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狐——幽白同人》畏轩

11、十一

　　“蓬”得一声，雾月感到周围的妖力明显减弱，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碎成一节节的缎带，下意识地回过头——藏马手持蔷薇鞭站在她身后，那双有力的手臂扶起她，关切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那女人猛地后退几步，手上的缎带指着南野至保利厉声喝道：“不许过来！不然我杀了她！”
　　藏马冷冷道：“如果你胆敢那样做，我会杀了你。”
　　那女人淡笑着：“杀了我也没用，捆绑她的缎带被我下了咒语，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解开，如果我不解除法术，半个小时之内她就会死。”
　　藏马愤怒了：“凉奈，你到底要干什么！”
　　听到“凉奈”这两个字，那女人的身体轻微的颤抖了一下，她说：“你还记得我的名字，真好。我要的东西很简单，你回来，我们再过以前的日子。”
　　“不可能，妖狐藏马不会再回来了，你还是放手吧。”
　　“放手？”凉奈忽然笑得很温柔，“当年我眼睁睁得看着这个女人的灵丸打在你身上，却因为过于弱小连被她杀死的资格都没有。那个时候我就发誓，我一定要变强，一定要为你报仇。为了实现这个愿望，这些年我忍受了各种无法想象的痛苦，你觉得自己有理由说服我放手吗？”
　　藏马摇摇头：“我不想欺骗你，我已经找到自己的生活方式了，希望你也能放弃那些虚幻的企望，真正为自己活一回。”
　　凉奈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痛楚，她随即咬牙道：“你被人类虚伪的感情蒙蔽地太深，我本来是想替你把这两个碍事的女人一起解决掉，现在看来是不行了。但我至少可以杀死其中一个，我要帮你找回自己！”
　　“不要……”藏马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那一刻的慌乱已将他的弱点暴露无遗。
　　雾月却忽然挣出藏马的搀扶，走上两步对凉奈说：“喂，我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啊，你不是那么想报仇吗？为什么不痛痛快快打一场？”
　　藏马喝道：“雾月！”
　　雾月望着凉奈，的语气竟是出人意料地平静与自信：“这是我自己的战斗，还是由我来打，即使她杀了我，你不要插手。我要向她证明，雾月姬并不是靠躲在男人身后才活下来的。”
　　凉奈不屑地瞥了一眼雾月身上流血不止的伤口，说：“你是想用自己的命换回这个女人吧？我先说清楚，除非你打败我，否则即使我杀了你，一样不会放了这个她。”
　　雾月转头望着藏马耸耸肩：“如果真的是那样我也只能对你说抱歉了，不过我还是要问一句：我杀了她你会介意吗？你们看上去似乎——很熟？”
　　藏马默默地凝视了雾月一会儿，这个少女有时候表现出的冷静和勇气是连他也敬佩的，真的没有更好的方法了，只能让她放手一搏。
　　藏马额前垂下的头发遮住了眼睛，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轻轻地说了一句：“呵，我不介意。”
　　凉奈的脸颊抽搐了一下，她又有了那种熟悉的感觉，虽然换了容貌变了身份，这个男人还是能在不经意间将她伤得好深好疼。
　　藏马退到了一边，凉奈和雾月再次交手，尽管雾月这次很小心地躲闪着，尽管速度很快，但虚弱地灵力让她几乎没有还手之力，飞舞的缎带一次又一次在她身上划下伤口。凉奈一阵奇怪：“这个女人，真的是来送死的吗？”这也太不附和她对雾月姬的理解了，她决定尽快结束这场没有悬念的打斗。
　　看准雾月姬刺来的方向，凉奈挥出的缎带卷住了雾月的手臂，锋利地边缘像刀刃一样深深割开雾月的肌肤，她“当啷”一声跌落了手中的冷月刀。
　　仿佛为了折磨她，凉奈残忍地一点点用力收紧缎带，那条白皙的手臂鲜血淋漓而下，雾月痛得一阵阵发抖，却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一声呻吟。
　　藏马站在远处，没有任何表情。
　　凉奈快意地冷笑：“你还能继续战斗吗？”
