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何处》浅羽之殇

49、第 49 章

　　此时的我是什么样子呢？连我都不敢再看下去。
　　抓狂了很久的我，此时一定狼狈不堪。
　　于是尽管在那有些凛厉的风中我已经有了片刻的清醒，眼泪却怎么也没有流下来。然而脑海中却还是一片虚无的空白。于是我就那样做在那片枫树中那张小小的石凳上仰脸看向那树叶缝中透出的一小点天空。愣愣的好像灵魂穿越到了另一个时空。
　　明明是我不熟悉的事情强加给了我，可是为什么即使是痛的我也不懂得逃避。是那样逆来顺受，或者说我自己根本已经接受了他本是我记忆中的一部分的那些事实。
　　我静静地听着风声，轻轻的闭上了眼，明明应该悲伤，却怪异的宁静一片。于是我不由得问自己，你是真的曾经爱过么？然而却再没了回答。我的意识在脑海中反复纠缠，最终还是没有理出个头绪。
　　“怎么了？很难过？”不知何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
　　我没有回头，没有惊讶，只是一点点的张开了眼：“为什么每次你都出现得无声无息，为什么每次狼狈的时候都遇见你？”到了第三次，我已没了惊讶与恐慌只剩下淡淡的无奈。又或是早已放弃了从这万般弄人的命运中探寻个究竟。只是有少许的意外，为什么对于他这样一个人入侵我私人的领地全然没有排斥。
　　“就是很巧啊。那么巧每次你都那么悲伤。”他深吸一口气静静地笑着，却没有丝毫嘲讽轻浮的意味。甚至有些真挚：“你答应了去找我，却总不来。”
　　“我以为你喝醉了。”我心虚的说，其实我不怎么喜欢暗夜那种地方，总觉得太复杂。当时之所以那么答应也多半是为了让他不要发酒疯。
　　“我只知道，你许诺了。”景澜没有看着我，只是拾起一片枫叶在手中把玩。随时不经意，语气却十分认真。像是在埋怨，又仿佛单纯的仅仅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好吧，我错了。活该每次被你看见最惨的样子。”我耸耸肩，无奈妥协的样子。其实看不出来他竟是这么看重承诺的人。
　　“发生了什么事？”突然间他话题急转直指我的要害。让我防不胜防。
　　是妖精么，这个人，为什么轻易就能把我看穿。我沉默了片刻，“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过去的事情。”我垂下头，有心在逃避。并不是因为和他算不上熟悉，而是关于那些突然得来的过往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叙述才好。
　　许久不见他说话，我抬头看他。
　　“你想起来了？”他的语调突然变得冰凉，似乎是真的惊讶。带着一点意外的恐慌。
　　“你知道我曾经什么都不记得？”这次换做是我有些惊讶的望向他，因为他刚才的话感到不解。我印象中并没有向他提及过我什么都不记得的事。
　　“只是觉得，你看上去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惊讶很快拭去，他一脸自然的说，丝毫没有说错话的尴尬。仿佛只是我的多心才误解了他话中的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我很像白痴。所以你一眼就看出来了？”看上去什么也不知道，不就是白痴么？我不由苦笑。不知道我是该感谢他这么坦白还是怨他让我的心情又阴沉了一点。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看上去很迷茫，大概是有什么都不记得的才会这么迷茫。”他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也猛地一愣，随即无奈得笑开。又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轻松模样。
　　“什么都没想起来。一片空白。”我摊了摊手，形象的比划出自己的状态。“听到了一些还不如没听。”想到白楚陵现在还是咬牙切齿。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样的人物，随意摆弄别人的人生，无所顾忌。难道我真的就只能像玩偶一样被他摆弄在鼓掌之中，我总是有些不甘心的。
　　“什么都没想起来。”他默默重复，有些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也好。”
　　又是这样的话，我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什么不知道才好，但是此刻的烦乱已经让我不想再对于这件事多做谈论。我也明白其实很多事情说出来不一定会真正的会好过一些。但是总有种感觉告诉我这件事情并不像我所看到的那么单纯。
　　当然也有可能像严令所说的那样，我得了那种被害妄想症。
　　“景澜为什么是景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绝望所以无所顾及。我问出了一直埋藏心底的疑问。这小子一直想挖我的秘密，我也要好好挖些他的。我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看着他，打算看看他如何反应，亦或是捕捉他窘迫的瞬间。总是觉得那样镇定淡然其实并不是属于他最真实的一面。
　　“你知道了？”他的眼神的有些黯然，似乎有些光亮破碎开去变做一团虚无。“你一定很讨厌我。”不是猜测，而是肯定的语气。在我意料之外的，那是一片直白的伤感。
　　我看了他一眼，轻轻的摇摇头。有些后悔自己的冒失伤害了他。男公关有什么？这都什么年代了，其实就是工作特殊些，也并没有什么伤天害理的地方。
　　“你不在乎？”他微微差异。似乎有些不可思议。那种表情就好像明知道那不是我的风格听到了出乎意料的话。
　　“很威风啊~~”还记得那时可是占据了几大权威杂志的版面。恐怕其他人很难有这样的殊荣。而且更难得的是每一张都拍得那么帅。其实更像是明星吧，也同样是那么万人追捧。
　　他看了我许久，终于无奈的笑了。不知是笑我心思单纯，还是没有防人之心。总之有点如释重负的味道。
　　“只不过是为了一个人而已。”他微笑，第一次心无城府，格外暖心。
　　“所以说很威风啊！”我微笑拍了拍他的手，以示真心。能不顾一切的只为一个人，我想那是许多人男的拥有的勇敢。
　　“景澜。”我微微叹道。
　　“什么事？”他扭头看我。
　　“谢谢你。”我真心说道。
　　“谢什么？”他不解。
　　“谢谢你见证了我这么多的糗事。还有，对不起。”我装作一副黯然的神情，其实是为了引他上钩。
　　“对不起什么？”他果然被我的样子唬住了，有些担忧的问。
　　“我恐怕没有办法去暗夜了。”我继续忧伤。就好像要说再见一样。
　　“欧，没关系啊。”他的表情明明悲伤失望可是还是勉强挤出笑来。那样的表情还真是难看的要死，就好像吃了黄连一样。
　　“但是我们可以在其他地方见面啊！”我突然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经过这样简短的谈话我们已经成为了莫逆的好友一样。
　　他吃惊的看向我，看到我一脸恶作剧得逞的笑，无奈却也被我感染。
　　于是就在我最迷茫的那一天，我和景澜并排坐在那个长满枫树的公园里，一起沉默。
　　“景澜，其实你可以不用再笑了。”我有些懊恼的看着被他伪装的完美无暇的笑脸，不知道为什么看了之后心里很不舒服。
　　“、、、、、”他沉默的低下头不再说话，好像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只是专心致志的数着地上的叶子。
　　“如果不开心的话，就可以不要笑。”我有些担忧的看着他依旧明媚的笑脸，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他其实是伤心的。
　　“、、、、、”他的手缓缓松开，一片揉皱得叶子从他手心直直坠落终于回归到了大地的怀抱。
　　“我们是朋友对吧！”我豪气万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一安慰。然而面对他的沉默有些尴尬。
　　“当然。”沉默许久他终于说出了两个字。
　　然后我们不再对视，不再说话，看着满地枫叶似乎被那触目的红迷乱了眼。
　　由于一直低着头，我没看见，那张苍白的脸上缓缓勾起了多年以来最明媚的笑。
　　或许过去已经过去。
　　但幸而我们还拥有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