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与倾心》末永幸儿

18、登仙来人

　　第十八章登仙来人
　　沈柏义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徘徊到明月房门前，又第几次退回清冷的院子里，闷闷地等待着。
　　卧房里，如花正在为明月诊断，灵剑一旁守护。
　　听着院子里树上的知了喧闹着吵个不停，沈柏义觉得格外烦闷，好不容易向明月表达了自己的心意，却看到她因为家庭变故、诸葛羽的失踪而逐渐失去焦点，难道自己真的要放手吗？
　　想起那个男人，沈柏义不由握紧双拳，指间发白，指甲也紧紧嵌进肉里，有些疼，却完全比不过那种害怕失去的心情。是他的错，是他骗自己说和明月没有血缘关系！不能……他们不能在一起！
　　不过，房里的那人多年以后，他居然现在出现……为什么……

　　如花推开书房的门，来不及抹去自己额头的汗滴，看见沈柏义担忧而苍白脸庞，眼底布满笑意，“小姐只是伤心过度，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停了下，继续说，“楼主也只不过是替她运功缓解一下。”
　　“他为什么？……难道他是明月的父亲？”沈柏义迟疑着开口，很想冲进房里看看明月，却丝毫使不上力气。
　　“是。”如花肯定的承认，“楼主安排我在诸葛府多年，保护小姐。”
　　她和诸葛羽真的没有任何关系？沈柏义突然发现自己全身都在发抖。

　　如花担心的走过来，拉起他的手，搭在手脉上："你并没有什么不妥啊，怎么看上去脸色倒比明月还要苍白几分？"
　　沈柏义冲她虚浮的一笑，“他想来带走明月？”
　　如花看着他如此彷徨，扑哧一笑，把他狠狠往门口一推，掩笑而去，“楼主要是想带走小姐，她老早就走了”。
　　“明月要是离开这儿，你随着一起不就好了，为什么要杞人忧天？傻子！”沈柏义几时变得如此迟钝了，我们家明月真的是了不起的人物，随后而来的灵剑说道。

　　屋内，昏暗的灯影下，明月的脸影隐而绰绰，浓密的睫毛在脸上微微投下一道道残像。
　　司徒易坐在床边，紧握她的手，真实的触感让他心底一阵阵有点泛酸，这个人就在这里啊，让自己思念了十多年的人儿，现在，如此好好的，躺在自己的面前。明天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会笑着叫自己“父亲”。想到这里，司徒易就一点也不想休息，他想就这么看着她，把这失去的岁月都补回来。

　　我叫司徒易，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名叫司徒清。
　　当在破庙被人捡到的时候，我们满身带血，听说是早产儿，却还是挣扎地活了下来。
　　我们运气奇迹般的好，通常落进人贩子手里的婴儿屈指可数，基本半路就被抛弃了，不得善终，但是我们俩很早就被一大户人家的老爷买了去，倒是少受了不少颠簸流离。
　　老爷楼青云是江湖上有名的枭雄，所以说我和妹妹是好命的人。能从小便被有实力的人收养可能是一个孤儿最好的际遇了吧。
　　在被带进楼里以后，我最大的梦想便是待在小姐楼倩儿的身边。她身边经常会出没几个黑衣人，来来去去，我没有问为什么，因为第一个问为什么的下人在等答案的当天就消失了，就再也没人见到过他。
　　那天起，我就知道了，我和一般人不一样，我是没有疑问的权利。
　　老爷请了很多先生来教我和妹妹学识，很多很多、各种各样的知识。每隔一段时间，老爷都会来询问进展，我很刻苦，每当看到老爷脸上赞许的表情，我就越发的有动力，小姐知道，也会开心的吧！
　　小姐对我很好，好到让我深爱她，到刻骨铭心。后来，我知道了那些黑衣人都是暗中保护小姐的，所以我必须让自己变强大我才能待在小姐身边，守护自己的爱。
　　我们有个老师，我和小姐共同的学武师傅，一次对打，她不忍对师傅下手，我故意站在小姐前面，看着迎面而来的匕首刺入自己腹中，感受她满眼泪水，这种惩罚我很开心，我是如此地想让她心疼我。
　　昏迷了几天之后，我醒了过来。我知道，我在小姐心里霸占了个位置。
　　伤口好的差不多的时候，我被师傅吊起来反省。整整三天三夜，我在师傅的鞭子下反省自己的错误：我不应该如此守着小姐。虽然嘴上说着，但是内心我从未后悔。每说一遍，老师便会在我身上挥一鞭子，小姐则站在边上紧紧咬着自己的唇，如此深刻地望着我。
　　在那之后，小姐再也不会因为看到熟悉的脸庞而心生犹豫，武功也越发有所进步。
　　十六岁那年，我第一次吻上小姐的唇，在她身上攻城略地，她没有阻止我，而我妹妹在窗外露出不该存在的表情让我心有余悸。
　　幸好，那个男人出现了……
　　可是，我不该受伤，我不该如此愚昧地踏进人家的陷阱里，让我心爱的小姐从自己怀中离去，不该的……
　　再见她的时候，她缩起身体躲避着，完全不想和我有任何纠缠。
　　虽然如此，我们还是有了孩子，没想到，最后她却没等到我去接她。
　　倩儿，在与你再次相见之前，我会守护我们的孩子的……