　　雾月猛得抬头，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微笑道：“当然能啊！”凉奈不由愣了，忽然从雾月被束缚的手中发射出几道刺目的光亮，她大吃一惊想要躲开，可是太近了，在她做出任何动作之前就感到了全身一阵麻痹的疼痛，光芒洞穿了她的双臂、双腿和胸口，像刀刃一样锋利，她倒地之前迷惑地问：“怎么可能，你明明……”
　　雾月捂着右臂喘气，连站立都很困难，语气却还是淡淡说：“是啊，你已经把我的武器打落了，可是忘了告诉你，冷月刀不是真实的刀，是用月光凝聚成的，我可以凝聚出很多把。”
　　凉奈一阵失神，她吐出一口血说：“原来，是这样……你故意让缎带缠住你……”她挣扎着伸出手，南野至保利身上的带子回到了凉奈的手臂上，更多的血从她的五个伤口喷涌而出，她惨笑着：“你赢了，杀了我吧。”
　　雾月耸耸肩：“我没想过要杀你啊，藏马那样说，只是想扰乱你的心神而已，”她转过头向藏马一笑，神情中竟然有一丝顽皮，“对吧，藏马？”
　　藏马看着她被血迹浸泡的右臂，那血红的刺眼，让他几乎看不清雾月故作从容的笑脸。扶住她的手臂，心疼地微微皱起眉头，只说出来一句：
　　“为什么这么傻？”
　　雾月笑笑，轻声说：“我没事，快去看看你妈妈吧。”
　　好熟悉的场景，在记忆的深处，也是这样温柔的笑容，也是这样鲜血淋漓的手臂，融化他冰封了千年的心，也让他甘于放弃魔界的身份而做一个平凡普通的人类。现在又有了这样一个女人，哪怕是受在重伤的时刻，关心的仍然是他的感受。
　　他该怎么办，这两个为他付出生命却又不能属于同一世界的女人？
　　藏马稍稍犹豫了一下，一咬牙，还是跑到了南野至保利的身边，他告诉自己，在这个时候毕竟她更需要保护，却知道身后的那双眼睛里隐藏着怎样的落寞。或许，这就是他的选择？
　　小心地抱起至保利，探探她的呼吸，还算均匀，藏马暗暗松了口气——看来她没受什么伤害。至保利轻轻呻吟了一声，慢慢地睁开眼睛，仿佛不能理解眼前的场景，迷茫地望着藏马：“秀一……”
　　藏马深深低下头：“哦，妈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的声音哽咽了，欺骗了她十八年，终于还是被她识破了，难道这一场母子的情缘，真的要尽了么？
　　至保利虚弱地微笑了一下，抬起手轻轻抚着藏马的长发说：“见到你没事真好……”
　　雾月忽然紧张地叫了一声：“藏马！”
　　藏马惊觉地抬头，不用雾月解释，他也听到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逐渐想洞穴逼近，声音越来越密集，紧接着一片黑云遮住了洞口的一点点亮光，倒在地上的凉奈失声惊呼：“血蝠！”
　　这时候黑云已经冲进了洞口，伴随着呼啸轰隆的声音，数不清的巨大蝙蝠向这边直扑过来，藏马苍白了脸，低低对至保利说了一句：“闭上眼睛，不要看！”手中的鞭子猛得扬起，一阵花瓣飞出去，飞在最前面的蝙蝠纷纷落地。
　　雾月愤怒地望着凉奈厉声问：“怎么回事？！它们不是由你驱使吗？”
　　凉奈的声音发颤：“我……我不知道啊……”
　　藏马忽然冷冷道：“不是她。血蝠是要靠妖力来召唤的，她的力量还招不来这么多凶物。雾月，靠近我，照顾好我妈妈！”
　　忽然间花香弥漫了整个世界,变成狐妖状态的藏马,银白色的长发在花瓣飘零中飞舞,英气的侧脸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凉奈痴痴地望着他，眼神中的炽热燃烧了灵魂，你又回来了啊，藏马！
　　南野至保利眨眨眼，轻轻低语了一声：“秀一……”
　　凌厉的风华圆舞阵将四个人都罩在阵中，头顶的蝙蝠一只只如冰雹般冲了下来，被花瓣击中，腾起一团团血雾。但蝙蝠实在太多了，仿佛对前头同类之死无动于衷，依然是撞击不停。藏马挥舞着蔷薇鞭，阻止着里三层外三层的蝙蝠，但他的额头也渗出冷汗，凉奈和雾月都已无力战斗，至保利还需要照顾，仅仅凭他一个人，又能支持多久？
　　黑暗中蝙蝠凄厉的鸣叫声仿佛是恶魔在咆哮，血腥的恶臭扑面而来，至保利“啊”得一声，竟然昏了过去，雾月焦急地喊：“这样不行！你妈妈受不了这么重的妖气！”
　　藏马一惊，刚一回头，立刻有几只蝙蝠从鞭子的空袭冲进来直扑雾月姬和凉奈。
　　“铮！”
　　那是黑暗中的一声脆响，雾月面冷如霜，挡在了凉奈的身前，奋然挥出了冷
