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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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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光!
一道闪亮的光!
一道幽蓝的光!
亮光自韩白玉所在处笔直而上直冲云霄。那种蓝色安谧地划破长空,月色凄凉,蓝色的悲愤。
光里透着寒气,感官感觉不到,可是却摄人心脾。
一团氤氲过后,我看到韩白玉稳稳的站在那里,夜风吹动他洁白的衣裳,洁白得就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清清的,静静的,“滴答”声。
一滴,两滴,三滴,四滴……
鲜红刺目的液体连成线,落到瓦片上,顺着屋面流下。
是他的手,在滴血。
右手握着一把发有微蓝光、刃如霜雪、白瑕似宝玉的剑。左手在不间断地流血,血液汩汩从掌心流出,顺着指间,滑下。
“韩,韩白玉,你的手……”
我歉疚地跑过去,见到我过来,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要过来。”他冷冷地开口,然后弯下腰去拾剑鞘,把那发着寒光的剑插入剑鞘中。月光下,整把剑开始泛起微蓝,就像那日在暗山见到的一样,像萤石,却又不是。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把白剑被拔出,他的主人不轻易用它,我以为这是一种珍惜的表现,诚然,是我错了,因为这把剑的威力让我大开眼界,那么猛的熠拳都能被这剑的寒气压制,可想它有多么威力。
“白玉剑很容易伤人,不过现在你可以过来了。”礼貌的语气带着冰冷。
我扯下衣服上的一块布想为他包扎,但当我挪动脚步时他却转身离开。
“一点小伤,不用包扎也会好。”
他跳下房顶,留下一句没有起伏的话,他生气了,以一种“平静”的方式离开。也对,如果换作是我,我会比他更生气。但是我会用暴力的手段 “回敬”,发泄到筋疲力尽才会收手。我以为我的这种报复方式已经很让人胆寒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韩白玉没有任何举动的离开却能让我的心凉到谷底?
坐在屋顶上良久,我都处于麻木状态,没有去想要如何对他说“抱歉”,也没有去想要如何去找隐者。一片阴云遮住了月亮,突然觉得,今晚好冷。
“净姐姐!”
一个很大的声音在我耳中炸开,我踉跄一下险些掉下房顶。
回过头,一双童叟无欺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大眼下微薄的嘴唇正要张启说话,我本能的向他击去一掌然后跳开。那人也跳了起来,避开了我的那一掌。
“你是谁。”我冷冷问他,听到我冷漠的声音,他把眼睛张得很大很大,好像很吃惊。
“姐姐,你不认识我了吗?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小彬啊,才几天而已,你就把我给忘了。杳净姐姐!”他嘟起嘴,伤心的大声囔囔。
“小彬?”眼前的人一身干净,鞋子,衣服,头发都井井有条整装过,脸蛋干净,完全不像那日的那个山林野孩子,不过,眸子清澈,声线清脆,这倒是很像小彬。
“你真的是小彬?”我狐疑的继续打量他。
他被我看得好不自在,站着不知道到两只手要放在哪里才好,索性一屁股坐了下来:“姐姐和白玉哥哥吵架了?刚才你们打的好凶哦。”
细细地看,他似乎真的是小彬。
“你们这些大人,老不相信小孩,跟爹爹说我要出远门,他以为我在开玩笑,还一个劲的支持我,说出去长长见识也好,哼,我就真的出远门了,谁叫他不相信我的。好不容易找到你们,姐姐你,你竟然忘记人家了,真叫人伤心啊!”小彬抱着双膝,低着头自言自语。
可怜的孩子……
“小彬。”
我走过去,坐到他身边。
“姐姐终于想起我了?”眸子眯起,他在好高兴地笑,“人家可是很辛苦才找到这里的,怎么样,我很厉害吧?”
“是啊,厉害,离家出走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真有你的。你这小鬼躲在我身后多久了,说。”我开玩笑地敲他的头,顺便又捏了捏他可爱的小脸,“偷视别人可是很不礼貌哦。”
“啊!冤啊!本来刚才就想上来的,看你在发呆,就没敢上,”他揉着被我蹂躏过的脸,两眼水灵水灵的,别过头小声的嘀咕,“大人老喜欢欺负小孩,好阴险。”
“你说什么?”
