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番外】游耀和篇(一） 心之所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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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兰青回杭州是我提出来的。
段祺祥终归还是派人来上海了，那个流着段氏血液的人让我心里十分忌惮，原因却又不是因为他是肖家的死对头。
段昡明来上海任命的同时无非是要替段祺祥铲除异己，以便消除肖承凌的后方支援，而肖承凌的后方支援便是我，全上海最富盛名的大商人——游耀和。
一直以来，因为父辈的关系，我从回国开始便替肖承凌做事，可以说，没有我在后方强大地经济支撑，以他肖承凌的为人他的将军之路是不会顺顺利利的走到今天的。
段家人的到来便是要结束肖承凌的将军之路的，我早已受够了一直听从别人的支配，所以段昡明能来，我开始是十分高兴的。如今的游氏产业是我一点一滴的心血积攒出来的，在它庞大的背后本身却只是一座只为一己私欲的军阀供货的仓库，虽然让它败坏在别人手里我心里多少有些不甘心，可是若能以此来换取我下半生的自由我却是十分情愿的，况且从替肖承凌办事之前我便为自己留了后路，所以即便现在的游氏垮了，我也依旧有办法让它再站起来。然而世事却不是尽如我所料，段昡明的存在，还没有成为我脱身的契机，却已经成为了我如今现有的威胁，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兰青。
段昡明的事我早已有所耳闻，向我汇报消息的人说，明里他是段祺祥的远方侄子，自小无所依靠而被段祺祥领养，实际上，他却是段祺祥不可告人的私生子。当年，段祺祥一直对外树立着清正廉洁的形象，而一个与戏子所生的孩子的存在无疑是给他抹黑，因此让这个孩子消失便是最好的方法。当时的段祺祥的确是抱着灭口的心态而找到段昡明母子的，然而年幼的段昡明却通过弑母这件事来扭转了自己的命运，事件的经过我并不十分清楚，但单是这点便已经算是天大的秘密了。跟段祺祥同去的人如今大多已经不在了，说是上战场时牺牲了，我却猜测应是被段祺祥灭了口。
我听说过一些关于段昡明的事，在我看来，段昡明并非善类，他的狠戾手段比之其父有过之而无不及，或许是从小便沾上了至亲的鲜血，所以他从骨子里便透着一股迫人的煞气，这点上，兰青与我感同深受。
兰青这个人一向清幽惯了。我知道他是一个多情的人，谁对他好一分，他便会记上十分，然而若要他狠心绝情，他却也做比谁都厉害。当初他对李淼用情至深，追随着李淼来到的上海，却反被抛弃，即便伤心之至，他却也能很快坚强起来，替我将常享楼打理的有声有色，这样的他固然让我觉得欣赏，却同时也不免担心。如今兰青与我的交情早已深似海，我担心有一天我也会如李淼那样伤害他，当时候他也会将我如李淼一般的忘记，这一切是我无论如何也不愿预见的。
果然，我们平静的日子终也被打断了，自从段昡明的出现，从第一天他看兰青的眼神我便开始不安起来，我故意在酒席上假醉说错话，以为可以借此让段昡明对兰青有所顾忌，谁知他却比我想象的更加难以猜测，反而更加故意的接近兰青，我心里虽十分担心，表面却尽量保持淡然，我心想，兰青不喜欢这号人物，只要是他不喜欢的，他便不会去接近。
我见兰青因段昡明将自己母亲是戏子的这件私事告诉了自己而十分郁郁不安，虽然这事我早就知道了，可从兰青嘴里说出来却让我有些惊讶，毕竟这件私事对于段昡明的前程是十分紧要的，他这么轻易的告诉兰青，意欲何为？
虽然猜不到段昡明到底想作何打算，但是我决定带兰青去散散心，正巧最近遇上小徐的事让我心里不大爽快，于是我们回了我的老家——杭州。
在见过我的父亲后我被父亲单独叫到了书房谈事，望着我那年过半百的父亲，从他的神情中我几乎能够猜到他要与我说的是什么了。
“前日肖将军又派人给我送信来，要我催你与肖家小姐尽快完婚，我觉得如今也是时候了，过几日我与你一道去一趟天津，两家人好好将这件婚事谈一下也好。”父亲说。
娶肖家小姐，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件晴天霹雳，这次回来多半原因也是父亲吩咐的，早在前两年肖承凌便开始与我父亲谈论我与他女儿的婚事来，我知道，这无疑不是他想将我彻底拴在他手下的最好办法。可是，我若成亲了，兰青会如何？
“那玉儿呢？我不是与她自小便订了亲的吗？”我将表妹提出来。
“玉儿那，我自会去说，况且我与肖将军关系匪浅，他曾经帮了我那么大的忙，他现在权大势大，能与他家结成姻亲，是一件上好的事，而他家小姐人你也见过，是个贤良的好妻子，比玉儿那顽劣性子更适合你。”父亲吐着烟说道。
“可是……”
