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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遇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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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爱妃在这桃花林中早已决胜千里之外。”懒散的声音轻轻挡过欲刺之箭。
“王爷看来被我那马车颠昏了头,不如休息片刻可好?”昭佩没去看煞气缠身的萧绎,那声‘爱妃’听上去真是刺耳。即便是暗涌浮动两人之间,她也享受这独处的片刻。马蹄践花,酌酒对剑,笑谈风云变,早是她期待的,后面那番话自是说给萧绎听的。
“杀了我,爹爹也不会自寻死路的。”昭佩迷蒙着双眼,泫然欲泣的泪回转在眼中,已有些看不清前路。
“只愿给然儿一个交代。”萧绎手转剑柄,剑欲在瞬间出鞘。
“这般又是何苦。张秉!我今日便是死在萧绎手下。数年之愿,换得个魂葬青山,无怨!若你萧绎今日葬身于此,我正好随你父皇之愿,佛寺青灯伴一生。”风卷起昭佩的衣袂,竟不耐那早春的寒意。纤纤玉手抽出腰间软鞭,对战而立。
“小姐,若你执意如此。属下便杀了那王怡然!”张秉笑道,今日化去这般怨偶恐怕只得那王怡然不可。起身轻点树枝,飞身而行。他自知两人皆不是萧绎对手,却以王怡然相胁,可换的两人全身而退。
萧绎脸色一变,即便知他只是威胁之意,却万般不愿用然儿之命相搏。太子挡不住此人!若昭佩执意缠斗,他也无法脱身。转念间,便丢下昭佩,起身追去。
可,就在靠近之时,便听到打斗之声。张秉笑着倚在在那桃花树下,冷眼旁观。太子独自缠斗着一名黑衣男子,看来这徐昭佩果然有后手。仅仅几招,太子便落下风。只见一黑衣男子,凛凛如煞神,剑眉英挺,刀削般面容,剑指之处如修罗地狱寒气逼人。萧绎来不及落话,急跻身挡着男子的剑。当剑锋相抵之时,便自知此人的对手。太子自然退在那王怡然身旁,只见那绝色容颜早已揪成一团,秀眉紧蹙,薄唇不安的抖动着。
突如其来的变故,昭佩赶来之时,混成一团,迷糊得不知何意。爹爹手下何时有此等悍将?却不知该如何?帮谁搭手?
男子出手之处,萧绎节节败退。手中的剑竟握不稳了!却也死命护住那身后的王怡然,艰难的招架着,身上早已四处挂彩。
“王妃,我只愿和王爷终身不得相见,只愿饶过王爷一命。”王怡然泪水划过脸颊,挣脱太子束缚,跪在昭佩面前,任谁都见着心底揪心一疼。昭佩转头询问着树下张秉,只见他无奈的轻摇头。得知是此人并非爹爹派来之人,自觉有些无辜。
“啧啧!大哥,你何时做了一个小女子的入府之宾?”循声望去,树上搭着鲜衣少年,手执昭佩的葫芦酒壶,细细品着桃花酿。如桃花妖般迷醉其间,难辨雌雄,绝色之姿,笑意吟吟。长发飞舞春风间,晶莹的酒沾在唇间,流光四溢。
那黑衣男子转头望着昭佩,那寒意冻得让她浑身冰冷。却扯出个笑意,让她抖了一抖。
“徐昭佩,何必惺惺作态!今日便是我技不如人!”萧绎冷声答道,寒剑直指她而来。张秉起身挡在昭佩前,挑开那剑。
“今日桃花春色,你们搅了我们之兴。还以命相搏!”红衣男子浅笑道,那笑竟逼得那桃花羞红了脸,繁花绽放。
“徐昭佩!你好毒的心,要杀变杀,何苦叫人羞辱她!”太子立身于王怡然面前,手中剑却丝毫不让。
“谁知哪儿惹的风流债!”昭佩冷笑道,今日便是跳进黄河洗不清。想她如此自傲之人,竟被人误解成争风吃醋到这个份上。身前跪着的王怡然,身旁却是那般的厮杀。瞎了狗眼,原本以为太子是可相交之人,可如今看来真是被美色迷了眼,可惜她那些桃花酿。
“小姐,管这破事干甚?”张秉讪笑道,依旧挡着在昭佩跟前。罢了罢了,只当醉梦一场。张秉拉着昭佩正欲离去…..
