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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相求 ...

  •   忽然,林间鸟儿拍翅惊飞,不知何处竟出现一个黑衣男子,跪于宇文泰前。
      “主子!”黑衣男子暗声说道,却又有些欲言又止。只见那宇文泰又恢复那般冷漠,阴阳无常,周边倏然,让人心悸颤颤,此时她准备知事的离开。
      “无妨!”宇文泰冷言说道,却也阻止昭佩离去之意。气魄如弘昼,让人臣服。
      “独孤将军已带人南下,护送王家众人回长安。”黑衣男子肃穆而言,弄得昭佩左右不适。这宇文泰竟对她毫不设防,此番短短一言,便知王家已反,王、谢两家反这是在意料之内,爹爹想要重获萧衍重用,不受皇上所缚,便只有策反或者外敌入侵这两条路,围魏救赵。虽说王、谢两家非皇室之人,可贵如皇族,历经魏晋两朝经久不衰,虽说已退出官场,可大梁半数财皆在两家手中,动则国本,单靠王怡然来挟持王家根本不足为惧。
      最为心惊的便是那宇文泰的老巢就在长安城,这北魏不知探查了许久鬼兵下落,连最北的柔然都细细查过竟一无所获,而今轻而易举让她得知,这可如何是好?疑心倍长,黑衣男子已离去,昭佩踌躇不安,想问却又落不下那口。
      “嗷……嘶……”昭佩依旧靠着那窗栏思绪万千,却眼见那张冷峻的颜在眼中逐渐的放大,手指硬生生的敲上那光洁的额头。
      却见天色已晚,不想回山顶去,也不便待在此处,这巴掌大房间只剩两人,虽说有床有榻可毕竟孤男寡女。虽说在军营里,与士兵同吃同住,而宇文泰此人让人畏惧顿生怯意之感。
      宇文泰全然不顾昭佩此时那忐忑之心,独自坐在桌前阅着那手中书卷。烛火映入他那张俊逸的脸,垂目而专注,唇轻抿,刀削的面孔柔和不少,眉目如画。浅浅青涩的下巴,修长的脖子,随身披上一件御寒的灰青色宽大便衣,丝毫不似那嗜血战神,倒似那浊世儒雅公子。初夏的柔和的暖风熏得她有些无酒自醉,静谧而浮动着暗香让她心底无限平静。
      “看来徐小姐果然是白日睡多了”宇文泰瞧着如猫的般窃窃打量的昭佩,笑言道。只见那张俏脸霎时绯红一片,被人捉住了尾巴那般惊慌。
      “若小姐觉得不便,在下便去外边以天为被,地为榻将就一晚?”宇文泰如璀璨星色那般幽静。
      “不,不用。”昭佩垂目窜进薄被里,滚烫的脸颊蹭着那柔软的白虎皮,心如小鹿突跳。箫声如魅幻影在那初夏夜随风传来,空寂而萧索,苍鹰翱翔夜空,划过凌冽身姿,回到那孤烟落日的大漠。亦如蛟龙傲游水中,霸气斐然。躲在的被窝里的昭佩,隐隐生出探析这男人的心,沉沉入眠,一夜无梦。
      宇文泰含着淡笑,把那睡梦中的酣颜从被窝中揪出,掖好被褥。相望遥远夜空,她果然还记得,恍然隔世。
      那是春暖花开之时,可在沅陵却是烟雨朦胧。那位青衣斐然的男子,把他从大漠带到沅陵,那纸伞下缓缓而行,那双暖和的大手驱走阴霾。同为鲜卑族人,他从烈火将他救出。他知道此人是北魏丞相,沅陵街头弥漫着那寂寥的琴音。四处青楼满座,有落寞剑客,有王宫贵族,有寻常百姓,更多的是那花枝招展姑娘。香风馥郁,浓的熏鼻,他蹙眉不安,见那清冷的面容确有疑问却不敢多言一句。
      翠堤岸边,他们踏上那所精美画舫。就在那时遇见眼前这个女子,那时她穿着那身富贵逼人的锦衣,更似个男娃那般洒脱,独自坐在那浮华桌边,为素音一曲一掷千金。众人起哄,却丝毫无惧,手鞠酒杯,淡然独行。
      “那女娃好生气质。”连这北魏丞相贺六浑都不禁叹道。香阁内,贺六浑将他托给素音,他本游水中一浮萍,在何处又有何妨?岂料半夜,那女娃翻窗入内,警惕的眸子在黑夜中熠熠生辉。他不知这女娃来之何意?他手里早已握紧那手中短匕,这是他多年的习惯。
      “快走!他们欲将你送入暖香阁作小倌。”那女娃暗声说完,竟不由分说的拉起他涉水而过,循着岸边疯跑半夜。直至离城半里她方才停下,气喘吁吁咽着唾沫。
      “那边有匹马,你可往北直行可入北魏。那北魏丞相贺六浑何时做起皮条买卖了?你惹上他,啧啧。”昭佩指着林间一树上系上的骏马,着急的说道。
      “他既是北魏丞相,为何还要入北魏?”他笑着问道,丝毫不予惊慌,入暖香阁之事,他早已知晓。那是南梁有名的小倌馆,可不藏于这青楼等污秽之地,元家早已将整个北魏掀翻天。他这等残党余孽,是不可留的。
