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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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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整个过程中,由于我心不在焉,我没感到任何不妥。也没看到,那个高大的黑人保镖看见我的照片时,眼中一闪而过的了然,然后迅速的交换了眼神,也没注意到其中一人在我走后不久便离开了前台向后堂的某处快步走去。
当然整个过程中,我并不知道,其实会场中的摄影机并不全是摆设,有那么一架曾精确地扑捉到了我的面孔。但画面静止在那里,他的目光也在那一刻定格。难以理解的是他无喜无怒的表情。他只是静静地靠在监控室的椅背上,静静的看着我木然的被燕玲拓进舞池,一遍遍的回想着当楼下保镖向他报告看到了他给的照片上的那个人时,自己的心情,那是一种很久都不曾有过的平静,好像一粒石子沉入了苍茫大海,掀起了阵阵涟漪然而随后又消失无踪化为了永恒的沉寂。他静静地支着头望着,仿佛只有一刹那的怔忡,然而又仿佛那刹那便是永恒。而那个小小的荧光屏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需要我们做什么吗?”身边跟随景澜很久的利朗恭敬地问。他一直知道景澜在想什么,即使景澜从没有说过。这也是景澜一直留用他的原因,不管怎样强大的人都不可能24小时保持密闭状态。留着这么一个知道不少的人虽然危险,但是却能够减少许多困扰。
“不,不用。”他缓缓地低下了头,将头埋入了掌心,许久他起头时已是满目的清明:“我想我应该去见见她,即使她已经不再记得我了。”他微笑有了片刻锥心的痛楚,然而稍后由逐渐平复,只留下疏离而又淡漠的笑容。“我只是想要看看她,看看她而已。”爱一个人如此的卑微,只是想要被承认。
一字一句仿佛用尽全力的说服着自己。做着与自己愿望相反的事情。
不去想,不去想当年的事情。
不去分辨,是与非,恩怨对错。
那仿佛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往昔。当自己终于屈服,当他们不再对自己严密的监控,当他终于巧妙伪装成了那个人的心腹,他终于有机会偷偷来到法国,只是想要在暗处看上她一眼。却不想到处再也找不到她,只是无意间在医院中听到了白楚陵和某人的谈话。
“我决定了,将她送走。”白楚陵的声音响起又难得的决然。
“为什么?她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陌生的男声充满不解。
“总有一天她全部的都会想起来的,这里的一切太熟悉。”
“她这样的情况不可能离开的,她已经没有近亲属可以使她获准离开。”在这样一直不清楚的情况下,只有近亲属签字才可以让她获准离境。
“如果死去是不是就可以了。如果这个叫做苏汐的人已经不再存在是不是就可以。”白楚陵静静的说到,说着那惊天动地的话就好像在聊家常。
“你不会是想要?”陌生的男人似乎十分吃惊。
“我想你会帮我吧。”那样镇定的话语没有人会怀疑他的真实程度。
“你以前是那么的讨厌这种运作,你怎么可以。”沙哑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带了一丝颤抖。
“我是那么讨厌这个世界可是也不见它消失,我从来都没得选。”
“其实你是可以选的。”那个声音有些激动地说:“留她在这里,你可以照顾她。”
“如果,我希望她连同我一起都忘记呢?”不知为什么明明只是听见声音却仿佛看见了那人哭泣的样子。
“你回到你的世界里去吧,你的财力可以支持她得到最好的照顾。”
“把她丢在这里不再理会么?你在开玩笑。”白楚陵笑出了声,似乎听到了什么几位好笑的事情。
“白楚陵这会是你人生的污点。总有一天你会因此而受制于人。”陌生的声音里有淡淡的无奈以及警告的味道。
“当然,所谓的纯洁早已不复存在。当然你可以选择帮我或者不帮?”白楚陵的效益更浓,就好像说着根本无关紧要的话题。
“把你的提款卡给我。”那个陌生的男人沉默片刻似乎极为无奈,但最终还是做出了妥协。
“谢谢你。”
“但愿你不要后悔。”陌生男人说完,就传来了脚步声。
此时的景澜站在门边只有狠狠地捂住自己的嘴才能迫使自己不惊叫出声。听见房内人走出的脚步声,他急忙躲入黑暗中。
见两人逐渐走远。他缓缓举步走到了病房门口,只是透过玻璃匆忙的向里面望了一眼便急忙转身离开。
他知道白楚陵在谋划着什么。
他知道她就要离开了。
但是他却无法再说些什么。
只是因为他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着她好的。
事实是只要她好他就足够了。
那是他心底的秘密,永远的秘密。
后来不久他就看到了有个女生跳海尸体不明的消息。
他想他确然是有极大的势力的,关于那个案子只是如此简单的被几个字句就那么带过挤在小小的中缝里,想来也不会有人在去深究任何。甚至如非自己知道其中的零零总总,根本不会将这一切与那个当初的意气飞扬的女生联系在一起。很多人都不知道吧,他想,她的同学,她的老师都会一直以为她转学去了其他什么地方吧。纵使是不告而别,也会相信总有一天会再相遇。
然而却不曾预想到,世界上从此再没有了那个,叫做苏汐的巧笑嫣然的女子。关于她的都被细心掩盖。成为了不能说的秘密。
只是某种程度的,自己思念了记挂了那么久的那个名字,即将消逝而去。但是每逢想到她依旧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幸福着,摆脱了曾经的阴霾,他就觉得安慰。能够死了心顺了意,虚假了面容穿行于那片灯红酒绿的靡丽,忘记了自己。
他呆愣了片刻,然后清醒。
他一步步的离开监控室,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过那样喧闹的场所,而这边的种种都是由利朗替他盯着。也只有利朗明白其实他是那么的厌恶那种喧嚣,只是因为曾经那些发生的事情依旧记忆犹新。当那些人的手在她的身上游弋,猥亵的话语充斥在耳边,他便出了乞求什么也做不了。他永远记得那天是那样的喧嚣,然而在他脑海中却只剩下一片死寂,一片虚无的空白,直到今日依旧难以忘怀。
他永远记得她的泪水。永远记得她的伤口,却独独忘记了那段岁月留在自己身上的耻辱,以及被摧毁的命运。只是记得她在他的怀中痛哭,而自己第一次得以毫无顾忌的拥抱她。
他一步步向前走,像是走回了记忆中的路途。
后面的保镖想要跟上去,毕竟底下人太多了。
但是利朗缓缓地抬起手将他们拦了下来。他知道景澜的所有就在那里,他需要自己找回来,他丢失的心脏,这样他才会真正的快乐。
记得在遥远的日本,那个姓柳的男人告诉过自己这样一个道理。
如果得不到就干脆毁了。
然而,自己真的可以那样的毁了她么。
答案当然是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