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风冷月》绯颜流语

10、红玉簪子

　　若若是个好女人，我一直都这么认为。虽然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若若也确实是个妓女。但是我想，她也不过是命苦罢了。
　　她自己却从不这么认为。她总爱说的一句话便是：“我是何其幸运，能遇到公子你。”也许在许多人的眼里，她的想法才是对的。我也往往爱听她如此的甜美言语，它总能大大刺激并且满足我的虚荣心。只不过在某些方面来说，她的认识总有点儿偏差。比如，我没有她想象得那么好；比如，她也没有自己想得这般不如意。
　　若若长得的确很美，实在配得上她花魁的名号。只是在人们曾注意得地方，我注意到了……我总喜欢在夜里，透着烛火看她。那个时候，我会学觉得她是最美的，散发着别样的诱惑。美丽的若若，身上有一种女儿清雅的味道，它让我想要亲吻她。亲吻她那散发着清香的铜体，那身如绸缎般丝滑、清凉的肌肤。
　　在那瞬间，我会以为我爱上了她，迷恋了她。我会这样在每个夜晚亲吻她，亲吻她的手指，她香软的唇，亲吻她迷离的眼睑，却让我以为像是亲吻上了她柔情的羽翼……我似乎看见了若若隐藏着的美丽梦境，看见了她眼中渐渐溢出的幸福。

　　沁园楼是我最喜欢去的茶馆儿，我常到这儿来品品茶、听听曲儿……最重要的是，可以从这里来往的人的口中，得知一些个有价值的事儿，江湖上的，朝廷上的～～都有。
　　我也常常带基若若一起来。

　　“听说了吗？红夙山庄也的事儿……”一个略为尖细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
　　“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会不知道？不就是叶少庄主失踪了嘛！”接话的是一个声音粗犷的汉子，“嗯～听说这事情闹得可是蛮大的，连咱们沈大盟主都在其中掺了一脚呢！”

　　我如往常一样不说话，只默默地喝着茶，细细听他们说下去。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那叶子净啊～哪里是失踪了的，你也不想想——这么大个人儿，怎能说不见就不见了呢？”说着，那第一个开口的人贼贼的一笑。
　　“你是说……”
　　“嘘～～小声点儿……我也跟你，那叶大少爷呀可不是失踪的——见他的鬼话！他八成是被自个儿亲叔叔杀死的！再不知被拖到哪个隐蔽的地方给毁尸灭迹了！对外到说的好～说是突然失踪了什么的……”

　　我听到耳里到真得是胆战心惊，只是担心的到是另外一回事儿。
　　砚儿……砚儿怎么办？这么大个事儿，不可能不会传到他耳朵里的！如果……如果他回去了～这所有的一切不都就完了？！难不成让我现在回去？不行！不行！这不等于自投罗网吗！
　　不——可不能这么想。不是还有傅春衍在吗？砚儿不清楚，傅春衍这小子难到还是明白目前应当怎么做吗？！
　　——想到这里，我心里才稍稍平静了下来。
　　“可怜呐～～这样一个翩翩公子……”

　　“公子……认识那个人？”只见若若有些担扰的看着我，怯怯的问。——想来，刚才人阴晴不定的模样，映在若若的眼里全然成了另一种意思……只吓着她了！
　　“没什么的，别怕——我没生气。他不过是我很久以前认识的人罢了……”

　　想来真有些可笑。
　　从前一直扮演着那样一个谦和文弱的公子……现在好了，将一切都滩开了，也离开了～却又扮演起了另一个人……是不是人都是在饰演与被饰演中生活着的呢？那又如何才能过自己的生活呢？

　　下楼子之后，我有叫了软轿，可她说不要。她想要我们就这么走回去，说是好在街上散散步。
　　走到街口，正好看见一个正在卖各种饰品的摊子。若若便站在那儿不动了，似乎女人对这些东西特别的情有独钟……然而这有什么关系呢？她若是喜欢，我自然愿意送给她。
　　“你看上了哪样，我买给你。”她从没有伸手问我要过东西，或是钱。所有的东西，都是我自己愿意给她的，只有这个时候，我才会想起来，她是个妓女，而我也不过是个嫖客。
　　“这个。”那白皙如羊脂娇美的手，沾着那缨红的簪子舍不得放开……这回她到老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愿望，怕是喜欢的紧呢！
　　“这红玉簪子怎么卖，老板？”平日送她的金银手饰已然不少，这个，恐怕是其中最廉价的那个了。
　　“呵呵～～这位姑娘到是好眼光！只是这红玉簪子嘛～～其他的都好说，独独它呀～我却是不能卖给您的！”这老头到古怪。有听过不愿买的，没听过不愿卖的！
　　“这是何意？它莫不成了什么珍品了？”我有些好笑的问道。
　　“这簪子是不是珍品，老头子到不怎么清楚。若公子小姐前一天来，老头子我自然将簪子双手奉上——哪有将自个儿财神爷往外推的道理？只是今儿早上，一位年轻好样貌的公子已经把它订下了！看看～～连钱都付了呢！这买卖也得讲究个先来后到不是？”
　　“那真是可惜了呢……”如此听了，若若颇有些惋惜的叹了一声。她秀丽的眉宇间淡淡的多出了一道失望之色。
　　“东西虽好，何奈已成了他人之物，那便是强求不来的，是吧？”我转过身，轻轻的对若若说道，“你若当真喜欢，我回头叫找人帮你打造支一模一样的……”
　　“嗯～～”她贴在我身旁，幽幽的应了一声，显然并没有因我的提意高兴多少。我原本也不过只是哄她一下——毕竟，后来仿造的，便当真一模一样，有些地方终究是不同的……
　　“公子也算是通理之人。”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在男声当中算是很好听的呢！那淡淡的声线似乎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那微微显露得虚弱表明了主人身体的不适。
　　与此同时伸来的手，干净而又白皙，干燥而又细腻——轻轻的接过了那支缨红的好似将滴下来般的玉簪子。
　　我的目光，慢慢延着那双修长的手望了过去—看到的，是一张明艳的脸。那宛如夏花般绽放的笑容，让人不觉产生好感。
　　只不过，之于现在的我来说：是惊愕，是激动……是曾经折磨我的，无数个冰冷的恶梦！

