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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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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耀竟似没有看见幽助疯狂的攻势,他的眼睛不离不弃地望着雾月的脸,他第一次见到她如此平静满足,只是,已没了生气……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如何心痛,因为这画面对他太熟悉,他曾经两次面对这样的容颜,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去,他已无力心痛,只剩下失望,刻骨铭心。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宁可死,也不愿留下来?她们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来逃离,只是为了证明不爱他,他的寂寞,他的失望,注定无可回避。亦或那是因为他是一个贪恋不甘的人,爱总会使人有太多期许,希望长久,希望胶着不会分别,希望占有和实现。
月姬,月魂,雾月,三张脸渐渐融合……日耀的心头忽然掠过一丝战栗,竟似有一种激情要喷薄而出,无法克制,他亦知道这希望极其渺茫,似微弱的一簇火苗在风中燃烧,但却是他在黑暗中所能看到的唯一希望,他将朝着那火苗走过去,不管等待他的是什么。朗声轻笑,日耀的身子成了一片丝毫不受力的树叶,被风推动着掠过,幽助的拳风尽数落空。
藏马怀抱着雾月的遗体,他用自己的胸膛,为她遮挡住这漫天风雨,不再让这凄风苦雨,碰触到她的身子。于是雾月的身体上还残留着一丝热气,让人禁不住错觉,以为这面容恬静美丽的少女,不过是在睡梦中,不久就会睁开眼睛对他盈盈一笑。她的腰肢倚在他的臂弯里,长发垂落,如此盛大,并且繁华。藏马知道这是她爱他的方式,她是从没有得到过爱的女孩儿,爱他的方式亦是一意孤行,暴戾而天真,她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他却全都懂得,他终于可以再次将她拥入怀中,哪怕是离别的时候。
幽助的呼喝惊动了藏马,他抬起头看了看打得惊天动地的战场,深深吸了口气,他的身旁的一株植物逐渐长高、变大,竟然开出了一朵比人还高的花蕾。藏马俯下身将雾月小心地放入花蕾之中,让那柔软的花瓣将她包裹,她是干净而高贵的女子,他怎会让尘世的泥淖溅上了她的身体?
我会活下去,我相信,我们会再见。
他没有任何理由地相信着,这样的分离,这样的惨酷,这样的波折,他却不曾绝望,他觉得自己内心有坚持。他是在爱着,爱着他相信的一些东西。
他慢慢直起身子,觉得体内有一股炽热之气竟然不催自动,涌跃而起,从头到脚,身体每一处都似要爆炸开一般,无数纷繁怪啸杂音,将他团团围住。他本身的妖力本来是与这一股热气抗衡的,但二者在交战之时来往纠缠,渐渐融合,体内种种气息如沸腾一般,似巨浪波涛,尽数汹涌澎湃。
他忍不住仰天,深深呼啸!上天仿佛都感受到他喷薄而出的力量,几天际雷声隆隆,云层中开始有电芒窜动,映照出藏马变化中的身体,银发的男子凌立在天际风云之间,与天地共呼吸!
那种强烈的痛苦与希望,竟然让藏马冲破了体内的种种阻碍,将强大的妖狐再次召唤至人间!