“没有可是！”父亲突然将烟头往桌上一敲，扬声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经地义！如今你年岁也不小了，是时候该成家了，无论如何，这事就这么定了！如若不然，你就是不认我这个父亲！”
“……”
我知道，事已至此，我已无力再说些什么了，父亲的命令我不可能违抗，可是兰青怎么办？我又该从何跟他说起？
当我出来的时候正见兰青一脸苍白的呆立在原地，而玉儿竟然也在，我心里着急兰青，也并未理会玉儿，便急切走到兰青面前，问道：“兰青，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谁知，兰青竟冷冷看了我与玉儿一眼后，说道：“你这次叫我来就是要我陪你来接你的未婚妻的吗？！”我还没来得及答话，玉儿已在一旁激动了起来，再加上刚才与父亲的谈话，我有些心烦，便将玉儿打发的下去，我相信此刻我的脸色定也十分不好，所以一向娇蛮的玉儿也不敢多言便离开了。
“你要娶她？”玉儿走后，兰青这样问道，我看他面色苍白，语气却尽量保持平淡，我知道，他一直都是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的，此刻他心里定是极不好受的，可是此时我又能说什么呢？我将来虽不会娶玉儿，却还有个肖家小姐在，无论我怎么做，都会伤害他，与其给他多留一丝念想，倒不如早早的将这份念想斩断，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是”我答道。
“那我……”
“你先回房休息吧，这几天赶路也累了，明天我带你出去走走，看看西湖，我还要下去安排些事物就先走了，你不要多想。”我未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我找了个理由离开，只是害怕继续待下去，怕自己面对那样的他会一时心软从此和他远走高飞，我明白，至少现在，我是个懦弱的人，我抛不开所有只要他一人，我没有那份高尚的骨气，在这点上，我远没有兰青那样潇洒自如，我所背负的东西太多，它们将我的脊背狠狠压住，一刻也不愿我站起来。
此次的杭州之行注定将我与兰青之间的关系拉开了一个口子，我一连十日没有见着兰青，并不是我不愿见他，而是不知如何面对他，再加上小徐这边的事情让我脱不开身，直到收到段昡明的邀请函，我才得以有机会与他相见。
酒席后，我们三人来到百花门，这是现如今全上海最高级的娱乐场所，刚坐下没多久，便有人向我通报说，找到小徐了，于是我便起身离开。
已经消失了许久的小徐此刻正跪在书房里，将头埋得低低的。这就是我这么多年来最为信任的左膀右臂，我视如亲兄弟的那个人，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这样一个我十分信任的人竟然只是肖承凌派来监视我的人！
我走到书桌旁坐下，点了一支雪茄，直到眼前全被烟雾弥漫后，才开口问道：“小徐，我一直是拿你当我的兄弟来看的，你与我经历了那么多风雨，却没想到竟走到了如今这样的地步，我顾念旧情，不会杀你，但我要你将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给我说清楚。”
“游老板，对不起！”小徐声音沉重地说道，他重重的往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过后抬起头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我聆听完小徐所有的话，沉默了许久，最终站起身来熄灭了烟头，说：“你走吧，这事我不怪你，毕竟他才是你本来的主子，如今你害我损失惨重，你回去告诉他，这个教训我收到了，叫他尽管放心，我替他做了这么多事，不说我父亲，我们之间的利益关系早已洗不清了，我不会背叛他的。”说完便离开了。
我找到兰青，他独自一人坐在原处，而段昡明此刻正在舞池中跳舞。
“我不希望你和他走的太近。”我说。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本来就有些惧他，又怎么会和他走得近。”兰青回答我说，我点了点头，看着舞池中那个挺拔的身影，心里明白，有些事情不是我想怎样就怎样的，我想告诉兰青，我如今只有他值得信任了，小徐背叛了我，兰青你有一天也终将会离我而去吗？我想问，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因为我知道，他从来就没有属于过我，没有自由的我，也同样要不起他。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番外】游耀和篇(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