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风冷月》绯颜流语

17、缪清风 许慧明,你

　　叶子净,你是我这辈子最见不得的人。我们俩，表面上看起来再不同，然而骨子里却是一样的。可让我不甘心的是，凭什么你可以潇潇洒洒的过你的人生——我却只能在泥沼里打滚呢？不过现在我突然发现，其实你比我可悲多了~我尚且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而你却，连看清楚前方路灯的机会都没有。
　　——沈明染
　　—————————
　　（暂以缪清风为第一人称叙述。)
　　谁也不知道，其实在很久以前我便认识叶墨这个人了。那幅画，也正是当是留下的。
　　果然在不同的时间里，人的心境也会变得不同。现在想来还真是讽刺：平生最得意的才能，最终却害了自己。

　　说到柳奕秋啊~他可当真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风华绝代~惊为天人！
　　依我历来经验，遇到这种人我劝你还是敬而远之吧~否、则，不是他薄命，就是你早逝！绝没好结果！
　　绝~对！
　　话说回来，要不是他一上场就是一句：“我们来做个交易吧”而不是“可以帮我画幅画像吗？”这种略微柔和的话语。我绝对会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对！你没有听错，他确实说了“交易”这两个字。
　　之于~如何脑子一热答应了他的提意，请你当我当时抽风吧！天晓得它会在我此后的人生里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以及灾难！

　　当再次来到红夙山庄我已不再是一个人了。身边，多了一个长生。
　　你若是对他有什么疑问，请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他是打哪儿串出来了。

　　有一句话说的好~
　　什么叫人生？无所顾及，行今日所行之途，做今日愿日之事，笑今日当笑之人……这才叫真正的人生！
　　那么，说出如此赞的话的人是谁呢？当然是区区在下本人我喽！
　　可惜啊~永无所顾及的日子，我自没这么平静的过下去。至于长生呢……他只是一个开始。

　　……花前月下、醉饮天长……只有拥有过这样的日子，才会如此贪恋而不甘心就此消失。
　　* * * * * * * * *
　　当我们来到红夙山庄之时，正好赶上开春的第一季桃花的盛开。也正因此诧异的看到了长生欣喜到几近痴迷的感情。
　　那满园的妖娆如精魅般迷惑了他。
　　他静静的在我身边坐下，目光却一直不曾离开眼前这片桃林。
　　“这里的气候不比南方的暖，桃……这种美丽纤弱的植物一般很难存活，更别说开花了。我当时想的很多办法都不成功。现在你所看到的呢，是我从北方移植来的品种，能耐寒……”
　　说着，他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许是之前的那阵风吹的他有些冷了。
　　“我啊~本该是看不起如此娇弱的生物的……该怎么说呢？桃花的颜色却让我觉得温暖。就算倾我所有去维护它也不甚在意。”
　　只见他耸耸肩，好似幸福的笑了笑。然后转过头看着我。
　　“虽然你不曾说过，但我知道你是知道的。弟弟……砚儿他，对我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光这么看着就能感觉到幸福~可是为什么呢？你要去破坏它……”说到最后一句是，他的目光也随之飘远~随着远处那深色的侧影——
　　沈明染。
　　*** *** ***
　　当我们来到红夙山庄之时，正好赶上开春的第一季桃花的盛开。也正因此诧异的看到了长生欣喜到几近痴迷的感情。
　　那满园的妖娆如精魅般迷惑了他。
　　他静静的在我身边坐下，目光却一直不曾离开眼前这片桃林。
　　“这里的气候不比南方的暖，桃……这种美丽纤弱的植物一般很难存活，更别说开花了。我当时想的很多办法都不成功。现在你所看到的呢，是我从北方移植来的品种，能耐寒……”
　　说着，他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许是之前的那阵风吹的他有些冷了。
　　“我啊~本该是看不起如此娇弱的生物的……该怎么说呢？桃花的颜色却让我觉得温暖。就算倾我所有去维护它也不甚在意。”
　　只见他耸耸肩，好似幸福的笑了笑。然后转过头看着我。
　　“虽然你不曾说过，但我知道你是知道的。弟弟……砚儿他，对我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光这么看着就能感觉到幸福~可是为什么呢？你要去破坏它……”说到最后一句是，他的目光也随之飘远~随着远处那深色的侧影——
　　沈明染。

　　就是那样一个眼神吸引了我——不算惊艳，甚至相当复杂，却像是将自己所有的情感与知觉都融合在里面一般。
　　他是如此这般仇视着、怨恨着、爱恋着、不甘着，祈盼着看着不远处那个清俊的人儿。让我在不由惊叹他那颗无比执拗而不安的心的同时，怜悯起他留给我的唯一的一个孤寂的侧影。
　　也许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我的视线总会不经意的围着他转。
　　每天发现他一点不同……渐渐的，觉的连自己也变得不一样了。
　　有时候见到沈明染，心里会忽然升起一团不明的幽火。有时会暗暗地埋怨，觉得能让长生用那样的神情看着我的话，哪怕只一眼~真是死也甘愿！
　　*** *** ***
　　曾以为这样的日子也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下去，却没想到叶墨会那天晚上来找我。
　　可真是一辈子也没遇上几回的大意外啊~但他就是来了。
　　虽然也喝了几口酒，闲扯了几句天，但其目的还是挺明确的——想要那幅令我到今想起来也后悔不已的画像！