藏马终于也加入了战场。而此时幽助和日耀的斗法也越来越激烈,幽助双眼血红一片,招招术法都是拚命的架势,藏马却是凌厉中带着谨慎,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没一个细微的动作,肯定都是无破绽可寻的,他知道面对这样的敌人,只要有一丝的疏忽,都足以粉身碎骨。
在幽助和藏马这两大高手配合得惊世骇俗的进攻下,日耀功参造化的修为终于显露无疑,几根手指随意指点,几道金光白影纵横来去,变幻无方可攻可守,在半空中以一敌二仍进退从容,偶尔的反击也是招招致命,若不是藏马及时补救,幽助只怕早就没命了。
擦肩而过的时候,日耀的眼睛含着一丝诡异的笑,他轻轻对藏马说:“她还是我的,你带不走……”藏马没有答话,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日耀的手指,这是他的本性,越危险的时候,越冷静,越是重大的战役,越是沉着。
激战中的幽助心头一阵疑惑,他总觉得日耀没有出全力,似乎是在等待什么。而更让他奇怪的是藏马,他以为雾月姬死了,藏马会愤怒,会崩溃,可是在藏马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痛楚,没有畏惧仇恨,他只是这般厮杀着,用尽了全力纵横驰骋,每每在日耀间不容隙的光影之线中穿过去,冷俊的脸在电闪雷鸣中看来动人心魄。
这两个人,都在等什么?
这一场战役,似乎触动了上天的威严,狂风烈烈,风雨凄凄,雷声之中,云幕慢慢开始旋转,渐渐似现出巨大漩涡的模样。从地面向上空望去,只见那云层漩涡之中,电芒疯狂窜动,雷声隆隆,更有怪异绝伦的“丝丝”怪啸之声,如天之狰狞大口,正欲择人而噬。
轰——隆——!
一声惊雷,赫然在天幕之中炸响,让三人都禁不住向天望去,只见天际黑云深深之处,滚滚裂雷轰鸣声中,一道光柱从天而下,沛不可当,直欲贯穿天地一般,轰然击下,居然是向那个藏着雾月遗体的花蕾而去!
幽助惊得几乎失声叫出来,而日耀和藏马同时住手,望着那道势不可挡的光柱,两双眼睛中,如同有烈焰灼灼燃烧。
那朵花蕾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竟然通体亮了起来,映照出雾月的影子,那蜷曲的姿势如此生动,不似尸体,更象是一个呼之欲出的胎儿。
突然,那花蕾中的光芒在瞬间亮到了极点,彷彿最灿烂的星火瞬间点燃,再没有人能望见其中光景。那彷彿疯狂一般的光芒,顷刻间铺天盖地地冲来,从下往上,将雾月全身尽数罩住,而同时,更有巨大无匹的光辉,冲天而起,那无尽气势,竟是直冲着天际那神秘的巨大漩涡而去的。
“轰!”
“轰!”
“轰隆!”……
天幕苍穹,雷声震耳欲聋,声声都似有裂天之威,如被激怒了一般,瞬间,那威势无比的光柱正撞在光辉灿烂的花蕾之上。天地间,那不可直视的耀眼光辉,如末日,又似重生!
天地凝固,似就在那么一刻。
那原本柔软的花蕾,居然响起了如同岩石崩塌的碎裂之声,一声巨响,花蕾轰然炸开,巨大的力量冲得三人衣发飘扬,花蕾之中雾月的身体竟是笔直得冲上了半空!
奇异的雷声回响在天际,那个曼妙的身影直立起来,凌空而立,如云端仙子随风飘舞,千年的光阴,在这个风雨飘零的夜晚,天地变色的地方一一浮现,倒映入谁的眼帘?又在谁的心里激起波澜?
云头的身影缓缓降落,紫色的长发如海浪一样在风中连绵起伏,似乎要缠绕住他们的灵魂,闪电映亮了云中人的脸,藏马和幽助望得痴了,甚至忘记了在这个难得的机会向日耀进攻——他们都是见惯了雾月的美丽的,可是这张容颜,还是,还是美得过分了。
那是一张完美到无法形容的脸,隐隐的轮廓有雾月的影子,却又似乎完全不像雾月。雾月的美丽固然让人艳羡,可是这个女子的美,让人惊叹,让人忘记周身万物,带来天地初开的震慑,只觉得这样的容颜只可能出现在梦境中,而创造这样的美丽,是对凡尘的一种凌辱,一种挑衅。
这个女人,还是雾月吗?
