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秋意浓》百里默

6、陆

　　温瑞安送她回家之后便去公司了，在会所温瑞安给她打包了一份晚餐带回去。两个人都不是那种腻歪的人，确定了互相的心意之后就安定了下来。顾晚秋回家的时候双清双凌学校放假正好在家吃饭，见她回来便问了声好，他们一直是房东房客的关系，谈不上生疏也谈不上亲密。顾晚秋把袋子放在桌上便去找张妈。

　　张妈正在厨房里忙活，和两个双胞胎的管家两个人聊得挺高兴，顾晚秋在门口叫了一声，张妈就出来了，晚秋把张妈叫到自己房里。顾晚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张妈，然后说：张妈，我要结婚了，这笔钱你拿着，你愿意继续在这里住就在这里，想回老家就回去吧。

　　张妈听到这番话，已经被前面那个结婚的消息震得说不出话来了。她和这个小姐没有什么交流，张碧芝在世的时候，她经常帮着张碧芝为顾晚秋打理，自从张碧芝去了之后，她只是打扫打扫卫生，每天帮顾晚秋做顿晚饭，她想着既然顾晚秋要结婚了，自己也就没什么要留下来的理由了，便应了一声：好。

　　顾晚秋的生活依然这样过着，比较不同的是，温瑞安经常会打电话过来问问，结婚的事情自从定下来后一直是他在忙，两个人一起去挑了首饰，顾晚秋只提了一个要求，不办宴席，只和家里人吃一顿饭。

　　温瑞安也不是喜欢大操大办的人，便应了下来。顾晚秋闲得很，温瑞安却忙得团团转。连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杜桑都发现了，一向淡定的温瑞安居然在和他谈生意的时候开了小差。

　　杜桑可和温瑞安不一样，杜桑比温瑞安小三岁，从小就爱跟在温瑞安屁股后头乱转，一向把温瑞安视为心目中的大神级人物，人家往东他绝不往西，后来进化到温瑞安一动步子他就知道他要往哪儿走，所以他揣摩温瑞安的心思还是揣摩得比较到位的，当然仅限于生活上，公事上杜桑一般都是作为执行者。于是，发现了新大陆的杜桑当天晚上就杀到了温瑞安的家里，要和他小聚小聚喝杯酒怡神。

　　当他进了温瑞安的家之后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个月没有过来小坐，温瑞安家就好像被团伙洗劫了一样，该有的不该有的，都没了。温瑞安看着他的表情，不由得笑出了声：你哭丧着脸干嘛？杜桑现在可没有这个心情，他十分悲壮地问：老大，你是不是破产了？温瑞安的面部抽搐了一下，然后说：杜桑，我要结婚了。

　　杜桑感觉自己这个晚上接收的资讯已经大大超过了自己的脑容量，曾经他一度认为自己这位零花边的大哥是打算木鱼古佛当和尚了，想想他进夜店让美女远离自己一米开外的光荣历史，还有赵家那朵清纯小花一直被爽约从未见着面的事迹，杜桑深深觉得自己的老大应该是在国外的时候被外国开放的文化渲染得过头了，所以他潜意识里蹦出来的第一句话是：男的女的？温瑞安面部僵硬了……

　　等杜桑消化完恩瑞安要结婚，对象是女的的这个事实的时候，温瑞安已经把家里清理得差不多了。温瑞安想着是把家里重新装修一下还是另买一套房子，又一想这房子离顾晚秋的书店很近，就否决了后一个想法。装修的事，还是要和顾晚秋商量一下的，想到这，他又笑了一笑。他发现自己最近，真的很喜欢笑。

　　三个月之后，顾晚秋和温瑞安去民政局领了证，然后一起请家里的人吃了顿晚饭，顾晚秋领证之前去平时基本不去的店里买了一件米白色及膝小礼服和一件灰色披肩，虽然她知道这衣服以后再穿的机会基本为零，但她认为结婚这件事，是应该放在心上的。

　　衣服是温瑞安陪她去买的，最后去Tiffany为她挑了一款 Jean Schlumberger系列的海星蓝宝石胸针，她一一接受，这和矜持或者自己花钱没东西给自己没什么关系，结婚毕竟是一件重要的事情，晚秋并不是什么西化的人，在对待婚姻这种问题上，男方为女方买首饰，是一个传统。

　　婚戒是卡地亚的Solitaire Honeymoon系列，晚秋不喜欢复杂的款式，两个人去店里的时候，温瑞安牵着她的手，她走在他的身旁，他比她高大半个头侧着身几乎把她整个人遮住，他的手有些茧子却并不粗糙，应该是写字留下的印记，晚秋的手几乎整个被他包住，温暖而干燥，有一种暖意从晚秋心里缓缓升起，这不同于养父曾经牵她上学的手，这是顾晚秋人生中真正意义上与一个男人牵手同行。她觉得，与其说是温瑞安把握住了她，不如说是还好她选择了去相信。

　　她和温瑞安一起去养父母家送的喜帖，两个老人都是喜极而泣的表情，温瑞安说话做事对他们极为尊敬，养父把温瑞安带到书房里谈话，养母把晚秋拉到房间里去从衣柜底层掏出一个檀木的盒子，递给她，用眼睛示意她打开，晚秋打开之后发现是一个玉镯和一枚翡翠戒指，两样东西放在她手里，沉甸甸的，砸在她的心里。

　　养母开口道：晚秋，你妈妈的事情我们也知道了，现在你要嫁人了，我算是你的母亲，一直都把你当做我的亲生女儿，这是我给我女儿准备的嫁妆，你一定要好好地过啊。

　　晚秋很久很久没有说话，有泪一滴一滴地滴到木盒上，然后顺着光滑的盒面滑下，顾晚秋不是爱哭的人，从小到大，她哭的次数少之又少，就算哭也是没有声音的，只有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她从来没有过大悲大喜的感情，心里平静地像一汪清泉，所有的感情只是缓缓地流淌。

　　养母也不说话，只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她知道晚秋心里一直都有他们，就算回到了顾家，每年过生日的时候还是会赶回来吃晚饭，这是他们一家人不成文的约定。

　　两个人在养父母家里一起吃了晚饭，然后温瑞安开车送晚秋回去，晚秋还住在张碧芝那边，东西已经慢慢开始搬到温瑞安家里，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晚秋把木盒放在手里，手指头一下两下地拂过盒子表面，温瑞安看着她的动作，眼里有温柔一闪而过。

　　他开车开得并不快，顾晚秋养父的话在她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他带他去书房，然后从门口一路到里边指给他看，说：这个房间，是晚秋从小到大最爱待的地方，她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是在我心里没有差别，她的性子像我，说话做事虽然不快，但一步一步都想得很周到，她也不是爱绕弯子的人，有什么话一向是直说的，你要多多包容她。她从小到大没有什么朋友，也不爱和人打交道，我今天把她交到了你手里，你要好好地待她。

　　温瑞安扫视着整个书房，房间并不是很大，却堆满了书，他脑子里想象着年幼的顾晚秋或坐在地上或躺在摇椅上翻书的情形，只觉得无比的舒心，这样的一个女子，以后将要与他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