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风冷月》绯颜流语

11、父王 明染，沈明

　　明染，沈明染。
　　我静静的念着这这名字，它曾陪伴了我整整十年，相隔二十年后，如今仍是叫我刻骨铭心！即使心里明白，他已不是“他”了，却还是忍不住兴奋的颤抖，那骨子不安的劲儿深深的潜藏在身体内，时不时突突的跳跃着，好像随时就要破壳而出。
　　沈明染。沈、明染。再加上“烟罗”（本就是不易得的毒，居然有人舍得用在一个十岁孩童身上？！）他的出身定然不简单。就我所了解的……我想我猜到他是谁了。

　　关上门，我静静的在门口站了会儿，却只是站了会儿，没有再推门进去，然后转身走下楼去。
　　也许很多年后，再回想起如今，我会为今天的决定而后悔。又也许此刻我便已经后悔了。然而时至今日，是对是错，又有谁说的清呢？也只能这般默默的将这条路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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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回王府，便看见院内坐着的那个容貌端丽的贵妇人。她身著一袭可红蝉翼纱织就的衣裙；肩上披一缕鹅黄色的轻丝，更衬的她如羊脂般白皙；素净的脸上，薄施了点胭脂，却是恰到的好处；一头乌发被轻柔的挽成一个妇人的髻，只用两三支簪子固定着。看起来明艳而不显俗耐，富贵而不显累赘。是个很会打扮的人呐——我在心里淡淡评价着。
　　什么？她是谁？
　　你说你不知道？！
　　她便是传说中的那位明王妃，也就是柳……哦不，应该就是我的母亲。
　　见我回来了，才慢慢的向我这边转来，，那神情淡淡的，没有丝毫的亲昵——她的冷漠，我自回来的那来便也体会到了。
　　从来不曾想到，一个母亲可以对自己的儿子的做到如此的淡漠与无视。没有对十年未见的儿子归来的喜悦与激动，也没有对突然离去的儿子的任何思念和担忧。
　　我无法从她那张精致的容颜上找到一丝一毫的悲伤、心痛、想念……她便是如此，我却又不清楚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

　　“回来了？”我静静的走上前去，便算是今天向她请过安了，“又去那个妓女那儿了？”
　　“……”
　　那清冷冷的声音，咋听之下，显得轻柔舒适，然而内容～～却是格外的刺耳。
　　“我也不说你什么。只是你要记住：你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你好好想想你大哥是怎么走的？唉～～你别太过了。”
　　……
　　“父王呢，他知道吗？”
　　“你别太低估了你父王！连我都知道这事了，他怎会不清楚？
　　他不说，那是如今你还没做的太出格儿！总有那么一天，他会动手的……”
　　“……”
　　我不语，淡淡的看着她没有什么起伏的脸，好一会儿答不上一句话。
　　“罢了，罢了～～说的多了，你也不听。我言以至此，你自己便看着办吧……你父王还在书房等着你，你快去罢，莫让他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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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王。”我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来了？”
　　记得小倾与我说过，明王原本名为柳聿，是皇帝的五弟。
　　当年先皇曾有十三个儿子，然当今圣上登基之后，却仅剩下了他一个王爷，可见咱们皇上当时的狠辣与铁血。
　　却不知这位明王是当真与外言传的一般不理世事、与世无争、没有野心，还是……

　　他们一个看上去二十八、九岁的男子，如叶墨一般：外表总要比内心年轻一些。看似拘礼温和，但是那双眼睛，却如同鹰般的锐利！
　　如此想着，心里不由的叹了口气：这样的人，如今开始便是我的父王了。

　　见我来了，便放下了手中的公文，轻轻的向我招招手：“来。”
　　他说的轻软而温和，叫人忍不住的沉浸在他那似将溢出来的柔情之中。
　　我浑然有些不知所措，却也依言走了过去。

　　他伸手，轻轻的拉着我的手，将我牵的更近了些，另一只手，轻抚着我的脸庞——
　　像什么呢？
　　我觉得，那像是一种缅怀，像是一种怜惜，是一种别样的思念。
　　“来，让父王好好看看你。”在这个时候，就连他的声音都变的格外的柔和。
　　“颜儿今年也有二十了罢。”
　　“颜回二十有一了，父王。”答了他的话，却忽然觉着不妥，这才在后面又加了两个字。

　　有些粗糙的大手轻轻摩擦着我的脸颊。
　　有些微微的刺疼，又带着人体的温暖，让人不觉沉溺着贪恋这种温暖……还有温情。我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可隐约的感受到了心底里，有一份异样的不安在蔓延。

　　“是吗。”终于，左手静静离开了我的脸颊，只是视线却一直不变，右手也仍然静静的拉着我的手，像是迟迟不忍放开的样子，“都长这么大了……”
　　父王似是以想到了什么的，淡淡的一笑。
　　只怪那别样的温润之气迷了我的眼，竟让我看着有些发怔。

　　“你可……怪过我？”我细细的看着我，像是要从我的脸上找出些什么来似的。可偏偏又什么都不说了，只是看着我，有些愧疚，有些疼惜。
　　……
　　那我呢，我又该说些什么呢？必竟已不是那个原本的柳颜回，不那个受了十年的病痛，受了十年的寂寞的柳颜回。或许……我想了一会儿，心里不由的起了几份笑意。
　　“颜回，不曾责怪过父王的。”他只是……
　　只是寂寞了，想了。

　　“呵呵呵～～～是吗？”他又看了我一会儿，又笑了一会儿。
　　只是笑着笑着，却化为了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你该怪我的……”

　　也不过了多久，他才稍稍敛了那一丝怅然。
　　“我将会给你一个成人礼，本来应是五年前就该办了的，现在……我会把那些留给你的，包括你想要的，你没想过要的……我都会给你的，所以……你不要急。”

　　那抹隐约可见的似笑非笑，在此刻的我看来却是何等的胆战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