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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春意盎然 ...

  •   永和宫内,灯火晃眼,昭佩又是形只一人。多少天,她竟连走进那方菡静轩都无法,犹是眼前却是千里。手执兵书打发这空寂的深宫生活,总如那几欲窒息的感觉。摸出那永和宫偷藏的酒,连着宫中的酒都比宫外的都要清冷几分。多怀念那闺房中,珍藏的桃花酿。带着年少的轻狂,蜜蜜暖心。
      菡静轩的琴瑟和鸣传入耳中,分外刺耳。年少时方闻那萧绎吹得让人心驰神往的好萧,而今却那般讽刺的听到。却愿听得更真切些,推开那雕花窗帷,落座榻前,雪靡靡绕人心。梅花孤寂傲立,静谧的催人泪下。她遣去侍女,不愿这般落寞被瞧见。暖酒却暖不进心,孤傲的心不愿去摇尾乞怜。几日皆是这般迷醉度日,仿佛被遗忘,即便死去那腐臭之味才会换取薄席裹身。醉了,方可见到那张魂牵梦萦的脸。泪水滑落脸颊,却只闻雪夜的孤寂。
      剔透的琼浆美酒伴着她许久,竟连那佳节也抛于脑后。这般闲散王爷,有或是无都无关大雅。或许萧绎早已习惯了,而昭佩不得他心,竟是万物寂寥。连相见都无法,何来让他暖心?早些时候还送上参汤,以表心意,可看那原封不动的送回。那份真心换来的却终究是自取其辱。
      还坐在这永和宫里,挡着诸如太子那般探寻之人。叫她何堪?叫她何甘?一来二去,太子会小坐一会儿。昭佩有些被惹着小性子,偶尔会冷言相加,也不会惹上太子那般如冬日暖阳般的仁厚的性格,一来二去竟有些同病相怜之感。也就自然而然的来蹭些酒喝,但他也从未进过菡静轩,一个是进不去一个则是不想进,自欺欺人。
      外面早已春意盎然,而昭佩却是懒懒得不想动身,却听闻太子时常说起终南山的桃花春色,却久久也定不了那份心。而萧绎则像消失那般,只是偶尔听闻宫女的闲言碎语方知此人的存在,却如揪心般的疼痛,索性不再为难自己。或许宫中之人惊叹着她的沉默,循着她的性格,早该把这永和宫闹得翻天覆地,其实不然。仅是那独落空殿,几壶浊酒度日。
      正是桃花三月的那日,春色明媚的灼眼。早早的太子便有些欣喜的跨入殿内,这般喜气不过仅为那王怡然跟他说上几句话,她再明了不过了。
      “七弟,七弟!”太子不如先前那般灌上几杯闷酒。
      “你来错地方了吧。”昭佩依旧懒散的靠在软榻里,任着那阳光倾洒在她落寞的身姿当。
      “今日无事,母妃身体渐好。然儿上次说那终南山桃花甚美,想去寻芳。再不去只有吃桃子的份了。”太子欣喜的说道。
      “那你也来错地方了!”昭佩撇了撇嘴,无奈叹道。
      “吃了你那么多回酒,今日便一起吧?”太子笑道。昭佩觉着那宫中的酒难喝得紧,托了张秉捎了几壶桃花酿进宫。太子搞怪的朝她眨眼,这等意思她还不知?将军府的酒并非举手间便可得,还得藏了又藏方才能进这深宫之中,竟养熟了太子殿下的嘴。
      “而今算是得了回太子爷的赏。”昭佩捂嘴轻笑。
      “那是自然!然儿不喜人多,仅我们四人。”太子剑眉轻蹙的安排到。
      “我像是那般守礼之人吗?行了,奴婢便为殿下驱车可好?”昭佩深知他心,叫上她一道,无非是让她见见萧绎。那王怡然倒是个清冷的女子,不喜权,不喜名,财更是视之为粪土,却带着家族的使命。独独然一身,遇见萧绎那等浊世清明风姿,承袭魏晋风流,才气斐然。太子何尝不知,时常叹道他所背负的过多过多。而她徐昭佩更是俗人一枚……
      “你速速归置下,我去偏殿寻七弟和然儿。”偶尔的放纵难掩那少年心性。
      “王妃!”王怡然轻脚跨入殿中,早已瞧见那一身男儿装束的徐昭佩。鲜衣少年,举手之间与男儿无异,英气逼人。好一个风流少年郎!她早听闻这位王妃有大将之风,雄韬伟略之才。却隐隐有些担心,这般女子怎可忍下那深闺之怨,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王姑娘,无须多礼!”她并未难为王怡然。女人间的战争皆是为男人而起,若非得到男人之心,无论你再斗都是枉然,别平添不喜,惹得自己一身骚。
