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画境前篇》简戎

8、决战泊山

　　泊山一片乌烟瘴气，御魔的军队围在最外头的凤凰山肆意妄为，此外蜀山其余四座山皆是被天魔率领的军队严密防守，不容任何人擅闯。而为首的泊山隐隐传来震天动地的响声，泓琴凌空飞下，伫立山腰，抬头只见一紫一黑的身影决战九天，打得风生水起。

　　他从来只看晴雪哭哭闹闹，嘻嘻哈哈，从来只知道她喜欢撒娇无赖扮可怜，却不懂面对敌人的时候会这般飒爽果决，堪称一代魔君。

　　莫邪斩过七寸光芒，剑气肆意飞扬，割伤御魔身上铠甲数片。高空的风吹得她的发丝狠狠的打在脸上，她一咬而过，双手执剑，迎面攻上，势在必得。

　　大风嘈嘈，小雨切切，更有万众魔界中人瞩目呼喊，其势不输昆仑仙剑大会的场面。

　　御魔无刀无剑，一对龙爪足以应付所有恶意的攻击，晴雪攻他哪里，他便以手相挡，防御之间更是出言轻薄：“魔尊的力道弱成这样，莫非是我那弟弟没有喂饱你？”

　　天魔森森看他一眼，恨自己到现在还不是自己兄长的对手。

　　阴魔一旁指点：“小雪，休门禁咒！”

　　晴雪拼力砍过，截下御魔攻击，回头看一眼阴魔，郁闷道：“都说了我还没学会呢！”

　　御魔转眼挥过一道炼狱之火，蓝色的火焰冲天破开，晴雪翻飞远逃，别剑身后，双手合掌，食指交纵，厉声道：“万神听命——以吾之名，召唤水麒麟——触发！”

　　须臾之间，庞然大物冲破晴雪的身躯，奔腾而出，吼声震天，御魔凌空飞上，不屑道：“事到如今，你以为这只畜生还能伤我？”

　　御魔龙爪急急划落，水麒麟飞跃上去，迎面痛咬，御魔纵过一爪被它咬住，反是横手反超，径直捅进水麒麟的身躯，水麒麟惨叫一声，吃痛松口，一掌撩开彼此。晴雪拔莫邪而上，拦阻御魔杀光殆尽的道路，一时间龙爪持过莫邪，两相不放，火光四射。

　　摩擦声起，莫邪齿口大开，晴雪咬牙。御魔又是划过一掌，她速速甩腿扫堂，御魔接洽，滴水不漏，钳住她的小腿，血液顺势滴下，晴雪痛呼一声，御魔拉近彼此的距离，不忘关怀一句：“晴雪，你还是乖乖放下魔尊的身份，把蜀山让出来，或许我还可以考虑让你做我的女人。”

　　“你简直做梦！”正当大家都以为她招架不住的时候，她却猛地使力转过莫邪的角度，全力往御魔刺去，逼退他百米，直撞泊山，轰隆一声，不远处跳下一抹白色身影，晴雪视线掠过，转头一愣。

　　方才那从泊山跳走的人，看着像是泓琴？

　　御魔见有机可趁，利爪径直推开上身力道，一把将晴雪拉倒过来，狠甩出去，就在泓琴大呼一声想要飞去接纳的时候，天魔在远处大喊一声：“不要动！让她一个人来。”

　　以剑划地，小腿的鲜血滴落黄土，地面石走沙滚，她转瞬逆风飞上，莫邪带着八成魔力攻破，御魔反手拦下，彼此又陷入抗衡的境地。

　　你争我夺，无所不用其极，晴雪一剑秒过，却是虚幻的身影，转眼反手一剑，挡下御魔的偷袭，瞬间移动手到擒来，整个涣散的天空全是争斗的身影。

　　这样打下去会没完没了，而且御魔龙爪上的毒素已经渗透到她的身体里，有点难以支撑的感觉。

　　晴雪以剑撑地，汗流浃背的看过狂妄自大的御魔。

　　“魔尊的休门禁术呢？魔尊饲养的火麒麟呢？一年不见，你就弱成这样了，看来是只顾着寻欢作乐，没想到结果了？”御魔的讽刺越发难听，“不过你若让位，我一样会给你作为女人的快乐的，哈哈哈……”

　　正是仰天大笑的时候，晴雪奋不顾身拼上，力道掌握极致，杀他措手不及，御魔拧眉：“你不是应该没力气了么……”

　　“笑话，你爪子上的毒，难道天魔没有交给过我解药？别忘了，你们是一族的。”

