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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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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桐候在主桌旁,不动声色地四处打量。忽的看见林子里走来一群人,竟是宋宏铭领了一群年轻公子哥过来。何桐挑挑眉,再看在座的各位比春花还灿烂的小姐们,不禁更加精神了。
公子们便都只在女眷外围赏花,小姐们都红了脸,偷偷看向那群公子哥,相熟的不时窃窃私语。
何桐一眼便在人群中找到了侯喜纳,他落在人群最后,拉着一张小脸,似乎正在生气。她不禁好笑,这喜公子可真是一位可人儿,想她十六七的时候在做什么,那时候已经开始和人做交易了。何桐不禁叹口气,有爹娘的孩子真好,想着想着,她便想到了四月,心底不禁泛起丝痛。
再看侯喜纳,被一个公子哥拉着来了主桌,仔细一看,何桐便认出那是五皇子杨季昙。这五皇子是个痴儿,何桐看他那傻乎乎的笑,便对孔予醒有些惋惜。
侯喜纳似乎有些不情愿,将头转向一侧。
“喜儿,还不来向各位夫人见礼。”庆云公主拉了侯喜纳的手,将他拉近身旁。
侯喜纳嘟着嘴,飘着眼神,只说了句:“各位夫人福寿安康。”
宋吴氏赶紧道:“借公子吉言,几月不见,公子越发似个天人了。”
座下夫人们也都跟着附和,大都没见过侯喜纳的,都睁大了眼瞧着,那些小姐们也都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京城里流传着这么一句话“昔日仙子随风去,今朝公子领风骚”。说的便是绿梅仙子和侯喜纳。侯喜纳还只十三四岁时,偷偷出门,被一女子追着跑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最终迷了路,公主府的人找了一个晚上。庆云公主爱子情深,怕侯喜纳受伤害,便不怎么让他出门的,此后,更是不让他出门了。都说这喜公子养得比个闺女都深,这些夫人小姐们早就盼着看看这喜公子到底生得何等模样。
“喜弟,今日怎的有兴致出门?”魏留素问道。
“皇嫂这话说的,没兴致就不可以出门?”
魏留素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没想到侯喜纳这么不给她面子。
庆云公主嗔怪地瞪了侯喜纳一眼,对魏留素道:“留素你不用顾他,因着早上我多说了他两句,你看他现在还在和我置气。”
“喜弟怕是以为你在骂他。”
“儿大了,不能再事事都依着他了,这年岁,是要娶妻的人了。”庆云公主说出这么一句话,便似丢出一个惊雷。
先是侯喜纳红了脸,怒道:“谁要娶妻了,要娶,你娶去。”说完,便跑了去。
接着便是座下的夫人们,这侯喜纳虽不是一个良婿,但那公主府却是一个好亲家。虽说护短,但庆云公主绝不失为一位好婆婆,更何况那侯喜纳连一个通房也没有,更别说姬妾了。公主说出这么一句话,便是在暗示他们,有好女儿有意愿的,便来谈谈。
越想越坐不住,那些个夫人们都恨不得立即奔去和自家老爷商量商量。
当今圣上来了,何桐只远远的瞧了一眼。那是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丝毫看不出已经是几个孩子的爷爷了。
忙忙碌碌间,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前院搭了一个台子,供宋府的艺人们为客人表演歌舞,其中不乏技艺超群的幕僚。晚宴结束后,便是客人们观看表演的时候。当表演开始的时候,何桐便悄悄退出了前院。
宋府很大,后院后是一座小山。小山脚下的院子都是特别偏僻的,大多是为了关府内犯了错的下人们的。何桐来到一座小院前,牌匾上能隐约看出“寻蔷”的字样。院墙上爬满了藤蔓,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音。院门前立着两棵高大的槐树,轻轻跃上其中一棵树,何桐还是禁不住疑惑,到底在院门前种槐树是为哪般?这种被称为招鬼树的东西,一般是大户人家的禁忌。
何桐静静守了片刻,便有一个佝偻的身影在夜色中蹒跚而来。那是一个岁数不明但绝不低的老婆子,她一步一步走得艰难,但踏在地上却没有一丝声响,这是何桐不敢轻举妄动守了半个月的原因。