　　月刀。
　　同时纯净而灿烂的光柱，映亮了这个黑暗的世界，在凉奈和至保利的面前出现了一道淡黄色的圆弧状的屏障，将她们与恐怖的蝙蝠屏蔽开来，凡是碰到光圈的蝙蝠都被震得粉身碎骨。尽管如此，这些蝙蝠似乎并无畏惧之意，依然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
　　雾月一声轻叱，苍白的脸庞掠过一丝痛苦，但立刻就被更加坚强的神色所取代，黄色的光芒更加明亮，在凶恶的进攻下屹立不倒。
　　藏马被这结界所散发的强大灵力震惊了，急喝道：“你疯了！这样使用灵力你会死的！”
　　雾月的嘴唇被咬出了血，她怒道：“废话！你只能杀死蝙蝠，却不能趋散妖气，你妈妈支持不住了！”
　　眼看到口的美食又被挡住，漫天蝙蝠大是愤怒，号哭之声越来越大，无数蝙蝠奋力撞击着脆弱的光圈，每撞一次，雾月的身子就抖了一下，脸色更是苍白一分，结界的光彩也就黯淡了一分。
　　雾月明白了，她已经别无选择。
　　静静地回头，望着奋力挥舞蔷薇鞭、却不时关切地望向自己的藏马，忽然有一种很悲切的感觉，原来这么久以来，自己寻找的东西就在身边，却无法伸手触摸。这个时候才发现，其实，她也需要感情，因为一直未曾得到，所以开始怀疑所有人……直到结束的时候。
　　“藏马……”
　　藏马蓦然回首，那站在光圈中间的美丽清冷的少女，忽然笑了，如深夜娇艳的百合，在风中无声地微笑。她的身影被金色的灵光所笼罩，华丽地耀人眼目，让藏马不由屏住了呼吸。
　　雾月忽然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它们追逐的是鲜血的气味，我去把它们引开。”
　　说这句话的时候，雾月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风吹起了她的衣裙，猎猎而舞，成了这黑暗中最凄美的景色。
　　藏马的心沉了下去。
　　突然之间，像是天地间炸开了一轮明月，雾月的结界猛然金光盛放，光芒万丈，不但罩住了至保利和凉奈，也罩住了藏马。藏马疯了一般跃起扑向雾月，企图抓住雾月的手臂，却被结界的灵力弹开，金色的双眼中流出了凄清的泪，淌过他的脸颊。
　　如此强大的灵力，他终于明白，雾月在释放她所有的灵力，那么，她是真的没有给自己留下一点机会。
　　“雾月，不要！”一改平日的温和与镇定，藏马的呼喊响彻了整个洞穴。
　　雾月回头一笑，听到有人这样关切自己，真好，尽管眼角挂着盈盈泪珠，眼光却轻柔如缠绵的水波，轻轻地说：“照顾好你妈妈。”
　　然后决然地转身，用尽全力向洞外冲出去，漫天的蝙蝠发现了新的食物，发出一阵兴奋的嘶叫，追逐着那个单薄的身影呼啸而去，然后，一丝光亮又重新回到了洞穴中，然后，结界的光芒逐渐黯淡。
　　“雾月！”
　　藏马痛呼一声，冲出来了洞穴，外面一片宁静，没有血蝙蝠，也没有雾月，无垠而黑暗的苍穹中，风微微扬起他的长发，仿佛是有人在暗暗叹息，头顶只有点滴星光，在微微闪动。宁静中他只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他觉得全身的血液在一点点冷下去，冷下去……
　　身后传来一声呻吟，是凉奈捂着胸口艰难地倚在洞口，她颤声说：“藏马，结界消失了……”
　　结界消失了，是不是意味着那布下结界的人，生命已经终结？
　　藏马忽然恢复了冷静，抬起头，脸上像是结了一层严霜，他冷冷问：“你知道召唤血蝠的人是谁对吧？”
　　凉奈一震：“我……”
　　“是不是日耀？”
　　“藏马……”
　　“是不是，说！”藏马粗暴地大吼，凉奈颤抖着道：“应该……是他……只有他有这么强的妖力……”
　　藏马的嘴角竟然勾起一抿冷笑：“很好，雾月很可能还活着，只是被他带走了而已，告诉我，怎样能找到他？”
　　凉奈含着泪凄厉地大喊：“不要找日耀！藏马！你打不过他，没有人能打过他！”
　　藏马斜睨着她，漠然道：“我不难为你，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找到他。”他大步走进洞穴抱起南野志保利，在洞口仍下一句生硬的话：“带话给他，他对雾月的任何伤害，我都会让他加倍偿还！”
　　看着他头也不回的决绝的背影，凉奈缓缓滑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