天际,巨大的光柱缓缓散去,低沉的黑云似乎得到了发泄,狂风渐渐止歇,大雨也慢慢停了下来。随后,天地彷彿一下子回复了平静,黑云渐渐散去,那平和的天空,渐渐亮了起来,一轮惨白的月亮,又从乌云后洒下凄凉的清辉。
日耀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似乎完全忘记了身后还有强大的对手,踉跄着向前奔去,声音里带着无比的痛楚与欢欣,高喊道:“月魂!是你吗?你回来了!”
沉睡后的眼眸缓缓开启,那双眼睛竟然是红宝石的颜色,在黑夜里璀璨发光,她凝视了一刻,然后慢慢低下头说:“我不是月魂,我是雾月姬。”
日耀紧紧抓住她的手,仿佛一松手眼前女子就会消失不见,他焦急地语无伦次,身体因为紧张而轻轻打着哆嗦,全无平日的淡雅,颤声道:“不……我知道是你……你会回来的……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不要再离开我……不要……”他情急之下,竟然一把抱住了雾月,将脸埋在那紫色的发中,无法抑制地啜泣起来。
雾月的眼中噙着泪水,她望向藏马,生死轮回之后,无法忘怀的是什么?即使改了身份,变了容貌,可还曾有一双熟悉的眼睛在默默凝望?前世那不曾出口的诺言,在今生可还有坚持么?雾月面对着这个男子,眼中绽放出光彩,在她如雪一般的肌肤脸腮间,隐隐透着淡淡的粉红,有动人心魄的美丽。
她抬起手,轻轻挣出日耀的怀抱,眼中有歉疚还有怜惜,可是声音却是断冰切雪一般的坚定:“我不是月魂,我要跟他走。”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让日耀如被抽去魂魄般呆住了,脸上的神情来不及改变,还保持着刚才的深深企望,却像是望着彼岸升起的花朵,咫尺距离,顿成天涯。他的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顺着雾月的目光僵硬地回过头,看到的,是妖狐脸上从未出现过的温柔,金色的眸中闪烁的,是未曾出口的坚定与深情。
日耀忽然惨笑,他咬紧牙关问:“那,要是我杀了他呢?”也许这不是他的本意,也许他宁愿不醒,也许他只是不知该怎样表达自己的绝望,上天为何总是让他在以为有希望的时候,又一次次面对失去?
雾月的唇颤抖了一下,她的身子因为用力而纹丝不动,冷冷地答道:“我会赌上性命,和你一战!”
“哈哈哈……”日耀仰天狂笑,他心虽清明,人却已疯狂,高声道:“那好,我们就试试!”他的眼中突然放出凶历的光,一返身向藏马抓去,那一刻,他就像一个真正的魔王,邪恶而疯狂。
也许还有一丝深埋的绝望。
是谁,伤了谁的心?
藏马在间不容发的一刻身子猛向后仰,避开了日耀的一抓,向着雾月扬起一个桀骜而自信的微笑,仿佛在告诉她,不必为自己担心。幽助趁着这个间隙扯下几条衣襟将断臂的伤口随便包扎了一下,一咬牙又向战团冲去,雾月的复生让他兴奋到极点,似乎全身充满力量,连段
臂的伤痛也不觉得了,正需要一场大战来抒发胸怀。
藏马的鞭子舞动起激烈风声,天地似乎都在他手中旋转,幽助的拳头更是爆发出群鬼辟易的力量,竟有无可阻挡之威,日耀惨笑着,在密不透风的招式中驰骋飞跃,强大的妖力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又消失,手中发出的白光兴奋地不断闪耀,如恶鬼啸天,他身上扩散出的恶毒妖力如层层阵阵的波涛巨浪,轰然而至,让幽助和藏马全身血液几乎要为之外泄。
雾月的唇轻轻颤抖着,她抬起头,瑰红的眼中倒映出半空中激斗的三个身影,不可一世令风云变换的无情斗法之后,谁又能看清她究竟是怎样的心情?他们都是为她而战,但是她必须抉择。
紫色的秀发正飘动,抚过白皙脸畔,本是玉容颜色。
深深呼吸之下,纤细的身影飘然而上,银色的光芒笼罩了她,那样的绝世风姿,竟如九天仙子般不带半分俗世尘埃,她身上扩散出的妖力让藏马愣了一下,这样的力量,甚至比躯、比黄泉还要强!
