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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天下 ...

  •   “有朋至远方来……”山腰处,精致小屋内。宇文泰放下手中书稿,起身渡步至门前相迎。
      “宇文将军,独孤将军。在下不请自来,还望见谅。”中年男士闲庭信步渡入房中。
      “此话怎说,徐将军,在下才是不请自来!”宇文泰起身,拱手相迎。
      “小女的桃花酿味道如何?”徐绲面含笑容拧壶酒,顺手丢在桌上。
      “好酒!方才才尝个味道。”独孤信倒是毫不客气,抓起桌上的酒,退到软榻上,仰头灌上一口,有些着急竟呛出泪水来。只见那灼灼妖色,盈盈双眼半含泪色,独见优怜。徐绲心底暗叹这鲜衣少年,竟是让大梁闻风丧胆的少年将军。
      而另一人,他即便阅人无数也难以看清此人底细,宇文泰在大梁并不为人熟知,而在北魏此人便是那令北魏王室头疼之人,他私募军队早已过万,任谁也不知此人军队隐于何方。人称‘鬼兵’,此人通晓五行八卦,观望天相,顺自然之道。习惯把自己隐于黑暗,却是这天下纷争中不可忽视的人物。独孤信与此人藏于终南山可谓诡异得紧,官面上说一兵一匪,可若说要撼动北魏之根本,却也绝非易事,朝中有权相高欢坐镇。
      若非陶弘景‘好心’知会,他方不知此处有这么两个人物在。对于徐绲来说,这绝对是有益无害。若非两人出手,弄得太子萧绎兄弟不合,他如今不会如此稳坐钓鱼台!并非自己无夺势之心,相反若现在趁根基不稳灭掉萧衍必将为宇文泰作嫁衣。
      “你这般囫囵吞枣哪还知是何味?”宇文泰摇头笑道,却若有若无的瞟向徐绲一眼。意思再明白不过了,独孤信当然也知晓其中缘由。此言便是答他也是给徐绲吃了颗定心丸,囫囵吞枣是尝不出其中滋味的,反而容易被噎着。幸亏这宇文泰根基不稳,否则……徐绲暗笑摇头,自古以来兵者诡道也,此人甚是实诚。转念一想,若非陶弘景还在山上坐镇,那今日之事,可能早已见分晓。不自觉,竟有一番廉颇老矣的之叹。
      “独孤将军真是性情中人。”徐绲稳住心神,笑着叹道。
      “将军取笑了,在下兄弟二人路经此处竟得以与信武将军相见。甚幸,在下误伤小姐,却得将军赠酒,让我兄弟二人愧不敢当。”宇文泰负手请罪,愧色浮于那冰封的脸上。三人神色间自由一番较量,即便三人不是站在这山顶之巅,却也算天下英豪。尤其徐绲与那独孤信,边境多有摩擦,早已暗处不知交手多次,虽两人今日才得相见,却生出几番惺惺相惜之意。而独孤信早已深知自己用兵稍显稚嫩,来往间却吃了徐绲不少暗亏。此番相见,自是丝毫不予客气。
      “贵客尊驾此处,岂不小看徐某?小女刁蛮成性,定是惹了两位将军。”徐绲稳坐席间笑谈道,方才听闻宝贝闺女被伤,却有问罪之意。却见宇文泰虽是年少,却丝毫不轻狂,负手请罪,丝毫不作何诡辩。虚怀若谷之人,定成大器。今日之事,只需理上一边,任谁都可探出其间妙处,可让徐绲不明之事,便是此二人为何为太子所用?
      “那草包太子,大哥无意间杀了个他的手下探子,便寻着我二人以重金委以重任。想着我二人正游历四方,便跟着太子来到了大梁隐于这山中。”独孤信笑谈道。
      徐绲只得摇头苦笑,这太子果真草包,竟引狼入室。何曾料到,自己的对手竟是这般顽童。可这看似偶然,却在戏耍间玩闹天下……究竟是自己老了?