老婆子来到院门口,放下手中提着的食盒,掏出钥匙打开门,提上食盒便进门去了。从半月前第一次探宋府,何桐便直觉这院子里有古怪。里面住着一个女子,何桐只隐隐看见过背影,那女子的一日三餐便是由这老婆子定时取来。
老婆子进了院子,又用钥匙开了一扇房门,进了漆黑的房间,又将门关上了。
待门关上,又等了片刻,何桐方跃进院子。这是她第一次进这小院,之前都是在那两棵大槐树上徘徊。院里空无一物,除了院角上立着的井口。此时屋里已亮起了灯,何桐悄悄贴近屋子,从里面传来婆子说话的声音。
“今日府里宴客,这些东西还是老婆子去给你偷来的。”
“慢点吃,你慢点吃,傻闺女,婆婆不会和你抢。”
接着传来女子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却是含着饭菜说的,“好吃,好吃”。
何桐只在下午吃过几块零嘴,偏又生得禁不住饿,听着女子说好吃,不仅吞了吞口水,更要命的是不争气的肚子突然发出“咕咕”声。何桐一惊,一阵风已吹到了门上,何桐扭头便跳进不远处的井里。
双手双脚吃力地撑着井壁,却还是慢慢的往下滑。何桐暗恼,这该死的青苔。她却是不敢有丝毫的动作,连撑着井壁的手脚也不敢太过用力,怕发出声响。一次在树上蹲着时,吹来一阵风,掉了一片树叶,她惊恐的发现那老婆子的耳朵竟动了动。
她刚跳进井里时,门便被打开了,那老婆子走路没声音,此刻却是不知她在何处。整个人还在往井底滑着,何桐不禁有些懊恼,自己还是太过冲动,太不小心。
滑着滑着,何桐竟感觉脚下渐空。小心翼翼地伸出一脚去探,这井竟然是口葫芦井,井口小,井下却是很大。何桐不得不伸出双脚去探,眼见着双手便要滑空,左脚处感觉到了一道圆形缝隙,有戏。
脚下微微使力,石壁便动了动。双手滑落的同时,双脚用力,人便滑入石壁中。这是一道刚好容一人通过的圆形通道,何桐倒退着往里爬去,封口的圆板一个轻弹,又将洞口封了起来。傻眼了,何桐赶紧伸手去摸,石板上光光滑滑,看来这里暂时是出不去了。
何桐不得不继续后退,心里有些兴奋,终于要让她发现什么了吗?
退着退着,何桐便觉有异,她细细的回想刚刚所行的路径,果然入阵了。不过这样的阵法也想困住她?姑奶奶她四岁就会破了!
这是一个密闭的水牢,水中央有一个圆形石台,只在顶上吊了一只蜡烛,微弱的烛光下,有一个人坐在石台中。何桐正欲开口,只听石板移动的声音,她便闭了口。
只见顶上吊下一个食盒,正好落在石台上那人的面前,那人伸手拿出里面的一个大碗,又将旁边的一个空碗放入食盒中,接着食盒被吊了上去,石板移动,关闭。何桐看看水牢顶,上面是那个只见过背影的女子所住的屋子。
那人拿起那个大碗,从头上取下两根簪子,便用簪子做筷子,大口大口吃起饭来。何桐看着那米饭上盖着的几块肉,揉了揉肚子。
通道的出口在墙上,何桐趴在洞口,开口问道:“不知大侠是?”
“……”,那人似乎没听见般,只顾埋头吃饭。
“嘿”,何桐提高声音。
那人依旧闻所未闻。
想了想,何桐飞身落到石台上,蹲在那人身前,看着他狼吞虎咽。他的双手双脚都被铁链拴着,铁链的另一端,直连到石台下的水里。何桐一眼便认出那链子是罕有的玄铁所铸。
“大侠,敢问尊姓大名?”
“......”
那人三两口便吃完饭,然后将碗置于一旁,将簪子在衣角上擦了擦,又插回头上。
何桐看他自顾自的开始闭目养神,不禁来了兴趣,这人真有意思。
“你在这里呆了多少年了?看来年头不少啊。”
“今日是宋珍宋大丞相的生辰之日,来了好多人,连皇上都来了。”
何桐抱膝坐到他身旁,继续说。
“前太傅王学和娶了十六房小妾,生了二十个,还是全是女儿。”
“我在宋珍书房发现了绿梅仙子的画像,没想到这宋珍居然也是绿梅仙子的爱慕者,但我把那画像拿了。“
“你知道绿梅仙子吗?大美人,长得可真漂亮。”何桐眼前不禁浮现那双杏状的桃花大眼。
“我还有一个弟弟,正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却体弱多病,需要大量的名贵药材,续命。”
“哑巴,还是个哑巴。”
“每当有人嘲笑他时,我定取人两颗牙。”
“我娘是个丑八怪,但我知道,她以前一定是个大美人。”
“她长得和绿梅仙子可真像,那双眼睛。”
“我说了这么多了,大侠,你也说两句呗。”
何桐看那人,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何桐看了看头顶那块石板,那老婆子和那女子住一间屋子,此时却是不适合出去,只有等明早老婆子去取早餐的时候出去。而且何桐不知道那女子是何身份,贸然出去又有些不妥,她没带钩子,却是无法从井口出去,只能上头顶的房间了,而且她也想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