　　“明月……”隐约之中仿佛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是谁？
　　恍惚中，一个中年男子的样子在明月眼前渐渐成形，她的意识逐渐清晰。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不由出声：“你和司徒清是什么关系？”这人是来找自己报仇的吗？
　　“明月……我是你父亲。”略微平复了下内心激动的情绪，司徒易鼓起勇气说，“也是司徒清的哥哥。”
　　“哦，是吗？”
　　“你一点都不惊讶？”他扬了扬眉，心里很惊异。
　　“惊讶？”明月想了想，有点想笑出声来。“是啊，我怎么不惊讶呢？刚刚才知道自己的父亲死于非命，现在又出来了一个说是自己的父亲，可我就是不讶异啊。或许我也早就已经死了也说不定……”确实是死过了的人，往事如烟，来日如梦般活着。
　　“这些年，让你辛苦了……”司徒易满怀愧疚。
　　“辛苦…… 不会，我从没有感觉到辛苦。”明月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再难的日子自己都经历过，这边的日子算是不错了。“只是有点寂寞。”
　　“……寂寞！”他幽幽叹息。
　　“是啊！很……寂寞！”明月缓缓收起了自嘲的笑容，颇有些恍然大悟的轻松。
　　原来一直束缚着自己的是“寂寞”啊。如果一直抓着“寂寞”，自己就不会受伤，对于身边来来去去的人也不会有丝毫的不舍，所以不会害怕诸葛羽不爱自己、沈柏义弃了自己……原来自己从未想要融入到这个世界来啊……
　　“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司徒易一脸悔恨，他不该心软，当年，在知道自己妹妹如此蛇蝎的时候就不应该放任她活在世上的。如果不是朋友的出卖，他不会杀不相干的人,更不会弄到被人杀了的境地！更不会妻离子散……
　　“不用自责，其实我很好。”
　　夏府
　　“少爷，明月小姐的消息来了。”
　　暗卫从手上的锦盒里拿出一封书信，递给夏爵西。
　　“早些时候，沈柏义回京刺探少爷你，是受了诸葛羽的请求，目前，两人都不知所踪，刚刚收到消息，沈柏义已经回到明月身边……”见少爷背对着自己没有打开书信的意思，暗卫径自禀告道，“这次诸葛府抄家，所有家眷全部已经清扫，后来，说是逃了一个侍女，恐怕是登仙楼里的人。”
　　“已经查清了明月出自登仙楼？”
　　“是。楼青云因病逝世，新的楼主便是司徒易。有传闻称司徒易当年因伤得了疯病，一直反反复复，恐时日无多，也是因为如此，他最近才出来与明月小姐见面。”
　　“死之前来见最后一面吗？……”夏爵西喃喃自语。
　　“少爷，这次已经断了明月小姐的后路，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诸葛羽失踪到现在，还没查出来？”他面不改色地吐出残忍的话语，转身坐到书桌前，浅酌了口茶。
　　“是，虽然目前还没有找到行踪，但是中了‘绝世情殇’的人是活不过三天的……”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暗卫立刻屈膝跪在夏爵西的面前，“属下办事不利，望少主恕罪！”
　　“是吗……起来吧。那是时候去接明月回家了。”声音中除了说心仪之人名字中所透露出来的些许温柔，其余平淡如水。

　　“明月姐姐，我们该回去了，太阳太烈对你的身体不好。”莫依担心的说。这些天，为护着明月的身体，大家轮流照看着她。
　　回城的半路上，只听路边有人嘀咕，“怎么……唉，真是造孽……”
　　拉着莫依的手，心想去凑热闹。刚走入人群的中间，莫依忽见明月后头的女子一脸奸计得逞的表情，正悄悄拿出一把小刀向明月背后刺去。
　　眼见情况危急，莫依一把推开明月，用手遮挡着刀甩开去，手上鲜血直流，大喊：“小心！”
　　四周人群作鸟散兽，一瞬间周围只剩了原本在卖身葬父的女子，仍然跪在那边。
　　“快跑！”明月心急地给她使眼色，谁知她从席子下抽出一把长剑，攻了过来！居然是一伙的！
　　生死攸关的刹那，一袭劲岚的男子及时出现，一个飞身将莫依和明月带到墙边，随后与刺客纠缠了起来，一手攻退了两个刺客后拍了拍衣衫，好似有惹到什么尘埃一样，温柔地回身，问“明月，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居然是夏爵西，他也来了？……
　　自从他出现，莫依一直处于一种被惊吓的状态当中，似喜似悲……最后，眼泪像决堤的河流，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夏爵西侧目，一脸不忍，想抚上她肩头的手抬了又放下。“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