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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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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哥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玩啊。”
“你多大啊,我才不要跟你这小不点玩。”
“我已经十二岁了,我才不是小不点。”
“我说你是你就是,走开,我不要跟你玩。”
“呜呜呜……你欺负人家。”
……
“啊,好痛。”
“笨啦,这么大棵树没看见吗,你的轻功好烂哦。”
“是你飞的太快了啦,人家跟不上。”
“跟不上不会说吗,你是猪头啊。”
“我……”
“来,我背你。”
……
“小哥哥,不要走,不要走……”
“净儿,快跑!快跑啊!”
“我不跑我要陪你,不要跟他们走,你不要跟他们走好不好。你们放开他好不好,叔叔你们放了小哥哥好不好。”
“笨蛋!你快走!”
“我不走!”
“猪头,白痴,笨蛋!我厌烦你了,你给我走!我不想看见你,走的越远越好!你走,快走!”
“小哥哥……”
“大哥,你看他们这么难舍难分,不如咱们一并带走。”
“不行,教主说了只要一个,另一个绝对不能碰,不想活命了你!”
“是是是,那大哥,不如咱们抓那个小女孩。”
“休想!净儿是不会跟你们走的,要抓抓我,别碰她!”
“哟,你小子还嘴硬,我看你还嘴硬!”
“你们别打他,叔叔你们别打他!小哥哥!”
“兄弟们,回去。”
“小哥哥!小哥哥!你们放了他,求求你们放了他!”
“净儿,不要担心我,好好活下去,忘了我,要开心地活下去……”
……
“小哥哥……小哥哥!”我猛地睁开眼。
“啊啊啊啊!”
一张放大的脸以一种惊恐状态扭曲,片刻后那脸缓过神来,头缩了回去。
“杳净以后你睁眼之前先通知一声好不好,一点暗示都没有,吓人啊你。”韩白玉拍着胸脯,一副很受惊的样子。
“还看什么,既然醒了就自己喝,省得让人喂你费事,搞不好又被你吓到。”
他左手端一白瓷碗,右手拿着勺子,勺子在碗里搅了两下,把碗递给我。
“这里是哪里?”
环视周围,这屋富丽堂皇,雕栏玉砌,布局典雅,摆设华贵,应该不是客栈。
“这里是朱晗老爷的东厢客房,杳姑娘。”一穿着粉红真丝的女子从床的一侧走出来,秀发顶端曲蟠,下端垂披,分左右两叉于胸前,笑靥如花,“杳姑娘已经昏睡三天了,今儿可算醒了,我家老爷正巧有事出去,可能要晚些时辰才能回来,”她来到我面前用粉指掖了掖被我撂起一角的被絮,“我叫絮薇,门外还有一人叫絮如,杳姑娘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请吩咐我们。”
这自称絮薇的姑娘说话得体大方,待人贴切熟络,如果不是这环境所在,很难让人把她与丫鬟联系上。这分明就是大家闺秀的举止。
“喂,傻愣着干什么,接药。”
韩白玉的声音传来,我这才发现他端药的手已经在半空悬浮半天了。接过药,我喝了两口准备下床,絮薇制止了我,白滑的粉指轻轻按住我的肩,温婉道:“杳姑娘的伤口刚愈合,还不能下床行走,请姑娘再仍耐一宿,大夫说明日才可起身活动。”
“是吗。”不想让她为难,我失望的又躺了回去。
朱晗老爷……
朱大哥?那个好心的商贾?难道这里是他住的地方?
“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了。”韩白玉留下一个微笑,走出房门,絮如把门轻轻阖上,闪念间我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紫木剑,我的紫木剑呢!”摸了床的周围,没有紫木剑,才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过。
“姑娘别紧张,你说的可是这把木剑?”絮薇从正中圆桌上取过剑。朴实的酱紫色,不浮华的外壳,的确是紫木剑。
“对,就是这把,谢谢。”
我爱惜地摸着紫木剑,还好它没事。
“看姑娘这么重视这把剑,一定是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赠予你的,对吗?”
絮薇坐到床尾,温和地笑着,微微露出洁白的齿,面颊白里透红。
我轻轻答道:“对,很重要的人……从小照顾我的人。”
“你父母?”
