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幽篁雨》潇静岚

20、幽篁雨

　　饶是雨沐心知洪荒能人大多性子古怪，听了敖成这话也差点走岔了气。

　　先前只当是龙族隐而不出的前辈高人，一时摸不清底细只能老老实实听他发话，不好轻易得罪。谁知道敖成话锋一转居然想要给他那些鱼虾讨个公道。

　　帝俊和太一纵然是得罪了不少人，不过定下的诸多条例却是让雨沐颇为钦服，灵智未开的自然不能算妖，让人吃了就吃了，也算是物竞天择。敖成拿这说事，分明是无理取闹。

　　旁的不说，不吃点牲畜，人族能吃什么？这种石头都能修仙的地方，若顾忌这顾忌那，岂不是要叫人活活饿死？

　　本以为敖成出身龙族，是以对妖族各种看不上眼，这才对那些鱼虾斤斤计较，哪里想到这家伙眼珠子一转居然又说自己没恶意，刚才那些话是逗人玩呢。

　　雨沐很悲愤地发现，自己好像被这个不着调的龙给消遣了。

　　“……前辈可否解释一下，什么叫把功德分您一点儿？”既然知道了熬成只是个凑热闹的，话里话外又露出知道人族不简单的意思，那也不用担心什么安全问题，只消把龙哄好了，约莫就能安然渡过一劫了。

　　只是自己固然不喜欢动脑子，也不喜欢动手，可也不代表自己喜欢被人耍啊！

　　“小丫头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敖成挑了挑眉，“你身上那些功德难道不是照顾人族照顾出来的？若不是发现这好处，你会这么低声下气看顾女娲造的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雨沐不能不郁卒，之前心里带着几分算计去帮红云，结果换来了人家全心全意的感谢；如今自己难得真心实意地想做一件事，却被人说心术不正。

　　好吧，以敖成理所当然的语气来看，心术不正才是正道，看看天底下有哪个把人族放在心上的，要是没点功德估计还引不来这条大鱼。

　　哎，真是不把人当人看啊。

　　脑子里划过些逻辑混乱的思绪，雨沐分心想着自己虽然是在装糊涂，可装的却不是敖成说的那回事。

　　雨沐所想的，却是那功德的问题。

　　功德的好处不必多说，提升修为，阻挡心魔，炼制法宝等等皆有裨益。只要顺天而为，多做好事，那就有功德拿，只是事分大小，功德多少的问题罢了。当然，若是逆天地做好事，能收获的就只有业力了。

　　雨沐如今也算是大功德在身之人，自然也知晓好歹，唯有大功德在身，方才是一道保命符，便是圣人也不敢打杀。难怪日后龟灵圣母抵死不从西方教二圣也只能关着。

　　圣人得了功德无甚大用，本就不死不灭自然不怕被人打杀，本身又都身受香火也不怕修炼瓶颈，得了功德自是不如为门下弟子炼些法宝用处大。可对没成圣的人而言，让敌人留手三分无疑是实打实的好处。

　　如今看敖成的意思，似乎也想分一杯羹，雨沐心里不由别扭得紧。

　　老实说，等自己离开以后，不论敖成打算做什么，自己也都是没法子的，可偏偏他一开口就让人听着很不舒服。话里话外都透着“功德最重要，人族是附带”的意思，雨沐觉得这实在很难让人高兴起来。

　　之前发现功德的大用处时，雨沐曾考虑过要不要请三霄姐妹来帮帮忙，可一想到新生人族没人放在眼里，便是愿意给自己面子，估计三霄也不会付出多少真心，也就打消了这个主意。

　　如今看敖成各种对人族看不上眼的样子，雨沐心里更是憋着一口闷气。

　　雨沐觉得自己实在是闲得慌，心心念念着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只要能对人族的发展有助益，何必管别人的居心如何呢？非亲非故的，肯帮忙就不错了，没必要眼里容不下沙子，互利互惠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一想到人族喊着“上仙”的样子，雨沐便不乐意了。自己让他们改了多少次也没改掉那副恭谨的样子，若是来了旁的“仙长”，还不要供起来拜了？

　　理应抬头挺胸做人，虽然不能不敬天地，可也不能把旁人当天地敬着。

　　雨沐在后世便是无神论者的，对临时抱佛脚也没有半点兴趣，求神拜佛是跟着家里长辈走个过场，唯一上点心的也只有祭祖，回了洪荒大环境就是人人靠自己，从没有求这求那的，当然，求道祖除外。

