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笑》酸牛奶

4、四美 留青、闻白

　　先跟冯采要了二两的定金，揣着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份收入，我拉着燕六就出了杭州城，终于赶着天黑的时候来到了刘老汉家。看着递到眼前的一两银子，刘老汉惊讶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刘青虽然惊讶，倒是反应快些：“你快收回去吧，爷爷帮你可不是为了让你来还的。”
　　“你们就收着吧，不过是一两银子，又不是多的。你们帮我，我还人情是理所当然的啊！”
　　刘老汉摇摇头道：“这可不是小钱，平日里每天也花不过十几文钱去，这一两银子，足够我们祖孙俩吃一个多月啊！”
　　这次轮到我惊讶了，原来这一两银子这么值钱啊！可我看到那清风茶楼普通一壶茶还要五八十两的呢，这贫富差距咋么也这么大呢！
　　“那您就更应该收下了。这钱对我现在还看不出什么用来，可是对你们来说就能改善一下生活呢。再说，我这不是还能挣钱嘛。”
　　刘老汉再三推脱不下，只好感谢再三的收下，又忙招呼刘青去买酒做饭，我忙拉了燕六跑了出去。刘青追出来说：“林大哥，真是谢谢你。虽然我们备不出来什么好的，也一定要吃了饭再去。”
　　我回道：“等什么时候日子好了再吃吧，有点钱不容易，你们好好打算着。”
　　“大哥这话不对，我们虽然是穷苦人家，可是也知道钱是要花在正经地方。有客过来吃饭难道就不是该用得着的地方吗？饭菜不能说好，可是毕竟是我和爷爷的一片心哪！”
　　只好回转回去，虽然米粥就咸菜，几个人却是吃的畅快淋漓。
　　回去的路上，趁着微醺的酒气，我搭着燕六的肩膀道：“你觉得刘青怎么样？”
　　燕六一愣，将脸别过一边去，躲躲闪闪的说：“呃，好，我觉得挺好的啊。”
　　我听出他的异常里，嘿嘿一笑：“哦，怎么个好法？”从进了刘老汉家的门我就看出他的不正常，当然要拿他来开心一下。
　　“就是……就是……反正是很好啊！”
　　我继续打趣他：“哈，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啦！要不要哥们帮你追啊？”
　　“追？怎么追？不应该让媒婆去提亲么？”
　　我一拍他的后脑勺：“提个屁呀，你什么都还不清楚呢就提亲啊！自然也要让人家知道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那样结的亲才是完美的呢！”
　　“哦，可是怎么才能让她喜欢我呢？”
　　“这个要慢慢来，帮她忙啊，哄她开心啊，方法多了去了。回头哥们好好教教你。不过跟你说个正事先，你觉得她做茶艺师靠谱吗？”
　　“刘青儿？当然靠谱！今天我听着是个好东西，我心里都痒痒的想学呢。不过还得冯公子跟我们少爷说了算，冯少爷对这个可是行家。”
　　“那还不得靠你多多美言几句呀！再说，今天你们家少爷的意思也很明白，就是要这种穷苦人家的女孩儿呢。我觉得问题在于人家干不干。”
　　两人嘀嘀咕咕赶在城门关闭前回了杭州城，胡乱收拾收拾就准备睡了。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又惹得燕六念叨：“以后要出城可得赶早，不然赶着关了城门，城里是要宵禁的。”
　　“宵禁？”
　　“这都不懂，就是晚上不准上街啊，不然抓住就是乱党罪，是要被处死的。”
　　“啊，这么严重，就晚上散个步都要被处死？”
　　“世道不安全啊，城里还好，外边，尤其是山里，老百姓活不下去，很多都入山为贼了。”
　　一直生活在和平时代，对这样的乱世毫无概念，闷头想了半天也不得要领，倒是糊里糊涂的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漱了口，洗了脸，看着满脸胡子的别扭，又寻了刀子仔细刮了干净，左左右右的瞧了瞧，嗯，长得也还不赖。
　　先用余下来的银子租了房子，毕竟很多生活习惯和现在的人不一样，在燕六处凑合还是不大方便。然后去找冯采说了刘青的情况，冯采倒是很大度的一句你看着办就把我赶了出来，然后屁颠屁颠的又去了刘老汉家。说明了来由，并一再承诺安全高薪后，刘老汉看了看刘青善良的眼睛，叹了口气说：“老头子孤陋寡闻没听过这些事情，不过我老了，还能照顾青儿多久呢！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是穷人家的女孩儿多学点本事以后不至于饿肚子也是好的。只要她愿意，那就由着她去吧。”