      “哎,萧梁初建。却沿袭前朝制度,太子尚幼却无忧天下之心?方经战乱,民不聊生啊。”徐绲蹩压在心底一番话却在桃花酿下缓缓道来。
      “两朝开济老臣心啊!”宇文泰自知那徐绲如今的处境,经历南齐拜将,南梁封臣,竟被梁衍逼杀,实属寒心。
      “在下怎可比孔明先生?老武夫一个,朝不保夕咯。”徐绲扼腕叹道。
      却被独孤信听在心底,心底冷笑。个老狐狸,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徐先生,何必自谦。如今这世道,数年便已是翻天覆地。可怜位居高处之者,不知苍生之苦。”宇文泰神色凝重,却思绪万千,也背负着诸多的沉重。即便连独孤信也不知那段疾苦的往事。
      “只愿出个定世明君,化解苍生之难。”
      独孤信早已听出点门道来,两人竟谈起天下苍生大道来。心怀天下,相见恨晚,把酒甚欢。他日战场上必有一番厮杀,而现在两人都存着分相互利用之心。都不会傻傻站在顶端任人格杀,而如今如何从困境脱身,看来两人都分明很清。竟不觉已是暮色四合,却意犹未尽。
      “爹爹!”宛如清灵之声,打破两人的详谈。只见银狐斗篷下,一张明媚俏丽的脸蛋,红扑扑的两颊,眼底流转着灵动之色,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雪花,看来是连夜奔袭下山的。进门后,竟自顾自得卸去斗篷,坐于桌边。看来这不请自到,悠然自得的神情,父女二人无出左右。昭佩早换上一身女装,白衣似雪,不施粉黛。与白日所见,全然不同。
      “大哥,看来你这五行阵挡挡兔子还行。”独孤信唏嘘道,宇文泰早知有人,未动五行阵,放此人进来,瞧着这位灵动的女子闯入,不禁哑然,确实与白日不同。
      “看来爹爹想杀了绎哥哥,想让我守寡。”昭佩早进门看着两人,正是今日在桃花林中刺杀萧绎之人,今日追到这门口瞧着五行阵便知两人非刺客。却也挂心萧绎,并未深探。晚上循着此处而来,竟然在外处便遇见王僧辩便知爹爹在里面,便放心大胆的闯入。
      “小女刁蛮让二位见笑了。”徐绲见着昭佩那等咄咄之势,苦笑致歉。
      “哟,今日可算是奇了,小女子今日连着两处五行大阵都出现在这终南山上。”昭佩见爹爹与宇文泰把酒甚欢之势,有些窝火,气不打一处来。
      “女娃,你就是徐昭佩?”独孤信探下身子,像似在细细打量那般。昭佩遂不及躲,方见那妖娆笑脸仅离她一寸之处,鼻尖几乎杵着她的鼻尖。青丝飘在她的脸颊边。那般桃花眼带着流转盈笑,却带着嘲弄之意。夜风荡来缕缕桃花香,竟弄得昭佩霎时间,脸颊通红。
      “佩儿不得无礼,这两位是宇文泰将军和独孤信将军。”徐绲虽说严辞却未见厉色,独带着那般宠溺。
      “独孤信!”昭佩腰间抽出长鞭,飒然起身,与独孤信撞个满怀。昭佩在爹爹面前自然露出诸多小女儿的情怀,纵然有些放肆。自小便随爹爹在军中,自然知道独孤信的名讳,少年将军,鲜衣怒马,踏破山河怒。北战柔然,南下大梁,如那般神话矗立。竟是这般模样?
      “独孤信……”昭佩手执长鞭哀叹。
      独孤信斜眼望着昭佩,不明所以,为何如此的含血愤天,竟堪比杀父仇人?思绪着就晨曦时方才是两人初见,为何如此?
      “独孤将军,在梁北那次,正是小女初试身手。在下只发号将令,排兵布阵却是昭佩。”徐绲轻咳一声,莫有些尴尬的说道。先前的沉重被昭佩赶得硝烟殆尽,那堪这般如故人叙旧。
      “呵,难得从徐将军手上讨得便宜,竟然是……”苦闷生憋在独孤信口中,却是难言。
      “想法不错,从后山突袭的精兵藏于林中。巨石阵亦可,输在起兵太早。其次右翼非徐家军,导致最后被围。若非是滋扰,早已溃败了。”宇文泰细细品道,如冷雪寒天。
      “两军虽对垒,可谁敢贸然起军?”徐绲笑道,一旦得手,便是撕开一缺口,而后招定着留着的….竟是怀念那戎马生涯,如今被召回建康,叹啊……总有再战之机,想必这天不久咯。如今见了两人,竟忍不住战场交锋一番。
      “可只需在右侧插入,便可打破阵型。”宇文泰细细回忆着。
      “早已设防!”徐绲早知这点是此阵型的阵眼所在,亦可说为活路。
      “可当日渭水天降大水。”宇文泰眉头轻蹙,脸色更为冷峻。
      “甚妙,甚妙!”徐绲自愧不如。‘天时’,方为之首!
      “爹爹瞧你那副狐狸样。”昭佩笑着打趣父亲,只有马上徐绲那才是真男儿。她突然望着习惯把自己隐于暗影中那个人,歪着头思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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