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风冷月》绯颜流语

12、女人 我似乎第一

　　无法想像的痛，在未来的一年里。但我不会退让，我会一直告诉自己：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苏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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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似乎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了秋叶的落败。一切看上去都是如此的自然而然。八月桂香飘摇的日子也早已过去。剩下的，仅仅是一些失意，一点无奈。那些已然逐渐苍老的枝叶似乎还要显示一下，自己一生辉煌的在空气中静静的摇曳。
　　这些好似预言冬天般的日子……
　　不知怎的，我忽然想起了那个曾经悲惨死去了的少年。那个如诗画般优雅，如风如叶般清明的少年。那个一生不幸，最终寂寞的倒在雪地里的少年。那个可怜的孩子……
　　不过，幸好……
　　幸好还是有人愿意去记着他，并且一直记着这个美丽的少年。幸好……

　　我想起曾经的我。
　　我怜悯过他，同情过他，惋惜过他。然而褪去一切悲情的外壳之后，剩下的，是如今的我所怀着的，一份羡慕之情。
　　是的。
　　我羡慕他。这个曾经被我认为是悲惨死去的少年。
　　我羡慕他。

　　“年年今夜，花不同，朱颜渐老。日日花前，永丰柳，薄酒成泪……”
　　是谁在唱歌？
　　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这么个幽冷的地方。又是谁在唱歌呢？歌声清丽，却也止不住的幽怨，还带着些……期盼？
　　我渐渐走近了：这是个陈旧的“宫殿”。看似一直有人打理着，却掩不住那股萧条的味道。
　　是的，萧条。没有任何人的气息。

　　是谁。是谁在唱歌？
　　“……丝竹悦耳，知已在侧，说尽平生意。蝶舞恋花……”

　　“吱嘎！”
　　我一推天门，歌声便停了。
　　那坐着的，是一个看上去颓然萧索，然而从她隐约的风姿是，可以看出她曾经是一个美丽的女人。
　　她缓缓的转过头不，自眼睛对上我的一瞬间，有了焦距。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用她那消瘦到只剩下皮骨的手，牵着我的手。
　　我看见她轻轻的张开手，抱住了我；她的脸上逐渐浮现也了一个仿若幸福的表情——一个带笑的，纯善的眼角。
　　“来，过来。让我抱你一下。”她好似幸福的闭上眼睛，头轻轻的靠在我的肩上，“让我抱一下……抱一下……娘好想你——”

　　还不来及思考，门又一次被撞开了……震的空荡荡的屋子格外的响亮——是我那作王妃的娘。她却再也不复之前的淡漠和高傲，不知是嫉恨还是厌恶的情绪逐渐爬上了她的脸庞，极端的扭曲了她原本明艳端庄的容颜。

　　“谁是你儿子？！你看清楚！他是颜回，他是我的！！”她尖锐的声音此刻显得犹为刺耳。
　　她一把抱过我：“你看看，看清楚了！他是我儿子，是我怀胎十月生的儿子！别以为你有儿子，就可以得到他了……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我和他的孩子。而你呢？你儿子呢？你不是一直引以为傲吗！你带出来让我见见啊！”
　　说到这儿，母后大步上前，一把抓起她披散着的零乱的攻发：“啧啧啧～～瞧瞧……多美丽动人的一张脸～真是让人，想恨不得撕碎它！”
　　“啊！”许是抓的疼，她茫然的脸上多出了一丝痛楚。
　　“你真得有本事！逼的王爷不得不娶你做妾。你有本事，迫得他日日流恋于你！容冷，你真得好手段，好本事啊！”
　　“儿子……我的……”
　　“什么？”只见她缓缓伏下身去，轻声细语的问道：“你想要回你儿子？”那样子，似乎她当真是如此善解人意的温柔少妇呢。
　　“这可不行，你儿子可是王爷的长子，可是我们将来的小王爷——呵呵~~罢了，罢了……你若还想要，我便还给你就是了。只是似乎，有些迟了……”
　　只见容泠陡然睁大眼睛期待地看着她，好似只要一眨眼，面前得人便会马上消失不见了一般！
　　她一把抓起地上的容泠，我甚至还能从那双冷酷的美眸中寻找到一丝疯狂的影子——
　　“你儿子——你一直心心念念的儿子，早就跟人跑了。呵呵~他还真舍得下！这王府，这小王爷的身份，这些……是我儿子原来想也想不来的，为此我还抛下他整整十年！”她狠狠得盯着她手中的人，狠狠得说道，“这些，他居然这么轻意的就说不要了！？你说有多好笑！他甚至还不知道你这个娘呢！居然就这么跑了？！！”

　　“母后！”我在后面诧异的望着她，实觉不对，这才上前拉住她，并轻声询问道，“您怎么了？”
　　正恼怒于我的阻挠的母后在听到我询问后，才惊觉似的放了手……有一瞬间，我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苍老与疲惫。但这也许不过是我偶而的错觉和臆想罢了——那瞬间之后，她还是那个高贵傲然的明王妃！
　　芊芊玉手不自觉得掸了掸身上似乎存在的灰尘，俯视一般的环顾一圈四周，对地上的女人不屑去看上一眼，淡淡的说道：“这是我的错。今天，是我失态了。”
　　说罢，双眼定定得看向我，说：“如此陈旧的地方并不适合你来，回去罢。”说罢，头也不回得走了出去。

