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离琴怨 荷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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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久到，昔日深深印刻在脑海中的音容笑貌，已然模糊地难以辨认了。即便心里能够肯定，若是见到了她，必然可以在第一时间认出，但面对所谓的宿命，却又不知她会不会如自己从前所遇见过的那些，被自己寄予期待的人们一般，最终离自己而去。
已经不记得，为何会将那被人起名为玉橫的玉石，时时刻刻地带在身边，只知道，它很重要，一定要贴身保存着才好。
玉橫，偶尔回想起来，心里却总觉得那带着血纹的玉石，不应是被唤作这个名字的，只是毕竟是无关紧要之事，便是人的名字都能在数十载后变换，更何况是一枚无生命的石头呢？
但是，那最重要的、与我息息相关的记忆，若有朝一日，也全然忘记，那么那些过往，又有谁还能记得呢？而失去了那些记忆的我，又如何能够坚持，自己还是太子长琴？
想要把那些仍然记得的事情记录下来，在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只属于自己的地方。
只是，在自己找到那个衡山的山洞时，最想写下的、第一时间出现在脑海里的人……
我已经记不起她的名字了。
仍然记得初见时的暖意，也依然记得第一次心动的感觉，以及只要有她在身边，就能感到心安。
明明，自己都记得的，为什么仍然想不起来呢？
……
即便是在铸魂石中进行枯燥的修炼，竹秋也并不觉得无趣。
总觉得，有一抹熟悉的目光，在时时刻刻关注着自己。莫名地，竹秋就觉得，那一定是长琴。
是得到了铸魂石吗？还是在为难于铸魂石的使用方法？
在铸魂石中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并不能让竹秋得出什么有用的结论。
只是，知道他就在自己身边，即便看不见摸不着，却也仍然是一件足够欣喜的事情。
铸魂石中不知年岁，只是，当感觉到那温柔缱绻的目光，逐渐变得偏执决然甚至还有疑惑的时候，竹秋却不由恐慌了起来，也想起了一直被自己下意识忽略的事情。
若是长琴果真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去转世了，又如何会时时带着保存着自己魂魄的铸魂石？只怕……是早已忘却前尘了吧？
压下心中的苦涩，却仍是失了原先平和的心境。抱膝坐下，不由想到若是日后见面之时，看到一个完全不记得自己的长琴，那又要自己如何自处？
最重要的是，若是长琴不曾转世，那么这其中又发生了什么呢？
不容多想，竹秋便感觉到了铺天盖地的压力向自己涌来，让自己几乎喘不过气来。
隐约能感觉到，这不是因为铸魂石出现了问题，而是自己心中突然生出的窒息感。
那一种想哭的感觉。
很难过，就好像很快就会有什么东西要失去了一般。
想要见到他的心情从来没有这么迫切过，仿佛若是再晚一步，就再难挽回了。
要从铸魂石中离开，不可以再被困在这里！
这么想着，竹秋却忽然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成功从铸魂石里出来了。
这是凡人所说的奇迹吗？只要有足够信念便可以让一切不可能变为可能的奇迹？
明明从来不相信这种说法的自己，现在所看到的，一定只是一个梦吧？
……
能感觉到施加于自己身上的封印正在逐渐减弱，焚寂剑灵不明白，为何自己仍能保持清醒，明明女娲封印之强，是足以让让剑灵完全陷入无知无觉的沉睡中去的。更何况在封印上身的一刹那，自己也确实完全失去了意识。那么，自己是如何能这般清晰地感觉到女娲的封印正一点一点地消退？
紧随而来的淡泊人影让有些茫然的剑灵颇有些始料未及之感，只是他接下来的话却在打消了疑虑的同时，让她越发不知所措了起来。
“我是夜神阎罗。”开门见山的话让剑灵想起自己还是竹秋时，面对夜神所感到的窘迫。“你也应该能看出来，这不过是我所幻出的人影，很快就会消失。”
即便知道夜神本人并不能知道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剑灵仍是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所以在消失前我有些话要告诉你。”给了剑灵足够的时间来做心理准备，方才继续道，“我能帮你的并不多，所以，若要完全破除封印还要靠你自己。”