“不,是我师父,我没有父母。”
“对不起。”
“没关系,有没有父母对我已经不重要了。”我很释怀地说。絮薇坐在床尾一直保持轻轻的笑,那笑容如三月盛放的桃花。
不知道过了多久,看到我已经不需要什么,絮薇才悄悄退出门去。
躺在床上,脑子空白,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全天下的悲剧好像都指向了我,那些原本在我生命中扎根的人,一个个离我而去。
原以为封存好的记忆碎片只要不去触碰它就不会再出现,然,我错了。
十年了,我用了十年的时间来忘记他,忘记那个叫我忘记他的人,我也一度地以为我忘记了,可是在生命最薄弱的边缘,我才清楚地看见,什么是刻骨铭心。
梦里的人,不知现在身在何处……
晚上絮薇絮如送饭来的时候韩白玉和朱大哥来看了我,他们两个好像变得很熟了,两人的攀谈不拘小节大大咧咧。
第二天,我终于从床上走了下来,当我走出门时,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眼前所看到的东西。这是一个花园,不,是花海,一片花的海洋,百花齐放,争奇斗艳,美不胜收!这已是深秋季节,竟然还能开出繁多的花儿。絮薇告诉我这只是朱府不起眼的一小角,当他带我来到正厅时,我是真的怔住了,华美绝伦,美伦美幻,屋脊的吻兽精工细琢,龙虎生辉,凤鸢翩跹,媲美皇宫殿堂。
由于养伤的原因,我和韩白玉暂时在朱府住下。在这里的日子简直就是享受,只要你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随时可以实现。朱晗大哥很谦虚,明明是临安名列前茅的富豪,却硬要说自己是普通商贾。他为人正直,做事利落果断,尤其是在经商方面才华更是出众。虽然他拥有万贯家产,但品质清廉,毫无享受作乐之心,对待下人一视同仁,完全没有老爷的架子。朱府里所有人都非常尊敬喜欢他,朱府外各种形形色色的达官贵人为了自己的女儿而纷纷厚着脸皮登门提亲,人流络绎不绝,但都被朱大哥婉言拒绝了。
花园里,花儿朵朵,静谧月色,宁静安详的朱府让人舒畅,没有江湖的喧嚣,没有血腥的杀戮,只是静静的,静静的,惬意安睡。
“杳净。”
韩白玉走过来坐到我旁边。
“见你一个人在这儿坐很久了,想什么呢。”
清风微微吹起他柔软的发梢,银色的月光下他还是一样的洁白,就如同第一次遇见他一样。
“你知道少林的杳空方丈吗?”
我很直白地告诉他我此刻在想什么,他似乎被我突然的问题怔住,但很快恢复了过来。
“你问这个干什么。”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黯淡的光,转瞬即逝。
“告诉我关于他的事,越多越好。”
“是为了去找隐者吗?”他柔声道,刚才那一瞬间的幽思被笑容掩盖,“如果我说,我知道的这些对你没用,你还要听吗?”
“要。”我很坚定地回答他,让他没有推托的后路,“这一次,请你告诉我,不要耍我。”
他尴尬地哼笑了一下,漫不经心道:“奇怪,我以前骗过你吗?我看起来这么老实,怎么可能会做那种缺德的事,还有,在你眼里我真就那么顽劣?”他仰起头,“老天啊!我对不起您啊,辜负了您给我的这几十斤肉啊!唉,做人难!做个好人更难!做个让别人相信你是好人的人更是难上加难!唉!唉……”
大风刮了起来,很好!
飞沙卷了起来,很好!
树木晃了起来,非常好!
韩白玉还在那止不住地感叹以至于完全无视了我已经铁青的脸。
“韩——白——玉——”
震天的狮吼。
“啊啊啊啊啊……杳静你干什么,停手……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别动武啊……你的伤刚好,要好好休息……”
“小女子的伤就不劳烦韩公子担心了!”
我用比他占优势的轻功追上他,在倾斜的房顶上出掌,瓦片被我们踩的“吱吱”响。多少次我都以诚恳的心和他谈话,而他却这么玩世不恭地对待我,人的忍耐是有限的,即便他救过我,但是!
“你死定了!韩白玉!”我以很强势的掌法攻击他,脚下的瓦片被旋涡风旋起,多少天来憋的气今天就一次出尽好了!
悲痛,屈辱,闷火,自怨自艾……全都化为此拳,拳向前,狠狠一击!
一道闪电般火亮的光线直直射出,如一团烈火熊熊燃烧。
这一刻我想我是疯了,我看到韩白玉没有闪躲,可是我的攻击已出收都收不回来,中了熠拳的人不死也必残,何况是这么威力的一拳,我想叫他躲开,可是到嘴边的东西却被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旋风残卷,屋瓦炫动,我僵硬地站在原地,懊悔方才一刻的冲动。
“韩白玉!”我大声叫了出来,眼睁睁地看着他被熠拳吞噬。心,被拧得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