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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归去 ...

  •   “雨季……雨季…….”雨季来了就有无根之水,可惜她错过了。
      “快进去,发什么癫?”萧绎把她冰冷的小手紧握在自己手中,拉起被子将她裹住。
      “我要回趟终南山!”她甩开萧绎的手,翻身越过他。仅作中衣跳下床,赤脚冰冷寒意窜入那的身体。
      “明日再去!”萧绎低声怒吼,不由人拒绝,不知她究竟在终南山遗失何物,如此匆匆?
      “酒要坏了!”昭佩匆匆披上外衣,不作任何梳妆,嘴中喃喃嘟噜着,拾起布履向外冲去。
      “你疯了?宫门早已关了!”萧绎怒吼,惊动外处歇息的侍女门。
      “对了!”昭佩经他提醒,转头回来,青丝画出妙美的弧线。唰,拉开萧绎的被褥,在他腰际间细细搜索起来。薄薄中衣被那双冰凉的小手懵然触碰,瞬间撩动起潋滟酒的酒兴,想要阻止却有些无力,绯红的脸色被划过的闪电照的无处可避。
      “在桌上。”萧绎只能软软握住那捣乱的手,无力阻止。
      “小姐!”岚儿惊呼,见着昭佩那无头苍蝇样。
      “岚儿,速去为我备马!”昭佩抓起桌上湘东王令牌,匆匆登上布履。
      “这…..是!”岚儿冲进瓢泼大雨间。
      昭佩只想到那终南山的桃花酿,见着浑身湿透的岚儿牵着匹马闯入永和宫门,却有些愧疚。连自己都不明白这半夜折腾着什么?大概自己仅是个嗜酒之人吧。
      披上蓑衣,踏上马蹬,拉紧缰绳,动作无一丝迟疑,策马而去,掀起水珠四溅。缠绵雨夜独留下寂寥涉水之声。
      “王爷!”屋内不知何时出现一黑衣男子,萧绎阖目躺在床上。轻轻抬头,示意暗卫跟上。他从在终南山中起,有意培养死士,而今已是初显规模,可比起他兄长早已是千差万别了。
      “是!”黑衣男子并未迟疑,紧随昭佩踏入雨中。
      “湘东王有令,命在下速速出宫一趟!”昭佩高举令牌,直冲宫门而来。侍卫握紧手中长戟,不知何人深夜出宫。湘东王如今是圣上炙手可热的皇子,而今派人出宫不知何事?昭佩没有多言,掷下令牌,竟来不及等候细查,便已冲出宫门外。留下被溅了一身水渍的侍卫,惶然的握着那块湘东王的令牌。
      可出了宫门的昭佩,却有些迟疑。雨水顺着脸颊蜿蜒而下,仅片刻间,浑身便被浸透。终南山上会下雨吗?宇文泰说他会埋酒?埋得够深吗?封住口沿了?自己这般算什么?难道仅为那戏言之约?甩开这些杂乱的思绪,夹紧马肚飞驰而去。
      昭佩早闻身后不紧不慢的马蹄声,暗笑。这般出宫不知牵出几方势力倾巢而出?终究萧绎对她依旧生怀戒备之心呐。索性来个真亦假时假亦真!谁也料不到今日出宫仅仅是为了几坛好酒。
      四周被夜色笼罩,只得凭那频繁的电闪雷鸣方能看清前路。滚雷不时在她身边炸开,被劈开的乔木有时仅离她一步之遥。任那昭佩再是强悍,终究不过是个女子,心底窃窃不安。俊马似乎有些不堪雨夜疾行,脚步偶尔有些踉跄,几次差点把昭佩甩下,只能紧握住缰绳方能稳住身姿。
      所幸那片桃林就在前方,骏马已从奔袭转为缓步而行。天色渐已发白,暴雨雷鸣转为和风细雨,绵绵沁入她的骨里。骏马终究不辱使命,将她带到了桃花林前。当双脚落地之时,才知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堪重负,可见林中五行阵依旧不见踪迹。暗叹道,他终是毁了约!