      “出其不意,方能制胜。”昭佩有模有样的说道。
      “快走!这些有些碎银,你带着上路。”昭佩将他扶上马,密密交代道。
      “这是家传玉佩,待我宇文泰发迹之事,此恩定来报!”宇文泰慎重的丢下玉佩,策马北去。
      少年心性的顽皮让他不禁想要去戏耍她,丢下那块玉佩也非家传之物,仅是今日那素音随手递给他玩耍的。往北不足五里,便又调头回沅陵,就在回去路上遇上些与他身形相似的少年,分别向各处奔去。此招稍显幼稚,像是出自于那个女娃之手。不过也算智勇皆有,可这世上还未有人敢将他当做小倌压在身下……
      昭佩只觉得这两日把连日的疲惫卸得干净,人也清爽不少。晨间睁眼清淡小粥,小菜相佐,甚是开怀。只是原本随身携带的酒葫芦被宇文泰收走,望着那所剩无几的桃花酿只得小小憋屈几番。
      “喏,这是独孤信那日留下的,说是来年等你的桃花酿,全是取自那娇艳的那朵。折腾了半宿,而后惊得那桃花林连蜜蜂、小鸟都不剩了。”宇文泰拿出那用簸箕晒制好的桃花,却是朵朵精品。
      “这独孤将军也算是性情中人,比我那粗人爹爹好多了。”昭佩捂嘴轻笑,便是又顺嘴说道:“那蜜蜂不见了,可见蜂蜜?连蜂蜜都没,那可如何做那桃花酿?还有那无根之水,只得等那梅雨季节再收些。”昭佩接过那簸箕,笑着叹息道。
      “快了,瞧着这天色,这两日便会入雨季。”宇文泰望着那无云彩掠过的天空。
      “此处不如沅陵,终日有雨。”昭佩蹙眉的思绪着,也想打探他可否记得那事?毕竟她不便提及,所涉及那如今立于山巅处这位男人的尊严。
      “沅陵对我并无乐事可言……”宇文泰深邃紧蹙眉头。
      昭佩瞧着自然选择缄默不言,独自回房,未见那宇文泰阴绯鬼魅的微笑。
      “王妃!”待昭佩细细理着那桃花瓣,宇文泰方才出去寻那传闻已久的白蜜,他所想要都是最为上乘之物,自然得由他代劳。她见着来人,暗自庆幸宇文泰已离去,否则却是她的罪过。王怡然面带愁容,犹豫踌躇的徘徊门外。
      “在下下山欲寻王妃,途经此处见有五行八卦阵,便料到王妃正在此处。贸然闯入,还请王妃见谅。”王怡然急切的解释道,并俯下身子欲行大礼,被昭佩截住。
      “姑娘无需行此大礼。” 如今见她依然甩不去那份心底的苦楚,那几声王妃更是扎在心上的刺,而王怡然在陶先生处却养得比前几日丰腴不少,却亦淡然如那山顶雪莲的身姿难掩那抹淡愁。
      “求王妃救在下腹中孩儿。”王怡然决绝而坚定,亭亭跪于昭佩前。却把昭佩惊得几乎握不住手中簸箕,原来是这般。王家被徐绲策反,如今已进了长安。而王怡然显然已被王家所弃,而弃子命运只有被杀。而大梁王有八个儿子,个把个孙子还是能舍弃的,尤其是这个孙子既非正统血脉,如今恨不得杀王家人而后快,怎会放任王怡然而不管?
      “躲在陶先生处,他自会保你们母子平安。”昭佩冷言道,求她干甚?陶先生虽说脾气古怪,可亦有慈悲之心。
      “王妃……”王怡然却觉得难以启齿,密密汗水布满整个额头,苍白的脸色几欲倒在地上,纤纤玉手扶住地面稍许好受。却对上那双碾碎冰的眸子,却在犹豫间,却不知如何开口。
      “先起身吧,若今日在此处有个好歹,想必我也出不了此山。”昭佩缓和了些,如今这结局不是自己早已预见的吗,爹爹想必早已算计在其中。
      “求王妃保住我腹中胎儿。”王怡然却不理昭佩之言,依然跪着,面上带着坚决,贝齿紧咬下唇,止不住的颤抖。昭佩早已神色不喜,难道陶先生还保不住个私通之子?
      “王妃,怡然所求有些强人所难。可…...怡然不愿王爷的孩儿,毕生都生在那被追杀中,只求一安稳。”
      啪,昭佩勃然大怒,她此番所言,起意昭然若是。手中簸箕还是落在地上,桃花瓣撒的四处皆是,屋内一片凌乱。
      “难道,你们这般做不觉得难为我吗?”昭佩扬声叱呵。
      “王妃,在下却是强人所难。可忍心王爷血脉流于宫外吗?”王怡然见昭佩不喜,忙解释道,手紧抓着昭佩脚边衣裙。这个姿态的王怡然,是何等狼狈,是何等让你心底难以生出愉悦之喜,果真曾若仙儿所说,若女人有了贪、嗔、痴就会变成丑陋。即便那身姿再如谪仙也掩不住颗凡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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