顶晃悠。不知何时,她开始时常的出现在萧绎面前起,开始享受虐心般的疼痛,倾听那心缓慢的长久的碎裂。偶尔也停下来,学着静下心去聆听。王怡然淡若水般伴随萧绎身旁,永远都带着那份淡然。君当如磐石,妾如蒲草,磐石永不移,蒲草韧如丝,知坤为厚德而载物。萧绎那残缺的面容,看似有些狰狞,而王怡然的眼底深情却从未变过。
      山上的雪开始化去,又迎来一春。在她出嫁这年过了两个春季,山下应是那繁花美景,她独自缓慢而悠然的下山。山脚的桃花早已芳菲散尽,自己却在那囚笼中,终日不可或解。不自觉的来到那山脚的五行阵前,五行阵早已撤去,想必那主人对着暂时栖身之地毫无怀旧可言,终然不过过客罢了。
      她推开那被尘土封装的门扉,屋内果真空无一人。她掸去那封厚的尘土,斜斜的靠在软榻之上,捏起主人留下的兵书,享受着窗外那阳光渡进的美好。竟觉得自己封装在那个躯壳中是如此的愚蠢,得之我幸,那自然便也是如此吗?世间并不只是那山顶,那萧绎,或者是仙儿……自仙儿离去那日,她已数月未曾深眠过了……梦中光怪陆离,四时花开。
      她舒适的撑起身子,或许片刻间或许数日。她惊奇的望着原本尘封的小屋,竟恍然若梦。四周不染一丝的尘埃,洁净如新,暖意熏人醉,如寻常百姓的居家。四处随爹爹东征西战,从未感受过的那般平静的美好。
      门扉轻轻的推开,男子踏上那布满青苔的台阶,手中揽着堆柴火。平静如水的面容,如方才归来的夫君。正是这间小屋的主人,宇文泰!见着她醒来,笑容浮现。
      “你醒了?方才发现没柴了,我顺道去劈了点,还弄了只兔子回来。不过你得先吃些干馍垫点肚子。你已睡去两日了……”诡异的平静,昭佩仿佛不信眼前这幕,他,宇文泰数月前还在此处指点江山几时春,而今却是陋衣布履,丝毫不见那云彩飞扬之霸气。与身居来的那等尊贵,却未隐于那寻常之衣中。
      他什么也没问,为何她会在此处?阴谋?宇文泰说完此番话,笑笑?而后转身回到院中,把柴置于地上。落地之声,让昭佩意识到真实而非幻想。透过窗帷,外面那个男人用那挥手便可吞没城池之手,细细在做理柴那些琐事,自然得如寻常,却又逍遥自得于天地间。昭佩托腮沉思,也不知此人究竟何意?
      “究竟你要看我到何时?”宇文泰随手捯饬那只兔子,蜕皮、腌制都信手拈来。陡然的调侃,把昭佩弄个措手不及,脸霎时绯红。
      “你是谁?”昭佩裂开干裂的唇,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几乎不似她在说话。
      “我记得我们见过面了。”宇文泰不抬头,把那香料一股脑的塞进兔子腹中。
      “宇文泰?”昭佩依旧不肯相信眼前所见。她的爹爹徐绲那位马上将军,可在府里却如个愚钝之人。经常弄得个手忙脚乱,全府闹翻天,而他却做得如此精细。
      “那徐小姐认为在下是何人?”宇文泰走到盆边,洗去手上污浊。暖煦朝阳般站在院中笑道。
      “你……”昭佩像被堵住嗓子那般语塞。随手拎起身旁的酒葫芦,欲润润嗓子。
      “别再灌酒了,喝了酒也记不起在下咯。”宇文泰笑着调侃道。
      昭佩依旧倒了些酒,却非喝,而是润手抹在脸上,阖眼再睁开。夏日凉风袭过,神智清晰了不少。眼前却无丝毫改变!