　　在这种观念下，虽然雨沐知道求神拜佛、供奉牌位是不可避免的大势，可还是希望那一天能晚点来。

　　说到底，什么时候人族才能挺直腰板说话呢？

　　知道自己的大脑工作模式和洪荒土著完全不同，雨沐也不辩解，干脆默认了自己也是为功德来的，反正敖成说的也没错，即便自己硬着心肠没有任何触动，也是要来混功德的，多说多错，爱咋想咋想吧。

　　和敖成瞪着大小眼，雨沐消沉了一下，半天才打破了沉默：“前辈算计着功德又是为何？”

　　敖成嗤笑一声，倒也没隐瞒：“前些日子太一小儿仗着混沌钟之威妄想让我等龙族归顺天庭，还真当祖龙身死之后龙族无人了呢。父兄要我寻机会东山再起，是以寻了此地暂避天庭锋芒。”

　　雨沐暗自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这龙果真还是能好好说话的，先前果然是耍着自己玩。

　　不过，逃命就逃命吧，还说什么战略性后退，难道等妖族退出天地主角之位，龙族就能复出了不成？后面是人族的事了好不好？

　　敖成眼中流露出些许复杂，自是没看到雨沐不以为然的表情，只继续道：“我原想等养好了伤便去寻那些个祖龙之子来主持大局，如今见了这些人族，我倒是有了旁的想法。”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可却没一个有祖龙那等本事，如今的龙族只是一盘散沙，要想东山再起，难！”

　　雨沐撇撇嘴，哪里是难，根本就是想都别想了，你就一味抬高龙族好了。

　　“既然帮助人族有功德，难保人族不会在巫妖二族之后成为天地主角，既然如此倒不如借人族之势将我龙族世世代代传承下去，徐徐图之。”

　　雨沐的面上有些古怪，听着敖成的话还以为他认命了只想传下血脉了事，谁知道那后面还紧跟着一句“慢慢来”，还真是不死心啊。

　　不过任由谁当过了天地主角以后怕都是不能接受衰败的，就好像曾经身为食物链顶端一员的雨沐，如今看着人族也指望着人族大兴之日赶紧到来。

　　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雨沐掐灭了心中的一丝同情，挡在人族大兴之路上的都得下台让位，该！

　　“前辈打算怎么做？”极煞风景地打断了敖成对龙族宏图霸业的幻想，雨沐直直地看着敖成，“他们可经不起前辈折腾。”

　　“哼，早看出来了，若非功德骗不得人，谁能相信日后的天地主角会是这么些个弱小的东西，想来日后也长久不了。”被雨沐打断了对未来的展望，敖成显然有些不悦，对照先前龙族的强盛，越发对人族看不上眼了。

　　雨沐斜眼看了敖成，凉凉地开口道：“自恃武力、恃强凌弱实在有伤天和，忤逆天道方为衰败之因，倒不如人族安稳妥当，必是气运绵长。”

　　敖成一噎，狠狠瞪了雨沐一眼，方才继续了先前的话题：“那些个人族既然要留下，我时不时降个雨让他们有水喝就是了，西海里的水看上去似乎是要把那些弱小的人族给喝死的。”

　　这还用你提醒，雨沐抬头望天，就算自己再没常识也知道咸水湖是不能让人喝的，不过降雨什么的，可千万别是用法术弄出来的富有攻击力的暴雨啊。

　　心里虽腹诽着，却也知道敖成估计还没那么缺心眼，也算是放下了心。

　　不过……

　　雨沐皱了皱眉，后世说龙是华夏文明的代表，且帝王又多以龙为尊，莫非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心中一动，难道自己还当真能看着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一一在眼前实现？

　　燧人氏、龙族，那么下一个又会是什么呢？

　　雨沐自嘲地笑笑，华夏文明中那么多传说，自己又哪里有可能一一得见，左右不过是撞上一件是一件罢了。不过，连孔子自己都见过了，见见其他的，也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吧？

　　别过了敖成，雨沐回到人族的聚居地，便见燧人氏已经集合了要一道离开的人，只等着自己回来便出发了。雨沐环视了一圈，心下微叹，便是现在不走，日后等到繁衍生息，怕是也会一批一批往别处迁的吧？

　　到底是人类发展的必然历程，就希望自己这一路下去能顺利一些，也算是给后人开个好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