　　晴雪一剑麾下，本以为带着毕生修为的剑道能斩断他的龙爪，却想刀陷一半，不上不下，御魔痛呼，一掌打在她的胸口，晴雪兀自吐血，喷了他一脸。眼见着就要功亏一篑，干将从天飞来，秉承过莫邪，泓琴的身影一晃到她身后，两剑相抵，金光四溢，御魔张口咆哮，龙之声响彻天地，他一爪回来，泓琴出手挡下，干将引领过莫邪，两人同心，齐力砍下，狂风吹得脸颊刺痛，泓琴转眼抱过晴雪，护在身后，御魔撕心裂肺吼过一声，利爪四分五裂，随风打散，伤及无数。

　　被无数裂片中伤的一瞬，泓琴也溢出鲜血，力气顿时丧失，直挺挺的倒在了晴雪身上：“泓琴——”

　　当即就像神力灌输一般，晴雪甩手莫邪，一指引天，声音挣破苍穹：“语，休、生、伤、杜、景、死、惊、开——休门禁咒，触发！”

　　金光爆破，御魔的惨叫惨绝人寰，瞬间过后，一丝不剩。

　　天空恢复安宁，晴雪抱泓琴御风飞下，什么也管不了道：“天魔，随我来台隍夷夏闭关！”

　　泓琴昏迷了五天五夜，天魔一边给他喂食烛龙之毒的解药，一边由晴雪以毕生修为护住他的心脉，不让毒素渗透。

　　直到泓琴把最后一点淤血吐出，晴雪这才安心倒下，闭眼昏迷。

　　待到泓琴醒来，周围一片魔宫幻影。妖冶妩媚的女子穿梭在房间，或者给他拭汗，或者给他送水送药。

　　觉察自己身上不对劲，掀了被子才发现什么也没穿，周围有侍婢迎过来道：“殿下醒了吗？殿下身上还疼吗？”

　　泓琴吓得无法言语，只道：“我……我衣服呢？”

　　美艳的侍婢把衣袍递过来，弯腰欠身道：“殿下，奴婢服侍您穿上——”泓琴自觉推开她道，“不用了，你们都出去。”

　　侍婢安分退下，泓琴又是喊住：“晴雪……我是说魔尊呢？”

　　侍婢低头回答：“陛下尚在昏迷，天魔大人照顾着她。”

　　晴雪躺在台隍夷夏的一方镜台上，那里是聚敛天地灵气最佳的地方，最适合修炼与修养。泓琴摸索着走到的时候，天魔正坐在一边，手里拿着丝帕给她拭汗。

　　他们更是一手交握，天魔道：“没事了，别怕。”

　　灵力在晴雪的身上聚拢，柔和的光芒覆盖着她，看起来美得如神明一般耀眼。

　　她唇色苍白，因为一直呢喃，稍有干裂，天魔指尖聚拢一点梨花瓣下坠落的露水，轻轻抹上她的唇瓣，滋润出一点粉嫩的光泽。

　　看起来有些狰狞恐怖的手指，拂过她的脸庞却这么温柔爱惜，仿佛世间最易打碎的东西，想触摸又不敢触摸。

　　回到昆仑已经一个多月，伤患差不多全部养好，师父也没有过多责问，泓琴只道是为了争夺干将莫邪让魔道中人伤到的，莫邪下落不明中。

　　早间的大殿依旧这么生气勃勃，三千弟子整齐划一，声音穿透云层。

　　过了没多久，天庭下诏，邀昆仑掌门直系弟子泓琴，做这九重天上的琴仙。这样的职位显然被崇阿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辞了，陆士衡在太玄殿取笑道：“妄想平步青云，还真以为自己是神了。”

　　凌晚风默默不语，但见泓琴气色不好，也只能在遇见的时候稍加关怀一下。泓琴左思右想的并非什么天庭琴仙，而是台隍夷夏依旧昏迷不醒的晴雪。

　　那时他选择离开魔宫，阴魔还好生劝了很久，晴雪耗尽修为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他当真能这般绝情离去，连她醒来都等不得？可是泓琴知道，即便他等在台隍夷夏，也无法守在她的身边。

　　想想她和天魔，般配的让人嫉妒。他们没有身份的阻碍，还是相伴千百年，一个天真烂漫，一个默默守护，天造地设一对，他根本插不进去。

　　又到一年昆仑首选新人的时候，这次泓琴却是没有去管，全权交予凌晚风，自己一个人去七穹宫的后山专心修炼了。

　　陆窈深时常做些糕点过来，请教他《森罗万象》里的法术。有时李郁青也会跑来找他，两个人撞见的时候，她便插腰细着嗓音道：“陆师姐不是有凌师兄指导吗？来找大师兄做什么，不是借着一盘糕点套近乎吧？”

　　陆窈深也从来不去跟她浪费唇舌，只道：“凌师兄忙着新人入选，我总不能在此刻去打扰他吧？”

　　李郁青不言，转头看泓琴无精打采的模样，有些担心道：“大师兄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泓琴挥挥手道：“我先回七穹宫了，你们俩商量着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