      宇文泰已进屋,倒上杯粗茶塞入昭佩手中。暖暖的几乎熏出她的泪来……从小便被爹爹丢在军营,大口吃肉,大口灌酒,却不知日子还能如此安然与平静。不想思考,为琐事而忙,充实着那颗漂浮的心。她笑着浅尝轻品,万般滋味皆在茶中,久久冰冷的心,多了些许的暖意。
      “炉灶上有热好的干馍,待会去添些柴火,这兔子要烤着吃才没土腥味。”宇文泰见她笑了,如邻家大哥般趾高气昂指挥着她。
      “好!”昭佩跳下软榻,终日的阴霾渐渐散去。尚有饭吃,有屋避雨,何必去纠缠那飘忽不定的情感呢?不知睡得过久,还是肚中空空,脚着地那瞬间几乎无法站立。宇文泰眼疾手快如抓小鸡般拎起那快要倒下的昭佩,掀起阵风拂过。
      昭佩觉得有些窘迫,却灿烂如花的笑靥绽放。
      “真是百无一用!”宇文泰佯装生气的打趣着昭佩。
      “看来而今只得劳烦宇文将军咯。”昭佩半歪着头无奈叹道。
      “休息休息也好,最近似乎有些累。”昭佩又靠回软榻,脸贴着那白虎软垫。宇文泰笑着允诺,转身便又回到院中,又开始那番忙碌。
      瞧着那炊烟袅袅升起,如此安然与平静。望着那忙碌的背影,心底有些东西突然想着去埋葬。挡着有些刺眼的阳光,心出奇的宁静,尽管这宁静来得如此诡异。
      “你为何要杀萧绎?”昭佩歪头支在窗棱上,笑着问道。语气无丝毫的责难,平淡无奇。
      “太子雇我二人杀的。”回答亦如此,烤的兔子有些隐隐的焦味。
      “火大了。”昭佩蹙眉说道。油滋滋冒出,喷香宜人。
      “哦,那天正好路过。”宇文泰卸去些许的柴火,额头冒出些许的汗珠,用袖子轻轻拭去,手上的烟灰沾在头上。
      昭佩笑,真是有趣,那方传闻这鬼兵将领,神出鬼没,战无不胜,而今却是有些滑稽,比上次所见多了份许人味。
      “为何不直接杀了他?”
      “如今能牵制太子的除了晋安王萧纲便是这萧绎了,而太子萧统必死无疑。”他无丝毫隐瞒,竟把如今大梁皇室看得如此透彻。
      “你故意留一手,太子的伪善面具被揭开后。而且故意让萧绎受辱,可萧绎不过是个闲散王爷,如何去斗太子?”
      “那萧绎为何向陶先生问天下之道?否则便会早早退去,那不是和废人无异了?于我又无碍。”
      “那萧绎夺得大统,对你有何好处?”
      “单靠晋安王斗不过太子,必须得让萧绎上位。你爹爹不也是这样想的吗”
      “那你早料到我会带他上山?”
      “恩,来可以吃了,你可得先拿馍垫垫底,这两日你都未曾进食,有些伤胃。”昭佩瞧着那用窗栏递上的那只烤的金黄的兔子,早已饥肠辘辘,恨不得一口吞下,哪还曾记得那馍之事。想起这番谈话,就像在说王二麻子偷了周家的牛,张狗子窃了王二麻子的婆姨那般平常,不禁哑然而笑。
      “那太子萧统……竟有如此能力?烫……嘶……”昭佩扯下一只兔腿,双手换拿,沾得满手是油。“那伪善之人,无丝毫带兵之能。”
      “萧统论上带兵确实不如晋安王萧纲,也无兵可带,而他却受群臣所拥戴。为人狡诈,从开始接近你开始,便起了此心。”宇文泰撕下小块,优雅的品在嘴中,与昭佩吃相有云泥之别。
      “是啊,在宫中,他经常无事来求酒。如好酒之人那般,我方以为找着一知音,未曾料到…...我作为湘东王妃为何要帮他?”昭佩开始有意识的放慢自己的速度,觉得自己吃相过于难堪,她在军中便是这般用抢,没人会因你是女娃,便让你几分。久而久之,让她形成这样的习惯。
      “若萧绎死了呢?”
      “原来如此!原先以为那是为争夺王怡然,结果是我啊?受宠若惊啊……”昭佩终于理顺那些杂乱的关系,方以为在宫中步步为营,殊不知早已落入套中。
      “哼,一箭双雕而已。他合适装成副草包样,向你爹示弱,那大梁半数兵马不就落入他手中?”宇文泰表情极为不屑。
      “那为何要向我如此坦然?难道借我之口述给爹爹?”
      “你爹爹若不知此事,便不会求陶先生收留这位闲散王爷咯。”宇文泰起身去洗去那可笑的污迹,自己却低头暗笑。
      昭佩心惊,看似平常之言,却暗含深意。爹爹、宇文泰和独孤信仿佛都处在大梁这棋局中,对事物把控极为精准,所包含不仅仅是宫中各种阵营,还有人心,时机等等。若有所思的接过宇文泰手中的锦帕胡乱的擦拭着。
      “恩…..”宇文泰拿过那锦帕,苦笑着摇头,扶手擦去昭佩那嘴角的油渍。昭佩浑然不觉,仍在沉思中,时而蹙眉,时而展颜,所有表情都清晰的写在脸上。
      “那我?”她是否也在棋局之中?
      “随心而欲!”宇文泰戏谑的笑道。
      “那为何对我说这些?”昭佩觉得此人甚是诡异,眯缝着眼再次打量此人。
      “难道不是你问我答吗?”宇文泰确实无辜,无奈笑叹道。这下只轮到昭佩哑然……话如鲠在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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