　　冯采找来的三个女孩子果然脸蛋标致身段婀娜，苏杭女子本多情，性格脾气自然也是一等一的温婉。给这四个女孩子依着茶的种类改了名字，分别叫做留青、闻白、品乌、溢红，各取观茶色、闻茶香、品茶味、溢茶甜之意。又命人备了青、白、乌、红四色的衣裙，一切准备就绪，我也开始了授课之营生。
　　冯采对这茶艺的兴趣非常浓厚，时常在旁观摩，又回去自己研究自己的功夫茶。而边远倒是勤快，十天总有八天前来报到的，于是一来二往的彼此到熟络了起来。从燕六口中得知，冯采和边远分别二十、二十三岁，两人的父亲原是同一年中的文武状元，交情甚深，只是边远之父边衡性格耿直得罪权贵，亏得冯采之父冯嗣桥以命担保救下边城家眷，但边城却无力挽回而被处死。冯嗣桥也因此被罢官，从此隐居市井。两家的孩子长大成人后，虽个个一身才学，却再无仕途之心，只是做些生意，也是做的风生水起。
　　原来人家父辈是过命的交情，怪不得冯采与边远的感情好的一个人似的。
　　一日，边远又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眉清目秀的公子哥，介绍说是弟弟边城。冯采瞧了一眼叹了口气：“唉。”
　　边远也跟着说：“唉，唉。”
　　我瞧了两眼乐了：就算你再吆五喝六的装个男人样，可是举手抬足之间的刻意，还有均匀挺直的脖颈都明明白白的出卖了她是女人的本质。无奈人家大小姐乐意，估计边远和冯采也被缠的头疼，我也不能揭穿，只好忍笑。
　　边城跑到我面前，左左右右的看了半天说：“我听大哥说原来家里的宝官儿回来大变样，我就好奇着过来瞧瞧。你教的那些女孩子什么茶艺？”
　　正好教了她们也有小半个月的时间了，我便让刘青给表演一下，中间不免不时提点指正。谁知边城看完，眨了眨大眼睛说：“好玩是好玩，可是怎么看怎么想街边卖茶的。”
　　我一下子囧了，这将近半个月的成就，就这么一文不值？我讪讪的问道：“那依小……公子的意思，问题出在哪儿呢？”
　　“我也不知道，反正感觉怪怪的。不然你做一次让我看看？”
　　我只好又演示了一遍，动作自然流畅了许多。放下茶杯，我望向边城，只见她歪着脑袋不说话，忽然扑哧一声笑出来，笑的我心里更没底了。
　　“哎呦您别只顾笑，多少说个话呀！”
　　边城抿了抿嘴，说：“我觉得，宝官儿你要是穿上钗裙扮上女装，一定可以打成头牌。”
　　我满头黑线，自嘲的说：“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去和小姑娘争第一呢，哈哈，哈哈。”
　　冯采笑眯眯的看着我，摸了摸下巴说：“我看也像。不然宝官儿就伴个女子呗，我也想看看。”
　　我恶狠狠的瞪回去：“要扮自己扮去，我打赌你扮上绝对比我好看。”
　　边城嘻嘻笑道：“你们两个都扮上，肯定是娇滴滴两朵姐妹花啊！”
　　边远笑了一会儿，拍了脑门一下喜道：“我知道哪里别扭了！宝官儿的动作很熟练，行云流水似的，神态也是悠然自得陶醉其中的样子，可是刘青确是死记硬背出来的，没有表情，动作也僵硬，不好看。”
　　冯采点头道：“你说得很是。她们刚学，自然是不熟练的。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这些女孩子都是穷人家的女孩，自是没有机会接触琴棋书画的，气质上是差了些。咱们可以间或的教她们认认字吧，其余的就需要他们自己去领悟了。”
　　结果这个差事落到了燕六的身上，虽然看起来身材魁梧是个粗人，谁知写出来一手小楷倒很是漂亮。这下倒也随了他的心，一天一个时辰，每天和刘青打个照面，再在我的指导下隔三差五送个小花小玩意儿的，我看刘青也慢慢对他有了好感。我在旁得闲，便跟着学写字，这繁体字写起来确实毕竟麻烦，比划那么多，还好更复合老祖宗造字的象形概念，倒也不难记住。边城没事也来学学茶艺凑个热闹，不想学了就拉着我跑到冯采那里蹭好茶。边远忙着照顾赌场和丝绸店，经常来了站站就走。有次庆阳一处庄园被山贼袭击，倒是过去忙了好些天，回来唏嘘的发着牢骚，感叹世道越来越不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