      缓慢踏入林间,晨曦在朦胧中展颜。棉针细雨,打得桃树半面娇。前方便是那小屋藏在丛林深处,脚步深浅不一,浑身已是冰凉,看来自己也是那娇羞无力的小姐身子。缓步进入院中,却不见那几坛桃花酿…..霎时喜笑颜开,看来这宇文泰果真是守信之人,只苦了自己这般千里徒徙。阖目喘息,天昏地旋,软软倒在院外。
      “她在哪儿?”营帐内四处掩不住那风沙侵袭,帐布被掀营布。昨夜还未撤去的烛火,跳动着若隐若现的微弱光芒。头戴斗笠的宇文泰,面色晦暗,阴沉不定。下方士兵颤颤跪在帐内,他是负责终南山一带探子。今晨,便在林中发现病倒屋前的昭佩,速速追上即将回长安的宇文泰。
      “终南山小屋内,身后跟着数十个探子,看来不止一方人。”士兵无法断定此刻斗笠下宇文泰的表情,只觉得初夏天气却似寒冬袭来。
      “看来我终是怎么不可信?下雨了……”帐内静得如极夜,只有帐外呼呼掠过的风声。宇文泰暗哑的声音,望着那桌上的酒葫芦。
      “是啊,看样子是昨夜暴雨,连夜上山的。最后倒在屋前,后面跟上的数人,只是等待观望。”士兵细细说予,仿佛在报备一件琐事的小事。
      “走吧,楼觅,随我回终南山。”宇文泰薄唇勾出丝笑,叫上跪在士兵。
      “可是,将军。如今晋安王下部已发现将军踪迹,如今贸然回终南山不妥。”楼觅起身拦住正踏出帐营的宇文泰,却被如寒剑般划过的眼神所阻止。
      “属下逾矩了!”楼觅低头告罪,七尺男儿竟在顷刻间感受那之上而来的迫人压力。
      “无妨,出其不意方能制胜!”宇文泰那淡笑唇间,似乎与那沅陵幼稚的童声重合。
      昭佩混沌倒在屋前,只觉得身体如被灼烧那般疼痛。早已辨不清自己身在何方,为何自己如此执着于几坛酒,若是送了性命那才可笑。不知随了几人愿?倒霉的葵水不期而至,忽冷忽热。恍惚的漂浮着,耳边雨打树叶细语之声,林间鸟儿低鸣。
      马蹄声忽远忽近,她要成为这山间一抹清魂了吗?太子手下的人,会对她下手吗?萧绎的人应该不会,她还有留下的价值。而那晋安王会如何对待她?以她做饵控制住爹爹吗?至少不会丢掉性命。脑中时而清晰时而浊,头如巨石沉沉。萧绎那立于高殿身影,她终究忘不了那日。一切平淡如常,没有那场暴风雪,她安稳进宫如愿做他的王妃。口中苦苦难言,情怨灰飞烟灭。
      漂浮间她投入温暖的怀抱,紧抓着衣襟泪眼婆娑,像是想要去急切倾述,原来萧绎在她心底种的如此深。那是萧绎吗?如幻入梦中,为何她要来?冰冷的手,找到了温暖之处,紧紧吸取那乃以生存的温度。纤细的手触摸滚烫的胸膛,究竟是谁?那葵水不得染人一身?混沌的意识让她退开,却挣脱不出。
      “脏!”昭佩或许有些好受了,嘟噜着混乱的一句。
      “你也知道脏啊?”暗哑之声,如这雨来得如此遂不设防。
      “宇文…….泰!”昭佩混沌间意识到此男人就是那去而归来的宇文泰。
      “真是个倔强的丫头!”宇文泰手指缠绕在她青丝间,细嗅那发丝被泥土掩盖的清香。
      “好困!”昭佩那种酸涩眷恋的归处,与生俱来。
      “宫里锦被玉床睡不住你,偏来我这小屋睡觉。”宇文泰缓慢而柔和的理去那发丝上尘土。
      “无碍吧?”陶弘景不知何时进屋,清然没有打扰睡梦中的昭佩。
      “陶先生。”宇文泰细致的把昭佩置于床上,掖好被褥,起身行礼。
      陶弘景缓步床上,细细为昭佩切脉。
      “阴毒得很,那药催得月信早来。本身体寒不受药,你可知那药意味着什么吗?”陶弘景怒气隐于眉间,却咄咄逼人将怨气撒在立于床前的宇文泰。
      “究竟是谁?”陶弘景起身问道。
      “我知道了!”宇文泰神色大变,悔不该当初未阻止昭佩。说要宠她个随心所欲,可也不要以伤害身体为代价,紧握双拳,指节发白,透着渗人之气。
      “我想方设法抑制她初潮来临,若非她初动凡心。女子月信预示着衰老,本身所排量是不变的。可那药催动月信,她是在以命相换!”陶先生已变得在指责,手掌拍下轻易抹去木桌一角。
      “我早知道了!”昭佩早已被惊醒,两人屋中谈话早已被她听去。却见宇文泰受到无端指责,再也无法佯装入睡。
      “你知道,还喝?”陶先生拉起躺在床上的昭佩,痛心疾首,丝毫不顾昭佩羸弱之身。昭佩何时见过那淡如风清的陶先生,如这般模样?小时顽皮烧掉他的药房,也不见他怒。常与仙儿唤他老东西,也不见他怒。
      “我平日任你胡闹,如今你还玩出花样来了?萧绎那庸人之姿,不知有何让你这般鬼迷心窍?”陶先生如拎起布袋娃娃般的昭佩,怒意不减,反而越烧越旺。
      “把她弄回茅舍,你在我那里也无人来扰。”陶弘景不威而怒,对着宇文泰交待道。
      “是!”宇文泰眉间深蹙,他未对陶先生说出真相。这仇得他亲手了结!
      “该杀的人都了结了吗?”陶先生又恢复平静,天下事了于心中。
      “已成了这桃林的春泥了。”宇文泰神色凛然,不容侵犯,颀长的身姿紧拥着昭佩,别的好似已不在意了。他这番涉险而来,如今有陶先生相护,自然无碍。
      “王怡然……还在……山上。”昭佩早被陶先生那番呵斥,变得有些怯怯不敢言,如猫般躲在宇文泰怀中。
      “哼,你昨日那般匆匆上山。派来的探子全被杀了,今晨便被人接走了!”陶弘景拂袖离去。
      昭佩听闻暗叹不妙,谁此番上山接走王怡然?若秘而不宣,则这笔账不是落入她手中?让堂堂陶先生立于朝廷之上为她作证岂不可笑,只得走步算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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