“第二点，或许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隐隐有些不安，随即便听到了一个晴天霹雳：“句芒因为不曾将七把凶剑带回天界，你姑且可以当他不存在了。”
句芒大人……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吗？
“所以，接受了句芒托付的我，会尽可能地帮你的忙，只要你能解开封印。”
果然是自己的错吗？只是……用句芒大人的牺牲换来所谓的帮助，根本毫无意义啊。
什么时候，竟然连神也学会了用救人的方式，来填补心中的愧疚呢？
……
我的名字叫得安。听兰姨说，这是她在听到我的父亲在榣山水湄边念叨的话里所得出的名字，包含了所有人的期望。
那是我第一次听说自己的父母。天界之人大多都是无父无母的，所以即便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知道自己的身份来历与众不同，却从未想过原来自己还有父母。
“他们是怎样的仙人呢？”天界是没有凡人的，我理所当然地做出了最有可能的猜测。
“现在的他们，或许，已经称不上是仙人了吧。”说这话时，兰姨面上的表情是从未见过的凝重。无甚阅历的自己，只能看出她面上的沉重，却看不出更深的怀念和担忧。
不是仙人？咽下了喉咙口的追问，即便再怎么渴望知道，却也不希望一贯对自己很好的兰姨为难。
许多人说，自己是一个不被祝福的孩子，即便生而为仙，却仍是无法掩盖完全衬不上仙人实力的孱弱身体。
有罪之人的孩子，沾染了邪力而无法出生的孩子。
即便兰姨隐瞒了许多事不让自己知晓，但经由种种蛛丝马迹，却仍是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无法出生的孩子指的是自己吗？既然无法出生，那么自己又是如何能够存在于此的呢？
按下蠢蠢欲动的求知心，总会有一天能在不让兰姨担心的情况下知道一切的。
“虽然看上去笑容挺相似的，但从性格上看，还真是即不像竹秋姐姐，也不像太子长琴啊。”
这是某一次路过兰姨房间时所听到的话，那两个从未听过的名字浅浅地在心里划过，故作镇定地离开，心下却不住思索着，若是有了名字，那么就能知道更多关于自己父母的事了吧？
没有丝毫不确定，那样血脉相连的感觉，不会是别人。
只是，自己的性子，在兰姨眼里又是什么样子的呢？而与自己没什么相似之处的父母，又会是什么样的？
如果能见一面……即便只是一眼，那该多好啊。
……
在那个透明得几不可见的魂魄出现的时候，早已不知道渡魂多少次的太子长琴正在山洞的石壁上，近乎疯魔一般地刻写着自己仍然记得的东西。
在感觉到一抹冷得刺骨的冰寒穿过自己的手时，不仅是身体，便是心也不由颤了颤。
虽然完全没想通自己是如何离开玉橫的，但在看到眼前凌乱潦草的字迹时，竹秋却是不受意识控制地伸手想要拦下仍然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不受阻挡地穿过那只握着石块，隐隐现出斑驳血迹的手。竹秋心下越发黯然，自己到底是什么都做不了了吗？
直到视线中出现了一张从未见过的脸庞，竹秋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想到，面前的人竟会是长琴？
对上那双由陌生警惕转为惊疑不定，最后才沉淀为柔和的眼睛，竹秋不由咬了咬唇，自己先前所担心的，竟然还是成真了吗？
“竹秋。”不忍看到她面上失落的表情，那个自己始终回想不起来的名字，却如此自然地脱口而出。
“我已经……没办法触碰到你了呢。”微微偏过头，不敢去看他脸上陌生的表情。“所以，可以请你停止伤害自己的举动吗？”
这样的说话方式，甚至用上了“请”字。心里不觉有些钝钝的痛：“伤害自己？”话里带着几分讽意，却是在人间深刻体会了寡亲缘情缘的宿命之后，所留下的深刻证明。
不要用这样无所谓的态度来看自己，也不想听到那样冷漠的语气。仍是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会失去说话的勇气。“因为长琴的手，不该是用来做这样的事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离琴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