冷月如雪,化作开天巨剑轰然斩下,光网被这银光尽数切断,巨大的妖力反震让日耀退了一步,藏马的鞭子顿时从破裂的光影中锐啸而来,“噗”的一声,蔷薇鞭如无坚不摧的神兵一般,从日耀的右肩直贯而出,右手用力处,“嘶”的一声将鞭子抽出,锋利的倒刺上带出模糊的血肉,日耀的肩头顿时如泉喷鲜血。
日耀霍地转过头来,掌风带着隐隐白光,瞬间向着藏马胸口劈下,藏马毫无惧色,举起左臂奋力一抗,可是日耀的妖力已到了不可估量的地步,藏马又重伤在身,这一掌竟然没有接下来,白光爆发中,他哇得喷出一口鲜血,身子被震得倒飞出去。
雾月发出一声清啸,直追而上,冷月的光芒从天降落,准确之极地击中了日耀,喷洒的鲜血如雾腾起,模糊了雾月的双眼。她的面色那么冷,眼中的那一丝犹豫,终于断了。
日耀放声大笑,凄凉却不可一世,如撕心裂肺一般。
雾月默默朝他凝望,那个男子浑身浴血,如狂魔一般奋然而出,向着她直冲而来,手中发出的白光凝结成柱,却又隐隐折射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色彩,如横跨天幕的虹映亮了整个天空,幽助刚接触这光柱就被震得飞了出去。
她咬了一下嘴唇,然后紧紧闭上眼,迎着那道开天辟地的光柱飞上去。鬼哭声声,满天呼啸,猎猎狂风舞动她的长发,仿佛将所有的绝望的热情焚烧,冷月刀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灿烂光辉,逆天而上!她在心里默念着,是我对不起你,那么就陪你下狱吧!
日耀望着那如火中凤凰一样的身影,这张脸,这个神情,是那么的熟悉,犹还记得,许多年前,也有这样一个女子,为了爱不顾一切,只是她离去之后,却再也没有回来……
白光暴涨,将两个人的身影淹没,那一瞬间,雾月以为灼热的阳光已经将她的身躯与灵魂一起焚烧。可是在下一刻,那炽热的感觉慢慢淡薄下去,然后有一只手,轻轻地抚上了她的脸颊,诧讶地睁开眼,居然看到,日耀,在对她微笑……
雾月的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她极缓极缓地低头,心里只有一个声音: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日耀的胸口凄艳一片,冷月刀直没入柄,大朵的红晕迅速扩散,在白衣之上显得特别醒目,世界在一瞬间凝结成冰。
“为什么……为什么不杀我……”雾月哽咽着,连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日耀依然笑着,笑地那么轻松,那么愉悦,那只本来应该穿透雾月心脏的手,却在她脸上流连抚摸,轻声道:“呵……我怎么能杀你呢……”
雾月的泪纷纷而坠,有什么东西堵塞在她的喉头,让她连呼吸都困难。
日耀怜爱地说:“不要哭,不要哭呀,既然决定了,就跟他去吧……”他的身子忽然晃了一下,一道血迹从嘴角淌出。
雾月慌乱地用手去堵那个伤口,可是那些血仿佛是活物,从她的指缝又钻出来,她低低地自语:“你不会死,不会……你快疗伤啊……”
日耀轻声一笑,握住她的手,摇摇头道:“我累了,我要的东西,月魂给不了我,你也给不了。”
