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离琴怨 瓜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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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便感觉到了一双手温柔，却不容质疑地将自己的脸扳正：“你这么说，是故意惹我生气的吗？”
附着灵力的手清晰地藉由指尖感觉到了冰冷的触感，一如自己所看到的那样，即便只剩下一个淡薄得难以看清的影子，也依然能看出竹秋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死灰色。
“虽然听你这么说，我是应该觉得高兴的。不过……”不想让她伤心,也知道她与别人不同，但是自己却也不想再失望了啊。“因为什么都不了解，所以才能用这么笃定的语气说出自以为了解的事实……”
“竹秋觉得，太子长琴就应该按照你印象中的那样，做你认为应该做的事吗？”
“……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对上长琴认真的眼神，竹秋心里闷得难过，“如你所说的……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晓得到底已经过去了多久，可是现在，我们不是已经见面了吗？见到了，然后听你说那些我不曾陪你经历的事情，难道这样也不可以吗？”
“听我说？”长琴挑了挑眉，“你是想要让我回首那些令我大开眼界的经历吗？哈，你还不知道吧，用渡魂之术抢夺他人身体而导致的记忆缺失与混乱，已经让我无法一一对你细说那些过往了呢。”
“！”竹秋不可置信地看向表现得丝毫不在乎的长琴，不由自主地垂下了眼帘，“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
“因为你？”咀嚼着竹秋话里的意思，“是什么让你有了这样的自信呢？”
“难道不是吗？”干脆闭上了眼，“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可以去转世的，根本不用以渡魂之法坚持到现在……这都是我的错……”
“所以……不要故意曲解我的话……不要用讽刺我的无知来掩饰你心里的痛苦……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和你一起分担，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仿佛是被触动了心底最柔软的部分，长琴微阖了眼，却仍是叹了口气：“说出了这样的话的你，在心里果真也是这样想的么？那么，又为什么会不敢看我呢？”
竹秋摇了摇头：“我只是……有一点意外，有一点难过，有一点……难以接受……等一下就好，一会儿就会好……”
渡魂之术从来都是禁法，即便天界不说，竹秋也是对这样的法术深恶痛绝的，当然，曾经的太子长琴也是。
竹秋不知道自己在铸魂石中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太子长琴究竟是遭遇了什么才会有那么大的变化，但是却并不妨碍竹秋有所猜测，并且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看着这样的竹秋，长琴不由沉默了。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自己，明明已经不对亲缘情缘抱有希望了，为什么却仍然会有所期盼呢？
“不论你还记不记得，不论你还记得什么，能够记得我，已经很让我高兴了……”至少，比自己预想中的忘记一切，要好太多了。“至于其他的……”
“那些你不愿回想的事情，便不用再记起。而以后的日子里，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所以……我们可以一起创造更多美好的回忆，不必沉迷于过往，而那些你不记得的事情，我会帮你记下的。”
“我们……不是夫妻吗？”这是竹秋第一次直白坦然地面对两人之间的关系。虽然最初是竹秋先开了口，但后来却总是长琴更主动一些。
“所以，才更应该一起分享那些快乐和忧愁，不是吗？”长琴面上的表情难以辨认，竹秋不觉便已红了眼眶，“那么，你愿意给我这个做妻子的，一个分担心事和痛苦的机会吗？”
“你真的不明白吗？”沉默半晌之后，长琴终是轻叹一声，“这样的话，只能让我越发觉得歉疚而已。”
“我不想让你伤心的，我现在有些后悔说出那些伤人的话了。”
