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者》幻卿

6、5

　　带着沉痛的心，我和韩白玉离开了容乐镇。师父遗言要我去找传说中的隐者，可是世界之大，不要说找隐者了，就连找个普通带名带姓的人都难，更何况隐者从未有人见过，也从不留名，还飘忽不定。
　　一个字——难！
　　“怎么了？”
　　见我皱眉，韩白玉关切地问。
　　“一点线索都没有，隐者在何方，我该往哪个方向走，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低垂着头，我连连叹气。
　　“要不要先去吃饭？”
　　“吃不下。”
　　师父死了，镇里的人也死了，要找到隐者谈何容易，现在的我怎么可能还有心情吃饭。
　　“那就陪我去吃，我饿了。”韩白玉竟然象小孩子一样扯着我的衣角。
　　他的这一举动让我茫然了半天。
　　“喂你干什么啊，放手。”
　　“去客栈，我要吃饭。”
　　“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喂，听到没有，放手。”
　　“你不答应，我就不放。”
　　“不要逼我动武。”
　　“好啊，我正想知道咱两谁更厉害，比试一下也不错。”韩白玉像小孩子一样撒娇地和我拉扯着。
　　最终我还是在耐力上输给了他，坐在客栈里，桌上摆满了菜，我很纳闷，他一个人吃得完吗？
　　他在那自顾自地吃着，粗鲁的动作与他俊秀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旁人的异眼让我都觉得一阵寒。
　　“……五十年前的那场浩劫让人不忍回首，那个晚上，没有月亮，没有灯火，完全是一片漆黑，武当、少林、剑宗等大派通通遭到暗袭，就连少林的杳空方丈也身受重伤，杳空方丈你们知道吗？那可是绝世的高人，听说他一出指就可以推倒一栋楼，一击掌可敌千军万马，你们想想，这样的绝世高人都被魔教打成重伤，可见魔教的可怕……”
　　客栈的说书先生正兢兢业业地说着他的书，他的话让我眼前一亮。
　　“那后来呢？”我上前，迫不及待地问他。
　　他看着我，眼神里蹦出欣喜，可能是象我这样愿意听他说书的“知音”太少了吧。
　　“后来，来了七个人，全部都蒙有面纱，带着斗篷，而且身穿黑衣。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也没有人见过他们的长相，与魔教教主一夜苦战后，魔教败退，据说魔教教主受了很重的伤。”
　　“那七个人呢？你知道那七个人在哪里吗？”
　　他笑了：“小姑娘，你知道那七个人是谁吗？哈哈哈……那七个人就是传说中的隐者，他们是传说中的人物，我这个凡夫俗子又怎会知道他们的下落呢。”
　　其他的人也跟着笑起，笑我像白痴一样连大名鼎鼎的隐者都不知道。
　　不在意他们鄙夷的眼光，也无所谓那些世俗的笑声，只要能找到隐者，我什么都无所谓。
　　“老先生，刚才你说的少林方丈叫什么，能再重复一遍吗？”
　　又一片哄笑。
　　“小姑娘，连少林的杳空方丈都不知道，还想拿把木剑闯江湖？哈哈哈……劝你还是早些回家嫁人去吧。”一个剽悍男人双手握有铁锤带着讽刺讥笑我。
　　周围的人也跟着他起哄。
　　“你闭嘴，”我不屑地斜看着他，“市井之徒！”
　　“妈的，你说什么！”那个满脸横肉的剽悍男人愤怒地举起铁锤，“有本事就再给老子说一遍！”语毕，猛地击了一下他那庞大的锤，摆明了是威吓我。
　　“小姑娘，他很厉害的，好多人都被他打死了，你还是别惹他，快跑吧。”旁边有人好心劝我。
　　“哈哈哈……”我笑起，“他很强吗？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呢？弱不禁风到是很有可能。”
　　生平最恨别人贬低我，要是有人惹毛了我，我一定会以十倍的代价还给他！
　　“好你个不怕死的臭丫头，今天姑爷爷就让你尝尝什么叫‘怕’！”那男人举起铁锤猛地往下一砸，桌子被砸得粉碎，然后朝我跑了过来。
　　“太慢了！”我以比他快十倍的速度冲过去，在他来还未反应做下一个动作之前反手擒住他的脖，将他摁倒在地踩在脚下。
　　“‘臭丫头’这三个字也是你配叫的吗！这么点能耐就不要出来闯江湖，免得被人笑话！还有，人家客栈老板赚前不容易，那么好的一张桌子就被你给打烂了，你说，要怎么赔！”我狠狠地怒斥着他，周围那些跟着起哄的人也全都变成了哑巴，一个个睁大眼睛呆木地望着我。
　　这个时候韩白玉吃饱了饭懒散地走了过来。
　　“哇，有好戏，杳净你也太不够朋友了，这么好玩的事怎么不叫上我？”韩白玉一脸欣喜地看着我脚下的人，若有所思地点了个头，然后响指一弹，“有了，这个一定好玩。”
　　“杳净可不可以把你玩的那个东西借我玩一下？”他指了指已经被我踩了话都说不出来的横肉男人。
　　算是这个男人的不幸，倘若是平日的我或许还不跟他计较，但是他偏偏选择在我最痛苦的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若不是师父那句“害人之心不可有”，他早就死在我的脚下了。
　　“当然可以，你想怎么玩都行，就送给你了。”抬起脚，我放过了这个男人。转过身，想走回刚才站的地方去，因为还有一些事情想问问说书先生，可是，那人竟然因为害怕而逃跑了！
　　可恶，我有那么可怕吗？
　　“韩白玉，我在外面等你，玩够了就出来。”
　　“知道了，马上来。”
　　韩白玉背对我蹲着，我不知道他对那个男人做了什么。那男人一直在言不由衷地狂笑，一面笑还一面有气无力道：“你……你们……你们记着……你们会……会后悔的……”
　　才没有心思去理会他的那些话，把那些世俗肮脏的东西抛在脑后，我走出客栈，明媚的阳光散满了大街小巷。
　　虽然很愤懑，不过现在的我已经有线索了，那就是——进少林。
　　杳空方丈应该知道一些关于隐者的事情。
　　“驾——让开快让开——驾——”一匹白马很疯狂地在街道上奔跑，街上的行人慌张地往两边跑让出一条道。
　　白马跑过的地方尘土飞扬。
　　“儿啊！儿啊你醒醒！儿啊！我的儿啊！”闻声望去，见一老妇人抱着一沾满鲜血的男孩嘶叫。她手里的男孩一动不动，男孩身下沿出一条血道，血迹向我这边延伸，然后过我而去，路面有明显的马蹄印。
　　那匹马还未消失在我的视线内。马上的绿衣人不停地对马抽着鞭，白马在桀骜地跑，任凭一个又一个的路人倒在它的脚下。
　　“世间竟有这么残忍的人。”看到一路的凄惨，我义愤填膺。
　　老妇人凄惨的叫喊一声声地震痛我的心，师父离开的那一刻，再回容乐镇的那一刻，我又何尝不是这般地撕心裂肺。
　　握紧紫木剑，我腾空而起，白马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轻功！
　　“诶，杳净你去哪儿？”韩白玉从客栈出来，看到已悬在半空的我，大叫。
　　“去抓一只狗，要玩，就跟上。”
　　韩白玉在后面紧追着我，而我，紧追着那匹马。

