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幽篁雨 ...
-
不周山并不是一个适合新生人族生存的地方，名为天柱，自然有直达天庭之能，往来大神通者不知凡几，便是雨沐自己也心有忌惮。因而，无论如何都必须先换个地方，比如万寿山就很不错。
搬迁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之事，人族大兴之前必然要经过重重磨难，使得雨沐无法想当然地带着一群人驾云离开。
非是不愿，而是不能。天道之威从来就是无人敢挑战的，可以动用法力为有限的几个人改善生活，却不能用法力去造福全人类。
人族总是需要靠自己的能力立足于洪荒，在这个过程中，雨沐所能做的也只有引导罢了。
然而，也正是这一分引导，才让雨沐真正意识到即使来自后世，在不用法力的情况下，对于需要亲自动手的事也只有纸上谈兵的能力。
知道需要建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居所，却不知道从何入手。知晓要纺布制衣，却对此一窍不通。就连理论上最容易做到的钻木取火，也是由人类自己试验了无数次后才成功的。
第一个成功点着火的人，被旁人称为燧人氏。在这个连活着都很困难的时期，能拥有名字的人无一不是为生存做出了极大贡献的。
在了解自己悲剧的动手能力以后，雨沐也只好时不时地提出些建议，然后由人类自己把“幻想”变为现实。
雨沐唯一比别人强的地方，也只有在分辨可食用植物方面了。不同于日后的神农尝百草，雨沐没本事分辨植物的药用价值，但是却知道灵气波动过于强烈的，一定是不能给人吃的。
然而，饶是雨沐费尽了心思，终究是不能保全所有的人。
这般磕磕碰碰地行了一路，在人族终于全部离开不周山的时候，已是过去了几个月。这还是在燧人氏发现不周山确实不安全，而全力赶路的结果。
燧人氏如今已成了人族的族长，长期以来也已经和雨沐颇为熟悉，而之前那个问雨沐要了一件衣服的小女孩儿，便是燧人氏鼓励的。
在知道这事的时候，雨沐就猜到这一定是非凡之人，却不曾想到他就是后世有名的燧人氏。
正想着，便见燧人氏走了过来，笑道：“仙长，我们总算离开昆仑山了，大伙正商量着要庆祝一下呢。”
雨沐注意到周围人皆是欢欣不已的样子，点了点头：“劫后余生，是该高兴的。”
这么说着，雨沐的心里却满是沉重，若是自己知道得更多一些，如果自己不是那么没用，会不会让他们过得更好一些？
“仙长又在为何事烦心？”燧人氏微带着些许不解。
“不过是担心你们日后的生活罢了。”雨沐摇了摇头，“万寿山距此万里之遥，于你们而言确实太过遥远，大多数人怕都不可能在有生之年到达那里。你觉得，在附近寻一妥当之处安置下来如何？”
焦头烂额了数月，雨沐总算也成熟了一些，不再像以往那样一拍脑袋就能决定一件事，毕竟背负着人类的希望，一切方才起步，需要深思熟虑才是。
从长远来看，人族的壮大总是离不开繁衍后代，这便注定了长途跋涉绝不可行，那么附近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应该是……西海附近？
燧人氏的话打断了雨沐的思绪：“洪荒之上又有何处能让我等立足？仙长不是常说，经过了重重考验之后人族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吗？便是这一路走下去又有何妨？”
“那这个考验也太令人绝望了。”雨沐低声说着，却只让燧人氏听到了模糊不清的几个字。
正说着，却见人请燧人氏去主持庆功会，见雨沐也在，便邀了同去。
说是庆功会倒也太过夸张，面前的场面，也只能说是一众人聚在一起吃些东西罢了。
唯一让雨沐觉得有些安慰的，就只有人类脱离了初时吃草的状态，开始吃肉了。
犹记得发现一具刚死没多久的老虎尸体时，几个饿极之人一窝蜂冲上去分食生肉的情形，那时取火的方法还没出现，雨沐也劝不住那些食不果腹的人，只能立于一旁默默看着，每每想起来就觉得揪心地痛。
在知道了肉食的鲜美之后，燧人氏知道人族没有捕杀野兽的能力，又知道不可能天天捡到动物尸体，仔细考虑过后，便想出了挖陷阱的方法，许是上天眷顾，却也经常能有所收获。