“让你反过来要我给你一个机会，我似乎是给自己下了绊子啊。”长琴苦笑着摇了摇头，“所以，不想看到你更加难过的表情的我，只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呢。”
“有什么……是能让我更难过的呢？”竹秋勉强地勾了勾唇，“就连最让我绝望的事情，都已经发生过了……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接受的呢？更何况，我现在也只有你了啊。”
自己又何尝不是呢？长琴不由在心下苦笑，因为只有你了，所以才更不希望你知道渡魂的痛苦，以及因为宿命而改变的自己。那些事情，只要自己知道就好，不希望，你在知道以后，也会离我而去。
“魂魄分离，一定很痛苦吧？”那应该是不亚于自己这些年经历的痛苦才是吧？
“还好，至少结果不是很糟糕。”自己成为剑灵，总比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成为剑灵要好得多。
“与其说我不愿意对你说从前的事，难道你自己不也是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吗？”以这样轻描淡写的语气带过魂魄分离这样的经历，就是为了让自己安心吗？
“这是实话。”竹秋脸上满是认真，“至少对我来说，在铸魂石中的时光，要比魂魄分离难熬的多。”
铸魂石中不计日月，而心里担心的事情又实在太多，若不是在尚未切断与另一半魂魄的感应时知道了自己的孩子已经被兰时带走，不然只怕自己真的支撑不到与长琴再见的时候。
深深地看了竹秋一眼，长琴皱眉道，“你有事瞒着我。”
竹秋一惊，略显慌乱地看向长琴，却又在瞬间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赶紧低下了头，轻声道：“没有的事，你想太多了。”
“本来我也只是有所猜测而已。”摇了摇头，“可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你还要否认吗？”
从未见过长琴这般咄咄逼人的样子，竹秋却只能绞着手指低头不语。
“我现在是有些好奇了。”长琴心下一紧，“即便被我说破了心思也不愿意说的事情，即便我什么都不曾说过你也能确定我不知道的事情，即便知道我会有所怀疑却宁可不让我知道的事情……”
走近了两步，双手按上了竹秋的肩膀：“真的不能说吗？”
“我坚持。”抿了抿唇，抬眼看向长琴，重复道，“不能告诉你。”
深吸了一口告诫自己要冷静：“至少应该告诉我原因？”
“没有原因。”忍不住提高了声调，语气也越发僵硬，“你可以怪我，责备我，怎么样都好，但是，我是不会说的。”
因为，怕你知道以后，真的会恨我。那是我们的孩子，却因为我自私地追逐你的脚步而让他有了那样不幸的命运。即便知道兰时一定会照顾好他，也不能弥补自己对他的亏欠。
“是你说，我们是夫妻的不是吗？”面前的人越是不说，长琴心下便越发有了不好的预感。只是看到竹秋面上凄然的表情，却越发感到难以问出口。但是，不能被蒙在鼓里啊，毕竟看情形，这怎么说都是一件和自己有很大联系的事情。
“……是。”竹秋艰难地点了点头，却在下一刻找到了理由，“可你不也没有坦白吗？”
“那么，竹秋的意思是……”长琴挑了挑眉，“我们或许可以交换一下秘密？”
抿了抿唇，忍不住摇头道：“不……”
“那么，在竹秋听完以后，一定要记得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没有理会竹秋明显想要拒绝的意图。一把将人揽入怀中，就地坐下，挑了一些无甚重要的凡间见闻慢慢地说着，以期能平复竹秋略显焦躁不安的情绪。
心里藏着一件能够压过比知晓自己过去的事更要紧的秘密吗？如果真的那么重要，那么就更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了啊。
“其实……”听着长琴明显报喜不报忧的话，竹秋无声地笑了笑，“真的不用这样小心翼翼地顾忌我的接受程度只挑好事说的，更不用选择这样温和的方式来安慰我……”
“你一定不知道，我曾经做过一件多么自私而残忍的事情。即便我可以找到无数的理由，来告诉自己那是迫不得已、非做不可的选择……”
“但是那些理由，都不能掩盖，我所做的决定，最终会伤害到，我仅有的重要之人……”
“明明知道兰时下不了手，却仍然逼着她面对这一切，甚至于，明知道会让她永远带着这样的阴影，却仍然以恳求的名义，强迫她那样做了。我果然是一个自私到极点的姐姐啊……”
“所以，长琴真的不需要担心自己做了什么让我难以接受的事情。”
“因为即便你做得再过分，也依旧是我孩子的父亲……”
“而我这个做母亲的，却是亲手，给我们的孩子选了那样一条不好走的路……”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离琴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