“还有酒吗?”桃花妖纵身跳在两人面前,轻撅双唇像觅糖的孩子摇了摇空葫芦。
“没了!等来年!”昭佩亦笑道,长鞭顺势招呼过去。以前她还觉得自己不算倾世绝色,却也貌美如花,如今看来不过是庸人之姿,自惭形秽。
“你说的哦,等来年此处我来寻酒。”桃花妖轻松躲过那长鞭,妖娆得如雪中美狐。
“我跟你们走!”谁知王怡然阴魂不散挡在两人之间,幸得昭佩见桃花妖并无杀意,也就没下狠招,方可收回即将打在王怡然身上的长鞭。
“然儿!”太子与萧绎早已注意这边,竟齐唤起来。萧绎眼底早已含着深深恨意,竟念起方才昭佩之言,他曾愿远离宫廷纷争,得她一人心。而今怀璧其罪,竟是这般无力……
“瞧着雨打芭蕉之色!心痛死萧郎了?”桃花妖谐谑的叹道。
“剑上有毒!”萧绎突然面色发青,连退几步几乎握不住剑柄,半跪在地上。太子面色异常,起身扶住萧绎。今日难道要葬身于桃花林中?王怡然竟起不了身,泪水湿襟,跪走到萧绎跟前,绝望却又带着些许期盼的望着昭佩。
“我们要你作甚?”黑衣男子冷色言道,如那终南山不化之雪色。
“你们为何如此咄咄相逼?”王怡然纤细的身姿却带着决绝,不染尘世之污。
“路过!”男子笑道,明明是笑却落不进心底,让人落在数九寒天。竟是没有原因,怪只怪他们遇上这位煞神,竟是毫无原因的痛下杀手。毒如蛇蝎,他年少时踏出死人堆时便是这般的无礼。
昭佩苦笑唇边,这般路过让她死活脱不了干系。
黑衣男子似乎不愿纠缠,轻跃起身,手执寒剑划过长长的弧线,又向萧绎刺去。萧绎早已无招架之力,只见长鞭如银蛇飞过勉强止住那致命一剑,青衣长袍立身三人跟前。
“小姐,你这又何苦?”张秉见昭佩动手,死挡着桃花妖。
黑衣男子丝毫不怜香惜玉,出手快如水中蛟龙,不留任何情面。可昭佩岂是黑衣男子的对手,勉强接下几招,早已不堪重负。
“人夸萧郎好风采,女人背后甚是快!”桃花妖轻松的与张秉缠斗,出言相讥。萧绎哪堪受辱,握紧剑与昭佩共斗此人。
男子冷笑,剑却丝毫不留情面。一剑刺向萧绎,可萧绎方才转身,早已失了当初的灵动,躲避不及。昭佩见势不妙,却方差一身的距离,这萧绎若中上此剑,便是九死一生。竟来不及多想,随即抬手空拳挡下!挡下之时,瞬间见白骨,血流如注,只见青衫便被染红了半袖!
“小姐!”张秉惊得大叫,死命挑开桃花妖,跻身昭佩身前。
“哼!”黑衣男子不由众人反应,起手便又是一剑,萧绎想要躲开,可如何能躲过刺剑?只见稍偏个身子,却见剑锋早已从他左眼处滑下。萧绎如断线木偶,软软的倒了下去。昭佩心急不顾断臂,艰难的靠了过去。心底难掩哀鸣,紧握住萧绎之手,手冰凉如雪。满脸的血,早已辨不清伤在何处!昭佩用手捂住萧绎的左眼,只见血从指缝中流出。王怡然已霎时崩溃,她何时见过这般场面。
萧绎早已不见生机,王怡然望着萧绎越发绝望,脸色早已如死灰。血色早已把原本的俊逸少年淹没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临死前的抽动。她无怨的信任他,等待他,相知相许,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如今世上独留一人,了无生趣。细细的凝望着那布满血色的脸,无言的泪滑落进她的衣襟,白衣似雪上绽放着朵朵血花。用脸颊轻轻摩挲她依靠的胸膛,十指相扣,相交一生。另一只手伏在颈脖之处,细细的数着那若有若无的脉动。只等完全消失,她便可甩去这一生之忧,随他而去。
“绎哥哥,绎哥哥。”王怡然喃声细语,绝望而安然,脸上浮起那般绝色的笑,一时间那桃花失了颜色。
昭佩望着两个血人,捂住嘴难以置信的哀鸣,如今却不敢靠前一步。怕惊扰了睡着的萧绎,生命在瞬间流逝。手臂上的伤痕已觉察不到痛意,繁花如梦,竟让她连梦都做得如此的短暂。可就在此刻,萧绎却如回光返照般的咳了口血!
昭佩拧紧了秀眉,手指附上颈脖处。她是习武之人,虽然以摸不出任何脉动,却隐隐出现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