      “王爷,殿下!今日让奴才为二位驱车可好?”徐昭佩俯身行奴才大礼,瞧着萧绎,心底早已如水一片,怨气早化作尘埃散去。暗恨自己不争气,只得暗叹进入他的世界方能靠近他。萧绎今日一身玄色长袍,金线缠着的腰带,松垮的系于腰间。胸前裸着大片,像是方才苏醒,慵懒得如秋蝉伏于树间。
      萧绎望着昭佩有些俏皮的身姿,觉得有些不适。他不愿见她,即便听都不愿听到她。望着她只想到对然儿的愧疚,只愿早早结束这一切。却也暗叹她今日这般英姿飒飒之姿,全然不同于他所见过的大梁女子。更甚,太子对于然儿那番殷勤,不适之感想要让他放弃今日寻芳之旅,却也不好扫然儿的兴,别扭的甩袖扶然儿上车。
      乌顶玄色的马车无一不显示皇家的尊贵。昭佩高高扬起马鞭,驱车出那让人沉闷的深宫。昭佩浅笑唇间,不过二七年华,自然玩心较大。“春日寻花逐飞絮,浅浅桃色心欢喜。驾马踏过雪飞尽,了却尘世万般情。”捏着葫芦酒壶畅饮一番,万般豪情涌上心底,绕着那浅浅忧伤。路边小鸟轻吟,树影浅舞,溪水和鸣,洗涤着深宫之怨。
      “先前方闻带兵打仗不输将军,今日所闻王妃也是才女一枚。”太子坐在摇晃的车中,笑着叹道。
      “在下不过班门弄斧,今日哪儿还有王妃?只有两位公子和王小姐的驱车小厮罢了。”昭佩大笑道,心情如潺潺溪水洗过那般清爽。
      “七弟,然儿来尝尝这是咱们小厮亲手所酿的桃花美酒。”太子俏声递给面色不喜的萧绎。然儿捏了下萧绎的手,替他接过太子送上的挑花娘。
      “殿下,果真是妙酒。王妃藏私如此美酒竟与太子偷藏。”王怡然优雅的浅抿一口,笑着叹道。昭佩在外处听闻苦笑自嘲一番,不过是她消愁之物。
      太子望着那芳菲流光的浅笑,竟有些目痴。苦苦寻觅,竟难换着红颜一笑。若他今那太子位换她芳心暗许,他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可瞧见那然儿望萧绎的眼神,心底那般不得的落寞。
      “溪水潺潺流水意,风声萧萧情难觅。”太子独自含下那杯苦酒,万般不得相思消愁。
      桃花林中,四人寻得一方静处落座。昭佩忆起年少时的初见,谁曾料到竟是花有情水无意。“我看这处桃花甚好,我去摘点,明年方才有桃花酿。往年爹爹只知这桃花酿爽口,却又难得去朵朵寻觅,飒飒舞剑弄得整个桃园芳菲尽。”昭佩起身笑谈道。
      “去吧去吧,待你回来,这酒嘛可就没了。”太子见着不等话说完,却见昭佩早已隐入那桃花林间,如桃花妖那般难觅芳踪。
      “真的要如此吗?”王怡然抓着萧绎的手,不安的说道,秀眉紧紧拧着,脸色有些发白。
      “只怕喝不下明年那顿桃花酿,王妃私自出宫遇刺。”太子怡然笑道,悠然自得。
      “怪只怪信武将军。”萧绎握紧手中佩剑,随后便跟着昭佩离去的方向走去。
      溪边,昭佩俯身洗去桃花瓣上的尘土,细致得如在梳妆,身边立着一位黑面将军。
      “那萧衍是只狐狸,想逼着爹爹反!开国功臣也不过如此。”
      “昨日晋安王已回到京城,各方兵马回来半数。”
      “看来按耐不住了。”
      “小姐,要不随我回去?圣上早知将军独宠小姐,否则不会让小姐入宫。属下恐怕小姐有不测。”
      “无妨!爹爹可有对策?”
      “将军让属下告知小姐,他早已对策!”
      “围魏救赵!”昭佩细细选着那花瓣。
      “小姐何苦去赌萧绎呢?只怕是扶不起的阿斗。”张秉握紧手中剑,神色凝重望向远山之处。
      “乱世之中,君臣、父子兄弟、夫妻皆不可信。想要保护自己珍重的东西,还得握紧咯。”
      “谁!”张秉跃起,寒光划过,直刺那桃花林中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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