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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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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老爷死得突然又合理,他临死前回光返照,握着瞿沫林的手说了很多话。大概能听得出就是让瞿沫林继承下去。瞿清浅在一旁默默听着,他知道,他从来都没想着弟弟抢什么,他现在得到的已经不少,犯不着跟弟弟抢。
更何况,他还爱着自己的弟弟。
瞿夫人抱着老爷哭了一通,瞿沫林也哭着安慰瞿夫人。瞿清浅就开始料理后事。看来一时半会是走不得的了
夜里两兄弟说了不少的话。瞿清浅拍着瞿沫林的肩,说自己一定不会离开。瞿沫林点点头,遥遥地想起他们小时候他第一次对瞿清浅说喜欢的情景。
他把脸埋到瞿清浅的怀里。长长叹了口气。
葬礼办得简单。瞿家不是没有钱,只是瞿老爷一向节俭又清廉,主张一切从简。觉得还是顺了老人家的意吧。那天雪都化了,白纸却洒了漫天。兄弟俩带着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走过了钱塘的街道。
两兄弟并肩而立,偶尔触碰到彼此的肩膀,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那些来自身体的感应太过明显,瞿清浅心里明明白白,瞿沫林离不开他了。他想起老爹的话,要自己好好照顾自己的弟弟。
老爹,放心,从此以后,我不会再和弟弟分开了。
那个柔弱的弟弟,也仿佛一夜之间成长。他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端,眼里满是坚毅。似乎是真的一个当家的摸样。但他的身体还是那么薄,薄得他怕风一来就揉碎了他。
瞿清浅靠着瞿沫林的肩膀:“我暂时这些日子都不会走。”
“生意呢?”
“如果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家,你,生意之间,让我选,我会选你和家。”
瞿沫林走得不急不慢,没有开口说话。瞿清浅说:“沫林,等你安定下来了,我就去那边交代一下,然后搬回来。我俩一起继续管这个家。那时候谁也不能阻止我俩在一起了。”
瞿沫林想,多少年前,你怎么不说这些话呢。那我们就不必走那么多弯路。
他只是在等这句话而已。
忙碌了一些日子,渐渐清闲。瞿夫人是坚强的女人,家里该如何便如何。瞿清浅真的没有走。他留了下来。瞿老爷生前是户部尚书,得病到去世也仅仅一月。也就是瞿清浅回家之前五日左右忽然下不了床的。现在瞿老爷去世了。他却已经为瞿沫林铺了条从政的路,要他顶替自己的位置。对于这个老爷一直在家藏着掖着的小儿子,只听过他在钱塘是人人皆知的美貌,却并不知道他适不适合从政。瞿清浅就是要帮他。
他也想过告诉瞿沫林,这路难走,老爹叫你走,你未必要听。
但是瞿沫林一定不会听自己,他只是外面柔弱,心里依然有自己的主见。
一切显然按部就班,但却偏偏天不遂人愿。
人的性格中,总有一些东西无法改变。好比瞿清浅,他可以温柔,但他依然是个精明奸诈的商人。骨子里有脱不掉的敏感。他虽然悲伤,但依然在暗中让人去验尸。
瞿老爷忽然病倒,太蹊跷。以防万一,他在盖棺后又重新启棺,他身为一个商人,在外摸爬滚打这么些年,也该懂得一些道理。
果然,大约一礼拜后,有人同他说,老爷中的是种慢性毒。
他皱了皱眉头。说继续查。
隐隐约约,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送走了来送信的,站在家门口往里望,看见前院的赤色柱子前半依的美人。他梳着一齐往后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他削尖的下巴。红色缎带在他的腰间缠绕三圈,他的腰身还是那么纤细,仿佛一折就断。
瞿清浅弄了一下额前的头发,笑着向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