“啊,没,没什么……呵呵,姐姐说的是,姐姐说的好,姐姐说的妙,姐姐说……”
“停!停停停。你小子怎么这么油嘴滑舌?就韩白玉那家伙……”
咽喉处好似被什么东西卡住,我的声音嘎然而止。愧疚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
小彬很奇怪的看着我:
“姐姐你怎么不继续说了?哦对了,刚才你和白玉哥哥吵架了吗?你对他好狠哦。”
“没有。”我很诚实的回答他,如果真的能吵上一架或许我会好受些。
“对了,你的峙耱虎呢?”那么庞大的东西该不会就藏在这里的某个地方吧?藏好了还好说,要是隐藏不好暴露了出来,那要有多少人被无辜吓死掉啊!想想都可怕。
“小乖没有跟来,它冬眠去了。”
呼,听他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为朱俯免受一劫感到庆幸。
不过,有老虎冬眠的吗?
“曹彬,你胆敢骗我,老虎会冬眠吗?嗯?”我再次掐住他的脸,“再说了,现在还不是冬天,即便会冬眠,也未免早了点。你说,是不是存心耍我玩啊?嗯?”
“哎呀,净姐姐,小彬哪敢耍你,啊!你的力气好大,疼!”
“你还说……你还说……我看你还贫嘴……”
我和小彬在屋顶上乱作一团,“打”成一片,所有的烦恼都被我不负责任地抛到脑后,这是我这么多天来唯一感到轻松开心的时刻。
“我的妈呀!这都发生什么了,絮薇!不好了!出事了!”下面传来絮如惊慌的声音,我和小彬停止了打闹,跳下屋顶看到正端着水盆瞪大着双眼一动不动的絮如。脚下咯吱一声响,我这才意识到此时此刻这个地方有多狼狈。瓦片就像是跟着雨水下来一般,横七竖八密密麻麻的散落了一地,而我又想到了一个很伤和气的事实,这些东西全都是我弄的。
愧疚之心油然而生,我不好意思地走过去接过她的水盆,把盆放到地上,然后扶她到一旁的石阶坐下。
“絮如。”我轻轻叫她,生怕声音一大就会把她吓坏。
小彬很识趣地在一旁自己“玩”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杳、杳姑娘……”老天保佑,她终于回过神来了。
除了笑笑,我不知道要怎样跟她说明这一切,余光中我看到我住的厢房旁边的那间房门略微打开着,朦胧的光线,光线通过门隙照出来,那是韩白玉的房间。很奇怪,那扇微启的门明明就在眼前,可我却觉得它离我有千里之遥。
“絮如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絮薇走进花园,手里端着一个和絮如端的一模一样的水盆。絮薇怔了一下,下一刻,挂上微微的笑,走过来。
“杳姑娘,你没事吧?这儿这么乱,真不好意思,我马上叫人打扫。”她拉起还握着我手的絮如,小声嗔怪道,“真是的,声音叫那么大想吵了朱府不得安宁是不是?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还好意思让客人来安慰你。”
“杳姑娘,天气凉了你先进屋歇息吧,处理完这儿我再去给你加些热水。”
“不、不用了。”我尴尬地笑,想解释的话刚到脖子又被咽了回去,不是没有勇气去道歉,而是还没等我说出口,她们就已经走远了。直到她们身影消失在弯角我才想起还有一个人。
“小彬,你可以出来了。”
“呵呵,那个叫絮如的姐姐胆子好小哦,只是一小摊血而已,就怕成那样。”小彬从横梁上跳下,一副看完好戏心满意足的样子。
“血?”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我身上完好,又何来的血。小彬欲开口,倏然一个画面闪电般地闯入我的脑海。
韩白玉的手。
望向一地的瓦片,一处房檐下面有很大一摊血,月光下,血浆泛黑。
我以为絮如是看到散落一地的瓦片才惊惶的,原来真正的原因是那一摊血,这样说来,絮薇也一定看到了,可是她好冷静,一点声色都没有,脸上还可以浮出让人感觉温暖的笑。按理来说发生这样的事情应该追问原因,可是絮薇没有。
也许她知道这一切是我弄的,毕竟这东厢院里目前就只有我和韩白玉住,韩白玉不在场,我无疑是怀疑的对象。可能是出于顾全我的面子,所以她选择把责任归咎于她自己。一个朱俯的丫鬟遇事处事不惊,内心城府,我真的很感叹。
“小彬,过来。”
“啊?什么事啊姐姐?”
“像这样,你去……”
我在他的耳边低语,说完后小彬留下一个“交给我没问题”的眼神,一跃而起,跃出墙去。
这里,又剩下了我一个人。
秋天凉爽的风,不是吹走忧思,而是把忧思吹来,越聚越多,排山倒海一般使你喘不过气来。
不愿意去想那些伤心的东西,拿起紫木剑,我起身走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