　　是的，谁也不适合陈旧的东西……人啊，只适合向前看，谁又管站在自己后面的是什么？
　　我看了一眼摊坐在地上的女人，不由得冷冷得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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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悲的女人。
　　指的是她，也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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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搔动像一片叶子落地一般，在若大的明王府中惊不起一点涟漪。我更不会去在意它，就惊讶的，只是它的反面，所谓周边消息——
　　柳钰锦不是母后的儿子？！那么那段“私奔”戏码的真相又是什么呢？那种连对亲生儿子也极度冷淡的女人，原来内心是这么激烈、扭曲、极端！完全看不出来呀~

　　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的成人礼终于到了，繁华忙碌的明王府已经看不出原本清冷安宁的样子了！好吧，这虽然很重要，但真得很让我烦恼！
　　其原国只是因为父王的一句话——
　　“好了，你也长大了。这次成人礼——你就去好好的安排。”那口气，那神态当真不无鼓励的位味道。
　　父王呀~我知道你为我好！不过我想，如果您亲自上马的话我的成人礼一定更完美！
　　不像现在……啊！！！为什么张三生病、李四摔伤这种事也要请示我呢~这不是咱们家总管大人事吗？什么？！你说他老娘病危，前阵子请假回乡了！
　　天不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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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种种，直接导致，当他们将整个府都翻了过来也找不到他们主子我的人时，有人会在本京城最大的青楼花魁若若的厢房中看到我的身影……
　　导致如今正努力隐瞒事实真相的美丽的母后怒气冲冲的杀进我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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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回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片景象：房门的小厮、丫鬟、老仆跪了一地……我一开门，便看见我年轻可爱的母后在稳稳的坐在里头。见我来了，一双美眸煞有介事的盯住我，甚至连气流似乎也为此而凝固在了空中，很有审训责难的意味呐！

　　就此沉闷的气氛维持了很久。我大致估计了一下，应该有大半株香的时间了。
　　当时间流淌到令人快要抓狂的地步时，上坐的终于开始发话了！
　　“你还曾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只见她秀眉一挑，问道，“你也不曾想过你的身份！别说是现在这等关键的时刻，就是放在平日也容不得你这般放荡，不知自重！那青楼这种地方是能长去的吗？！你已二十有余了，也该懂事了~这次成人礼，于你于我有何等到重要，又意味着什么，我就不信你父王没同你说过！”
　　说着，她又不由的叹了口气。
　　“青楼那种地方，去玩玩可以，逢场作戏可以……但毕竟不是可长留之地！你，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这事儿，我虽是帮你压下了，但下回呢？下下回呢？王爷心里毕竟清明，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来逮你的错处！或者你是想要落得如你大哥那般下场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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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起手边的茶壶，为自己倒了杯茶，一转身悠久闲的坐在桌前，淡淡的喝了起来。静静的看着她恼怒的容颜，听她将话语讲完。
　　直到她一时震怒的拍起桌子道：“……如你大哥那般下场才甘心？！”我才将手中的茶杯，有些惊讶于她的过激，不自觉得皱了皱眉，开口道：“母后，您说完了吗？若您说够了，是不是也该轮到我说些什么了不是？”
　　说着，我一挥手，示意其余的人退下，这才抬起头看她。
　　“……正您所说的，我的事儿能瞒过父王吗？他将事物这么毫不遮掩的摆在我眼、交给我权力、对我的事不闻不问……这就表明，他不会来管我——至少现在是这样的没错。那么在父王身边那么多年的母后大人您，怎么会连这一点都没想到呢？父王他——不愿管，也不想管我的事的，您懂吗？”只见听了我一番话的母后大人，一下子疆直的坐在那儿，一句话也答不上来了！
　　好一会儿，才追问道：“那为什么……钰锦他……”
　　“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呢？”我有些惋惜的看着她，很不幸的再次打断她的话语。
　　“你还不明白吗？”我定定的看着她，说道：“那是……大哥他故意放弃了自己的权力的。……您不懂吗？——那是他，不想被你操控着坐上那个位置而有意逃脱的办法。”说到这儿，我不自禁的微微一笑，“不得不赞他，逃脱的真巧呐！”
　　然一旁的母后却再也忍耐不住了：“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不好吗？你是王爷的长子呀？！王爷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呀！他想要的也不过……”
　　“不对！”我摇着头，无情的打断了她的话，“不对。她若被你控制着才坐上那个位置，那么——”

　　说到这儿，我抬头冷冷的看着对面开始彷徨不安的母后停了下来。
　　我当直就要对她失望了吗？难到她也不过……
　　“……那么，他这一辈子也就会永远被你吃得死死的——哪怕你已经离开了、死了也无法脱身！……是聪明人，都会像他那样从一开始说逃离你，只有这样他才能攀到另一个高度的高度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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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的母后大人终彻底次冷静下来了：“那么你呢？你为什么不逃开？你就不怕吗？” 她已经完全看不懂她眼前的所谓的亲生儿子了……十年~十年的时间真的能够将一个人改变如此的面目全非吗？
　　她看到，在他那双深邃如幽谷般的眼眸中所反射出来的——除了野心，还有阴冷。

　　“呵呵~母后您说得是我吗？”我听了不觉笑了出来。
　　我吗？害怕？不！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不，我毕竟不是您带大的不是吗？而且——我并不需要什么将来，只要现在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