　　是我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连续两天没吃饭，现在身体疲乏体力不支，才跑了一半韩白玉就追上了我，而那匹马也消失在丛林繁多的小路上。
　　他扶我在一棵树下休息，拿出从客栈打包的食物，递给我。
　　“现在知道吃东西的重要了？”他带着笑意低声问道。
　　狼吞虎咽的我嘴里塞满了食物根本无法回答他的话，只能很识趣地点头。
　　在这山间小路，想必方圆几十里都不会有人家。方才只是一心追马，完全忽略了我所经过的道路。路的那头不知道通往哪里，但如果回头，岔路太多，迷路的危险极大。
　　韩白玉抱着手中的剑欣赏起风景来，看他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我起了极大的疑心。如果不是另有他图又怎会死皮赖脸地跟着一个素未蒙面的陌生人？亦或者他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去，所以即使我一再地逼问他都不肯透露只字片语。如果我是白痴的话或许我会相信后者……
　　“哇！有人有人，好稀奇，这里竟然有人乘凉，好稀奇。”一孩童声音飘进我耳朵。
　　我和韩白玉都警觉地站了起来。
　　“好稀奇哟，好稀奇，还是一男一女，好稀奇。”孩童声好似从很远的方向传来，声音和着风声，辩不清方向。
　　“你们两个为什么要突然站起来呢，人家只是很久没见过像你们这么悠闲的人了，多说了两句而已，你们坐着吧，坐着吧，我不打扰你们了。呵呵呵呵……”那笑声回荡在山林间，似若源远流长的琴声键符，有一种不入人寰的清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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