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何处》浅羽之殇

48、第 48 章

　　他望着我，深深地望着我，隐约的在那一片漆黑中，我仿佛看到有水光拂过，是难过，是哀伤，是无奈，又是一种决然。他低头，又缓缓抬起，再抬起时面上有变成了一片冷漠的死寂：“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是吗？好我告诉你。但是之后你不能再纠缠。”
　　“当然，此后我与白楚陵先生再无关系。”我看着他的眼睛第一次没有被其中的锋芒所威慑保持了我最后的冷静。
　　“其实当年并没有太多的事情，只是我们相爱过，但后来不爱了，我们分手了，你可以看作是我的背叛，你离开了，也许是因为太伤心了，忘记了一些东西。”他微笑把玩着手中的钢笔，眼神真挚，然而我只觉得他在用心构造着这个谎言。
　　“就是这么简单而已？为什么再见面时你不说。”我面露不信，紧紧地看着他想要找出一些端倪。
　　“还能有多复杂，你认为分了手的男女还有什么其他话可说吗？或者说你认为我们还是朋友吗？我想你应该是言情小说看多了。我忘了说我最讨厌女人的纠缠”他戏谑的挑了挑眉，一连嘲讽的看着我，似乎觉得我的无知和单纯让他无法理解。“我说了，过去的那些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现在的生活很好，至少适合你。”
　　“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如果是这样我想过去的那些对我并不重要，我也并不想纠缠你，白楚陵先生。”我微笑多了几分疏离和客气，其实与我所猜测的差不多，只是我依旧无法明白，过去的我怎么会喜欢这样一个喜怒无常的人，而且即使失忆也难以忘记。我背过身去准备离开。这里的空气已经变得窒息的难受，让我只想逃离。
　　“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这个圈子不适合你。”背后，清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不知何时已褪去了那逼人的冷意及不屑的嘲弄，剩下一片清寂。不知为何，我总觉得那样孤单而冷清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当然，我希望是的。白楚陵先生，我不会告诉任何关于你的事情。”我们有转身，只是微微的侧过头对他说。其实，我的心情是复杂的，直到此时当一切答案揭晓，更是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
　　他没再出声，于是我把这最后的对话当作了最后的决定，或是约定。我想，是时候，一切都该结束了。我拉开沉重的木门快速的奔了出去。不知到为什么，明明是被残忍的抛弃，我却一点也不想哭。只是心脏那处闷闷的，透不过气来。
　　当然，我跑得太快，没有听见，真正的属于他最后的答语。
　　“苏汐，对不起。”沉闷的门闭合的声音响起，隔绝了所有。只有那载满无奈与隐忍的
　　声音沉没在风里不知归处。

　　“母亲。”暗夜酒吧最拐角的包间里，白楚陵在黑暗中点燃一支雪茄吸了两口，播出了那个电话。
　　“已经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么？”那声音依旧是从未变过的优雅沉静，仿佛从没有多余的感情。从小到大，似乎都是这个样子，留给自己的仅是那片密不透风的冰冷。
　　“你去找她了？”一瓶伏特加下肚，纵使再好的酒量，白楚陵已经有了些醉意。
　　“怎么，那个小丫头向你告状了？你又生气了，嫌妈妈多事？”即使现实慌乱语气依旧优雅如常，临危不乱仿佛那是世间最为寻常的事。不见一丝心虚。
　　“不是的，母亲。”低沉的声音在午夜中响起不觉得有些冷清。他揉了揉紧绷的太阳穴，眉头深深皱起。
　　“那么这么大半夜的你为什么打电话？”贵夫人显然不相信，这个儿子虽然她不是从小看大，但是还是知道的他一直谦和有度不会失了分寸。而这么冒失的行为，只有在他情绪极为不稳定的时候才会出现：“发生了什么事么？”
　　“我想说，谢谢你，母亲。”白楚陵叹了口气，像是疲累至极，又像是终于释怀。仰倒在沙发上，不等那边回答就静静的挂下了电话。
　　谢谢你断绝了所有，给了我最好的机会将那个过去终止，不再逃避，不再犹豫。一如多年前那样，他总是在友情和爱情之间别无选择。
　　他茫然自失得笑着，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凄厉。
　　有些东西从血液中流失似乎失去了就是真的这样失去了。

　　也许是后悔吧，开始的时候决定将她送走，依照那热的希望让她不再想起，于是让她有了新的身份新的生活，能够从新开始。即使不能像过去一样在属于她舞台上光芒四射，但是却真正能得到安宁。可是如今还是相遇了，还是让她痛苦了。也许是后悔吧，不该在放手后还让私家侦探想自己汇报关于她的消息，不该那么粗心的忽略掉她所工作的杂志社的名字。一步错步步错，大概从此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吧。
　　他仰头喝完酒瓶中的最后一滴酒，然而除了清醒还是清醒。

　　“我要出去一下。”景澜换了身休闲服准备出门，看见利朗站在门口，冲他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推门出去。
　　“这里不是日本，你不用时刻跟着我。”景澜出门没几步，转头就看见利朗与自己像个几步距离得跟在自己身后。不由无奈轻笑。“我只是想出去转转，没什么要紧事。”
　　“是。”利朗依旧是那种一丝不苟的模样，即使没有组织中的严苛条例约束。听到景澜的话，很快的顿住脚步，停在了原地目送他离去。
　　看着利朗根了自己这么久还是一副规行矩步的模样，景澜无奈的笑了。因为这么多年都改变不了，于是他不再管他，径自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他慢慢地开着，漫无目的的欣赏着掠过眼前的风景。其实他已经回来很久了，但是却不怎么离开暗夜。更没有到处走走。而这些他本该熟悉的情景却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那么陌生。以至于他只敢在边道慢慢开，一边摸索一边找寻自己想要去往的地方。
　　其实他对于观光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只是对于不再熟悉的一切存在着最基本的好奇。他开着开着不知道自己开到了哪里。只是知道当自己再一次转过头看向侧边的车窗时即为轻易地就被那抹金黄吸引去了视线。仿佛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法国的时光。自己总喜欢拿一本书坐在落叶上阅读，不会感到污脏相反总是感到十分惬意，或许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开始静待在哪里，等着她的打扰。
　　想到这里景澜不由得微笑，于是打了转向灯，像路中央的公园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