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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罪恶?堕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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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志社,总编办公室里。
一身干练职业装的霄姐正坐在办公桌前低着头看着我整理好的采访稿。她戴着眼镜仔细的看着一行又一行,不过三页的采访稿就被她看了整整两个小时。只是苦了我,一直站在她面前,大气也不敢出,满头冷汗的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眉头时而皱起,时而松开。听着她的高跟鞋一下下敲击地面的响声,疲惫是一回事,但恐惧就是另一回事了。尽管这一个小小的案子已经耗费了我整整三天的时间去小心得整理,仔细的分析,可是面对阴晴不定的女魔头,我还真是没什么把握。我知道一点纰漏,不要说奖金了,可能我又要从低级的办公室助理开始干起,这一点绝不夸张。
“嗯,那个~”突然,她抬起头看我,图着红色唇膏的嘴,微微开启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有什么比这个更可怕的么,我不由得想。为什么我觉得那个眼神就那么像是看着猎物的呢?此时妆容精致的她在我眼中却更像一只美人蛇时时吐着鲜红的信子。尽管我的精神没有比这个时候更集中了,但还是被她的突然反应吓了一跳: “总编!”我颤抖着出声。叫完才发觉了不妥,那样的声音通常应该出现在见了鬼的情况下。而这样突兀的声音很容易破坏了霄姐“苦心经营”的“和蔼可亲”的形象。
“这次采访,”她的语气拉长,在我看来不是什么好事情。“做得还不错,继续努力。”她的字句缓缓从鲜红的唇种吐出,让人精神不由得有些恍惚。
你能体会到从地狱突然飞上天堂的感觉吗,就是这样。我90度鞠躬,我用力的点了点头:“谢谢主编。”我真是热泪盈眶感到此生无憾了。
我努力地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看她拿起了其他文件看,准备知趣的退出门去。
“等等。”突然魔音又在身后响起,我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在心中不停地重复着笨死了,笨死了,你急个什么劲儿啊!然后僵硬的微笑着转过了身,等着女王下发进一步的指令。
“不要笑了,难看死了,跟个纸扎娃娃一样。”果然女王骂起人来就是不落脏字,就是完全精辟。
“把这个文件回来送到白总那里,让他们再确认一下采访内容,需要修改的你尽快改了。”她随手将文件向前一丢,抬眼看着我。那眼神根本就是告诉我,不用藏了不用躲了,你小样想的什么我都知道。
“是,主编。我今天下午就送到白总他们公司去,您放心。那我出去了。”我看着她试探的指了指门口。
“你出去吧,今天下午记得去,不要再像上次那么冒失。公司可丢不起人。”她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着,随后看着我一脸惊恐的样子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我赶快走人。
联合集团办公室。
美女秘书弯腰放下了咖啡,然后侧头对白楚陵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突然背后白楚陵的声音响起。
“白总,您还有什么吩咐。”美女秘书明明很高兴的样子,然而还是故作矜持的有礼微笑。
“我有重要事情要谈,你一会就不要进来了,所有来访者都一并拒绝。”白楚陵没有注意到美女满脸的春光灿烂,只是淡漠的吩咐道。
“知道了,白总,那我先出去了。”她的脸上有少许失落,但还是很有仪态得站定。鞠了一躬然后缓缓地想问那边走去。
“你出去吧。”白楚陵连头都没有抬,简短得吩咐。
当厚重的木门被重新合起。房内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白楚陵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男子。“丹尼尔先生来到这里有何贵干?”称呼礼貌,语气却明显的不善。
“没什么事,只是例行公事。”略微发福的中年人,怂了怂肩表示自己做这个不速之客做的也十分无奈。
“原谅我最近事忙,记性不佳,我们之间有什么公事可谈么?”白楚陵笑了,语气却丝毫不改生硬刻薄。其实早知道这个人要来,他不介意把电梯关起来,哪怕那样做是那么的孩子气。