　　知不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
　　我当时就想啊~如果不是今晚儿而是再前两到或者后两天，如果你不姓叶而是叫什么张墨、李墨……我他妈就是脑子抽疯抽到死也不会告诉你！
　　但事实是:我就是说了——后悔也没用。
　　完了我还说：“若是有机会能帮你把画儿拿来……我就要一个条件：如果可以，帮我把长生……哦~也就是你儿子叶子净。能帮我把他给关起来吗？能关一时关一时，能关一辈子——那就关一辈子吧！”
　　有那么一瞬间，我惊觉到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对于他的痴迷与艳羡，在自己所创造的悠然自得的假面下煎熬成了某种怨恨的力量。
　　是的，怨恨。
　　好比一个人在漫长的黑暗洞穴中摸索，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也不知道如何结束……而我却跌跌撞撞总是想找到一个属开自己的出口……

　　然而，再怎么说必竟是作贼心虚，即便知道他一时半刻是回不来的，拿着画卷儿的手仍然是止不住的颤抖~因为我知道自这一刻起，我，再也无法如从前一般平静的理所当然的站在他的身边了……

　　“少爷，你在长生房里找什么呢？”忽然听到从身后传来一个熟悉且听起来仍然温和平静如初却无比冰冷刺骨的声音——它使我身子骤然僵在那里，愣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只见他靠着门，一步步走近了我，并且对着我说：“少爷，乖~把画儿还给长生。长生知道少爷是在跟长生闹着玩呢~对吗？”他的声线听起来仍然是那么连绵且安静。可是……我却在他那双晶莹细长的凤眼中看到一股隐约透着执拗疯狂的幽火。
　　这使我甚是惊惧，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两步……
　　“你……一直都知道？”
　　他静静看了我一会儿，于是缓缓走到我面前，轻轻接过我手中的画卷儿。那修长的右手怜惜的轻抚着它，像是万分珍爱不舍。
　　“你知道我那时候在想什么吗？”他抬起头，那一双看着我的眸子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我想啊~若时你这几天想清楚了止不定就不来了呢！那我就当那晚上自己什么也没听见罢……”
　　我忽然觉得后悔。
　　从来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是不是自己错了？
　　爱他，却选错了方式。为什么要把自己变成天地间一股怨气呢？爱一个人，不该是件如此绝望的事情不是吗？

　　我一抬头，撞见他无比叹息的表情，缓缓的摇着头。
　　“你还是不明白我。我其实很胆小的。所以……”他一边慢慢的说着，一边上前轻轻拥着我，“你要我，怎么还敢相信你，怎么还敢原谅你呢？”

　　这样的拥抱曾经在我的脑中以各种形式呈现过无数次，我却知道它就像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梦~可即便如此，我还是忍不住期待那份或许永远也不可能属于我的温暖。
　　可是！
　　可是不这样不行啊！还是这样，我怎么才能救起因绝望而逐渐坠落的心呢？我总想找点儿东西拿来期待，心里面不至于空空什么都没有……

　　然而，当他给予的暖意传来的同时，他的杀意以及背后的痛楚也随着传来——手起刀落，就这么狠狠的插向我的后背，刀身瞬间末入我的身体！快行让我不及说上一句话，来不及递上一个悲哀且饱含深意的眼神。
　　只有本能将自己的眼睛睁的最大，无比贪婪的想在最后的时光中把眼前狠心的人儿深深的刻在心里，任谁也偷不走，挖不掉，抢不去——只是属于我的，最后的风景。
　　…………
　　我感觉，时间在倒流。
　　恍惚中，我仍与他处于一片美的让我心颤的桃树林下。
　　那时的我正侧着头看着他，而他却只一瞬不瞬的盯着不远处深色的人影，恍然未觉……

　　然后时间再次倒退。
　　回到我与他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我笑眯眯的拉着满身脏乱，面黄肌瘦的他说：“从现在开始，你说跟着我吧！嗯~说叫你‘长生’怎么样？延年益寿，幸福长生~我吉利的名字！就这么定了……”
　　*** *** ***
　　我想，如果还有时间，我其实想赋予个微笑。
　　因为我庆幸：在我生命陨落的同时——我的故事也终于，尘埃落定。
　　————————————
　　（恢复以叶子净第一人称叙述）
　　我看着这个到死前还瞪着大大的眼睛直愣愣的望着我的人，一阵疯狂后的恐惧从我的心间弥漫开来。
　　我的思维被这一幅震憾的影像所替代，而当我回过头去，站在门口的两个人仍然让我说不出话来。
　　我看见砚儿震惊且难以至信的表情，以及站在他背后——沈明染脸上那个冰冷刺骨的笑容。
　　直到砚儿再也忍不住的跑开，沈明染头也不回的追上去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已经离他们有这么遥远；原来我还是沦落到了连自己也没想到的糟糕的境界；原来被留在原地的从来只有自己，也只剩自己。

　　当我终于脱力般松开一直握在手中的那把充满血腥及一切罪恶的刀子，我再也无法抑制住的浑身颤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