雾月的泪水一滴滴落在日耀的手上,那只一贯温暖的手,正在以可以觉察的速度冷下去,那种冰冷直传入她的心底,让她的身体都禁不住在颤抖。恐惧如黄泉里钻出来的藤蔓,将她的心一圈圈缠绕,迅速抽枝生叶。她才发现,自己和日耀,竟然已经羁绊地这样深,这个男人自从她出生起就入侵了她的梦境,原来他们的灵魂从那时起就是彼此连接的,起伏不定,绵延并且没有边际,他逃不掉,她也是……
“为什么……为什么……”雾月泪眼模糊,固执地追问着,她一直在探求,她的生命开始于一场骗局,一个谎言,可是在结束的时候,还没有人告诉她真相。
日耀疲惫地叹了口气,悠然抬头,仿佛在回忆一些辽远的事情,然后他凄凉地苦笑了一下道:“想知道吗?好,我给你吧,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他缓缓抬起右手,将手指按在自己的额头上,那里的肌肤居然裂开了,鲜血顺着日耀俊逸苍白的脸往下流,诡异而恐怖。
雾月呆住了,吓傻了,她想制止,可是日耀的左手将她的双手连同冷月都握在掌心,她竟然无法动弹,颤抖着问:“你,你要干什么……停下,快停下啊……”
日耀的手深深陷入了额头,仿佛要把里边的什么东西抓出来,他笑着说:“知道我为什么会输么?只因我用情比你深。但这样也好,月魂得不到的,也许,你可以……”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稍微迷离了一下,但随即抬起头,又恢复了那淡然从容的微笑,一束光芒从他额头的伤口泄露出来,并随着他的手逐渐取处,那束光越来越亮,耀得雾月睁不开眼,在光芒中,她恍惚地看到日耀凄艳的笑容,看见他血淋淋的手捧着一个亮如晨星的东西向她伸过来,逐渐向她的额头按落……
飞影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见证日耀那风华绝代的笑容的人:冲进庭院的他看见日耀站在半空中,残月下,白衣长发的日耀宛如一个不真实的剪影,翩然出尘。然而衬在深蓝色的天幕下,仿佛集中了天地间所有的光华,宛如梦幻。轻轻一掌击在雾月的肩头,将她击落在藏马的怀中,然后,他向那个女孩儿,向这个世界,绽开一个淡淡的笑容。
就在那个瞬间,那个落落出尘的剪影轰然碎裂,化为千百片四散开来!就像有极烈的火药在体内蓦然爆发,腾起无数火星,遮天蔽日,片刻后纷纷落下如雨,壮观之极,宛如千万颗流星同时陨落,扑向它们最后的归宿。
飞影望着这漫天的火雨,一时竟怔怔呆住,望得痴了,怔忡了片刻,才连忙去看这劫后的战场。卓岩、幽助、藏马都不醒人世,生死未卜,幽助的一条断臂抛在远处,雾月大概也是在坠落中晕过去的,白玉般的面颊上还挂着两行泪。
心砰地跳了一下,冲上去探了一下他们的呼吸,发现藏马幽助还有雾月都还活着,飞影才微微缓了口气。
不知道他们是怎样做到的,居然真的打败了日耀,这其中,又经历了怎样的生死挣扎?此时此刻,这一场旷古烁今的战斗,终于完全平静下来,残留下来的,只有天空半轮惨白的月,还有蔷薇花上燃烧着的几点火星。
不知为什么,飞影的心中没有半点的兴奋和轻松,只觉得这宁静太不祥,太凄凉,他抬头望了望天,夜色凉如水,寒意渐入骨,风雨过后,不是应该放晴了么?为什么还是这样冷?这冰凉,彷佛多年前曾经经历过吧?
他忽然觉得,原来那些挥洒淋漓的战斗,无所顾忌的心情,如火又如歌的日子,真的,都远去了……
闷闷地哼了一声:“真是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