“是这样的,有件事情需要向你确认,所以来找您。”中年人显然不比白楚陵弯弯绕的百般心思,更是理解不了白楚陵话语中的深意。
“那请问你有什么事需要确认的呢?”其实如果你对于白楚玲有那么一点就会发现,他越是礼貌客气的时候就代表着他越是愤怒。所以依此推断,现在他是真的生气了。
“原谅我的冒昧,我只不过需要确认一下关于苏汐小姐的事情。”中年男子举了举手,表示自己绝无冒犯之意。单纯的法国人那里见到过这样的阵帐一时间有些慌忙。
“苏汐?”白楚陵缓缓须出一口气,好像有些不支的虚若感。
“苏汐的事情?人都死了有什么好问的。”白楚陵的怒气更明显了一些,显然是不满于那个名字从这个人的口中说出。
“只是有些细节上还需要••••”丹尼尔有些不确定的,话说得有些缓慢。他不知道什么地方不妥当以至于现在的白楚陵就像一只酝酿着恼怒的豹子。
“这就是你们所谓行之有效的办事方法么?对于死者家属这样的不断骚扰?”白楚陵垂下眼眸静静看向桌上的文件,只有那语气依旧凌厉。让人简直都不敢想像,那张隐在阴影中的脸是怎样一副恐怖的表情。
“不,不是的,这是例行程序而已,这是第三年了,照例我们要再次确认一下。”丹尼尔很显然正在努力的解释自己的职责范围,然而却丝毫引不起白楚陵的丝毫兴趣。
“好,我相信,我相信只是例行公事,请问您想要知道些什么?”白楚陵抬起头卸掉了眼睛,微微的笑着看向了坐在对面的丹尼尔。
“关于苏小姐出事的那天••••”丹尼尔不确定的看了看自己的电子记事簿然后说道。
“你在怀疑什么?你觉得她遭到了谋杀,还是我们刻意有所隐瞒?”白楚陵一字一顿地说道仿佛用尽了力气。在商界混了那么久,逼人就范可以说是得心应手。
“不,不是。白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们的用意。”中年人不由得起身向后退了一步。显然就算是傻子也该发现此时的白楚陵是那么的和蔼可亲同时凶险异常。
“你希望我把当时的笔录再一次重复给你们听么?”白楚陵微微的挑了挑眉,那是他生气的前兆。“还是你们现在的技术进步,终于找到了我朋友丢失的尸骨?”
“不,我想白先生你今天不太冷静。我们改天再谈好了。”丹尼尔显然被白楚陵的气势吓到,不由得向后退去。
“那么,请您来之前先预约。还有我要说的是我最近很忙。”白楚陵,安静的坐了下来,一副慢走不送了的不耐烦模样。只是依旧低着头看手中的文件,对于那个中年的法国男人连一丝眼光都吝啬给与。白楚陵按了下总机:“你进来一下。”
不久门打开了,美女秘书站在了门口。
“替我送丹尼尔先生出去。”白楚陵简短的下达了命令。
中年的法国男人显然搞不懂现在的情况只能再次无奈的怂了怂肩走出了门口。一边走一边不停地用手帕拭着头上的汗水。和白楚陵的相处,想必是极为难熬。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白楚陵终于累极了一般的靠在了椅背上,卸去了眼镜,那是一双失去遮掩的通红眼睛,满载着疲惫。
是谁说过的已经忘记,一个人在算计别人的同时其实也在算计着自己。不记得是谁说过这样的话,但是觉得十分有道理。
坠入深海么?行踪不明么?宣告死亡么?白楚陵不由苦笑。
自己用力表现出的伤心痛苦其实都是为了掩饰心中那丝不安与恐惧吧。说了一个谎就注定了要说千百个谎作为隐瞒。
但是他同时不得不佩服自己超强的想象力,那时候的自己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少年吧,然而却亲自策划了这样一处欺世的谎言剧目,自己最厌恶的权钱交易,自己最厌恶的金钱运做,威逼利诱,全都做齐了,数不清了。自己还真是有着那种天生的可怕天赋呢。白楚陵自嘲的笑笑。却始终想不出自己是自哪一天开始那么得不像自己了。
是她爱上那个人的那一天,是他爱上她的那一天,是那个人离去的那一天,是她自杀的那一天还是哪一天,纵使太深刻,也是真的不记得了。
白楚陵缓缓地冲桌子的抽屉里抽出那张因为年久已经有些发黄的记载联络人姓名的纸,在黑暗中静静点燃。这是最后的证据了,证明着那曾经犯下的错,保她一生无虞。
终于白楚陵的脸上出现了满意的笑意。
罪恶么?为了守护想要守护的人,罪恶又有什么关系?
记忆中的那天。
她被人带走的那天。
自己决定要断绝所有。哪怕今生今世再无相见之期的那天。
他没有去送别,也没有再说那句无比矫情的再见。
他选择了用沉默代替所有。
他来到了,官方说明她坠入深海的那座桥上。
他裹着黑色的风衣面容萧索的站在那里,任凭寒冷的风从他的脸上刮过。
他抬起手将一朵白色的花抛入那片深海之中。
像是祭奠已然离去的青春,那波澜壮阔的过往。
或者仅仅是纪念,那个自己所记得的苏汐终于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