想到这里，雨沐不由微微一叹，他们的智慧总是能让自己感到惊喜，然而，自己又能看着他们成长到何种地步呢？
不论雨沐怎么想,在这庆功会之后，该走的路也还是要走的。到达西海之后，便有人提出了要留下来居住的想法。
雨沐也不意外，这一路已经足够凶险，没道理要让人族继续漂泊下去，安定下来才是大势所趋。
只是雨沐却不曾想到，燧人氏竟会提出不同意见来。
“我倒是觉得，不如多走几个地方，好看看哪里最适合我们生活。”
见一旁也有不少人附和，雨沐看向燧人氏问道：“这里不好么？”
“仙长选的地方自然是不错的，水里有我们能捉到的食物，可是这水却不能解渴，世上指不定能有两全其美的地方呢？”
雨沐沉吟片刻，方才点了点头：“那么，不若让想要留下来的人就在此安居，想离开的人则和我一道。”
此时此刻，雨沐尚不知晓这便是人类部落的最初划分，更不知晓，在留下来的人中，被推选出的族长，被后世称为“有巢氏”。
很多时候，天道之下的每个无心之举，或许都是一个新篇章的开始。
可惜雨沐此刻没时间细想那些忽然增加的功德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看到了一个人，或者说，是龙。
自龙汉初劫之后，龙族便已基本退出了洪荒的舞台，大多隐而不出，如今又为何会在此巧遇？
雨沐不由多了几分戒心。
“喂，小丫头敌意消一消，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身受重伤，没个千把年好不了，可经不起你自那上清仙法一击。”
听到这话，雨沐也不答话，只是微微眯了眯眼，身受重伤还这么生龙活虎的，不仅能化成人形还一眼看出自己来历，怎么看都很危险。
“你不会真要杀龙吧？”眼前人故作惊讶，“要不是这几天总有人欺负我罩着的那些小鱼小虾，我敖成还呆在海底懒得上岸呢。”
雨沐抿了抿唇，姓敖，又是龙族，莫不会是日后的西海龙族？
“我说你这小丫头怎么那么闷，都说了那么多句你也不应一声。”敖成见雨沐不言，不由觉着无趣。
“……前辈可是闭关日久，无人交谈以至于变得如此聒噪？”再三确认了敖成没有想要动手的意思，雨沐方才开了口，只是言语之间却不由想要刺上一刺，以安慰自己先前受到的惊吓。
“哈，真是不讨人喜欢的小丫头。”敖成摇了摇头，转而看向不远处的人族，漫不经心地开口道：“那些个就是女娲造的人？”
这般语气实在是令人不快，雨沐拧着眉头冷冷道：“你待如何？”
敖成也不回答，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看着也太弱了，这洪荒上居然还能出现不知道怎么修炼的东西？真是白得了一副先天道体。”
雨沐不由一恼，却找不出什么来反驳敖成的话，只能看着敖成干瞪眼，心下暗骂这龙说话一点儿不经大脑。
“小丫头这还生气了？”敖成笑了笑，“他们是要在这里赖着不走了吧？难道还不兴我这个地主来看看？”
“如果我没搞错的话，前辈的家该是在水里才对。”
敖成颇为严肃地点了点头：“这话是没错，可我那些失踪的鱼虾怎么办？”
雨沐一噎，半晌才吐出一句：“灵智未开，生死有命。”
“呵，又是帝俊的规矩。”敖成摇了摇头，“就算龙族再怎么不济，也不会听他的。”
微微一愣，雨沐这才想到巫妖二族冲突的起源和杀动物也有点关系。而帝俊也因此定下开了灵智、修成妖身的才能被天庭庇护的规定。
面前的龙，好像确实不归天庭管？不仅如此，龙、凤、麒麟三族似乎都不怎么看得上妖族天庭？
“算了算了，女娲造了人居然就能成圣，估计人也有什么特别之处，我敖成大人有大量，不和他们计较。”
约莫是被天道坑惨了，敖成转念一想便决定不触这个霉头，反而看向雨沐笑得无辜：“我看你这么忙，不如这边的人我帮你照顾着点？反正你也分身乏术，也就别小气了，天道的功德分我一点儿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幽篁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