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之渺（鼠猫）》鸳鸯小字

11、第十一话 旅程

　　次日卯时，这一干人就偷偷摸摸准备出发，临走前，罗天峰带来道密旨，仁宗最后还是没能狠下心由他们前途坎坷自生自灭，下了道一旦查出奸逆可先斩后奏，由庞统担任抗夏副帅的手谕，只是为了避免动摇军心，这是道该死的暗谕，也就是说，不到十万火急火烧屁股的关头，这道旨是不能用的，说白了，这是给你们用来保朕的大宋江山的，而不是用来保尔等小命的！

　　蒋平不知从哪弄来了辆马车，装饰得恰到好处，既华丽又陈旧，一看就是破落的有钱人家死要面子的装点物。赶车的马通身雪白，四肢修长，眼神极其桀骜，展昭一看就乐了：这不是白玉堂的宝贝坐骑小白嘛！刚想伸手摸摸小白的鬃毛，白玉堂已经扑了上去，抱住马脖子使劲蹭，嘴里叽哩咕噜念经一般：“吟风啊吟风，委屈你了，回来五爷一定好好补偿你。”

　　“吟风？这不是小白吗？”展昭张口结舌，小白在白玉堂心中的地位不及未来白夫人恐怕也与个侍妾差不多了，怎么说换就换了，真是人心不古世态炎凉薄情寡义黯然神伤......

　　“你个笨猫懂什么！你的马叫啸月，这么风雅的名字，堂堂白五爷的宝骑岂能小白长小白短地呼来喝去，我给它改了名儿，叫吟风，猫儿觉得怎么样？”

　　展昭扶了扶额，堂堂白五爷，怎么连个畜生的名字都要争来斗去的......

　　一行人登上马车，因为有普通商户这样的身份做掩饰，明目张胆地带了不少东西，展昭无奈地看着白玉堂探出身子指挥着杂役往车上搬狐皮大裘茶叶点心，半句话都说不了出来了，这辈子没出过这么舒服的公差，一下子都有些此行是去游山玩水的错觉。

　　公孙策与庞统先出了城，展昭他们的车子是从开封府后门出去的，先由两个衙役打扮成车夫模样，驾着车在城里兜了几个圈子，确定一切正常之后，才驶出了城门，一直离城百里，上了大路，那两个衙役才将缰绳交给蒋平，打道回府。

　　于是这干临时拼凑的杂牌军就正式上路了。蒋平负责赶车。其他人缩在马车里热热闹闹地围着暖炉吃茶，化名琥珀的艾虎边嚼杏仁酥边道：“我看那个小螃蟹，挺识趣的嘛，也不像坏人，说不准跟他老爹大哥真的不一样呢！”

　　外面赶车的蒋平探头进来：“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这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咱们上老螃蟹的当还少么，谁知道这小螃蟹是不是在演戏！”

　　小丫头片子......艾虎顿时凌乱了，看来还是您蒋四爷入戏最深。

　　“老四说的不错”，扮作寻常老太太的江宁婆婆认同地点头，“防人之心不可无，只是如今大家同舟共济，行事之中还是应该多加注意，勿伤忠良之心。”

　　一旁正在郁闷有茶无酒的白玉堂一声冷哼：“管他小螃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咱们见招拆招就是，五义行走江湖，还不曾怕过谁！”

　　展昭一听他那口江湖味就皱眉头，这是你锦毛鼠耍横的时候么？说话间就不由带了些警告意味：“白兄稍安勿躁，兹事体大，我等前途未卜，还请白兄切莫意气用事。”

　　白玉堂最烦他这公事长公事短的官腔，死猫，胆子比老鼠还小，刚想还嘴，已经被江宁婆婆一记眼刀堵了回去：“咱们既然说好扮作一家人，大家就不能再用如此生分的称呼了，为了避免破绽，从现在开始，咱们就应该习惯假身份，不必要的口舌之争不要做了，郁儿，你做弟弟的就要有做弟弟的本分，大哥说什么你就听着，不许还嘴。”

　　白玉堂一听这话，气得差点内伤加重，那日他们商量好，一群人化名姓沈，这原是江宁婆婆的夫家姓，白玉堂既然叫她一声娘，跟着娘姓也不算吃亏，展昭更是为了公务能肝脑涂地，别说叫他化个名，要是送条命就能救下大宋江山，他也是不会皱一皱眉的，于是，江宁婆婆就成了沈老夫人，假扮二子的展昭与白玉堂化名沈朝与沈郁，蒋平化名沈平，艾虎就直接取了个琥珀儿的小名。这化名本不是什么大事，大家商量好了也就定了，只是白玉堂一直心有不甘，展昭只大他半岁，众人却众口一词地认为展昭当兄长比较合适，白玉堂一张嘴怎么也说不过那么多张，动武又不能，气得七窍生烟，虽说也知道自己不如展昭持重，不像个大哥样，可是他已经有了四个哥哥了，这下又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展昭虽不至于不如他，但也不见得比他强，这声“大哥”真是喊得满肚子委屈。

　　这一路磕磕绊绊吵吵嚷嚷地行了十日，到了秦州。白玉堂被展昭哄着把剩下的七颗御药吃了个精光，他只当是公孙策受了闵老爹的点拨医术一日千里炼出了灵药，几日调息下来内力恢复了四五成，气色也好了不少，身子一爽利，傲笑天下的白五爷德行又冒了出来。

　　“这几日都在赶路，干粮吃腻了，咱们在秦州城吃顿好的！管家，去打听打听，秦州最好的酒店是哪家？”描金大扇一抖，一派富家子弟作风。

　　展昭皱眉：“还是别多事了，找个地方歇一歇就上路吧。”

　　白玉堂眼一横：“五爷替你们官府跑腿做事，还不能自掏腰包吃顿可口的？”

　　展昭无语，只能随了他去。

　　蒋平看着性格迥异的哥俩只是笑，见展昭不再坚持，就将车子停下，探身问路人：“老丈，咱们远道而来，不知秦州城最有名的酒家在何处啊？”

　　那老汉一看这马车装饰，显然是富贵人家出行，热心推荐道：“那当属城南的白鹄楼顶顶有名啦，他家的杏花酿简直就是天上的琼浆玉露，可遇不可求。”

　　白玉堂一听，有好酒，乐得眼睛直发光，养伤这些日子，他被江宁婆婆看得死死的，连酒味都没闻到一星半点，早就憋得浑身难受了，兴奋地一把掀开车帘探身问道：“老丈，那白鹄楼怎么走？”

　　其实这老汉只是个卖早点的普通小贩，刚刚收了摊正准备回家，他平日里接触的大多是些普通百姓，何曾见过白玉堂这般人品相貌的人物，看他一张极其魅丽的桃花面近在咫尺，愉快得闪闪发光，头都有些晕了，迷迷糊糊往前一指：“一直往南走，过两个路口，看到一块醒目的金字招牌便是了。”

　　话刚说完，眼前一花，那少年郎已催促车夫赶车了，行了好几丈远才听到了道谢声，音色温润柔和，并非刚刚那白衣少年的清扬爽脆。这阵子城里的陌生面孔越来越多，看来，秦州城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