　　明染？！
　　居然是明染！他怎么会在这儿？怎么会站在我的面前？
　　不对～～不对不对！不会的！不会的……不是他，不会是他的！

　　对，对！明染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想来我不过是自己吓自己罢了……他怎么会是明染呢！只不过长得与他有些相似罢了！对，也不过如此而已……

　　“公子？我们……认识吗？” “明染”有些疑惑的望着我。必竟没有人会如我这般猛盯着一个陌生人不放的。想来是吓着他了～～
　　“不……不是，是我认错人了。”我有些歉意的又略带勉强的朝他笑了笑。
　　我也真是吓了一跳 ，想想明染怎么会跑到这儿来呢？又不是人人都像我一样的……穿越时空？那也不过是小说里写的东西罢了……
　　“这红玉簪子也算是配的上它主人，你是给自己买得吗？”许是想缓解一下心情罢～～我有些玩笑似的说道。
　　“不～是给恋人买的。”他有些羞涩的低着头。那轻轻抚摸，静静凝视着簪子的模样，婉如那人已站有他面前一般。
　　“好幸福呢～～”紧搂着我的手的若若，半是羡慕，半是嫉妒的望着他，又看看那支红玉簪子。
　　是啊好幸福呢！要知道并不是所有有情人都能如他这般幸运的得到与自已爱人在一起的机会的……

　　过了半响，年轻的公子才回神的转过身来，浅浅的对我一笑——
　　“相逢亦是有缘。在下沈明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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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染，若是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为我伤心吗？”
　　“怎么会？！不要乱说，谁准你比我先死的，嗯？”
　　“……”
　　“唉～我怎么会让你先我而去呢？说我自私也好，独断独行也罢。我怎么舍得呢……”
　　……

　　“你说什么？”
　　“……我不曾爱过你。”

　　“你骗我！”
　　……
　　“为什么？”
　　……

　　“慧明……算我求你了～说当是为了我好不好！你就死了吧～～”
　　“……”
　　“你说什么？”
　　……
　　“对，只要你死了，我说能得到我的幸福了……”
　　……
　　“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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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明染？”我已经不清楚自己是如何控制这个身体了，才竭力使它不再颤抖的；我也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在一瞬间将自己扭曲到丑恶的脸隐藏在甜美的微笑背后的……我只感觉到心脏中夹有某个东西在跳跃，所有的阴暗、憎恨、愤怒……这一切负面情绪在瞬间包围了我。
　　然而下一刻，我却又犹豫了。我感心底深处存在一块最为柔软的地方，在那里，还有一个微小东西在沉沉的睡着……

　　“公子？”
　　“我姓柳。”我甚至感到有些无力，不自觉得说就了慌。
　　我该是谁呢？
　　柳颜回？叶子净？许慧明？抑或是……什么都不是？
　　我有些模糊了。

　　“柳公子，咳咳、咳咳咳～～～”他好似有些高兴的想要对我说什么，却被不断的咳嗽制止了。就这么咳了好一会儿，就当我怀疑他会不会就这么将肺都要咳出来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他有些歉意的朝我笑了笑，那两颊上不自然的红晕，映的那苍白的面色更显得透明了。
　　我极自然的握起他的手开始为他把脉。
　　这是……中毒了？！

　　这刚一抬头便遇到一对满副疑问的眼光。
　　我微微的笑了一下——虽然心底总觉着苍白无力，然而我仍就想帮他——
　　“我是大夫。”

　　（客栈，沈明染包间中。）
　　“你看出来了？”他有些歉然的咳了几声，“听哥哥说，这是在我十岁的时候落下的根——那是被父亲的仇家下了毒的。听说这毒很难解～哥哥这么常常东奔西跑的，也是为了给我寻名医，找解方。只是……”说到后来，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医术这东西，若不是今天突然得用上了，我大概差不多忘了自己有一项技艺了呢。真要说真要说起来，那还是我四岁时候的事儿。（语：不记得了？！不记得了！！第二章“转生”里边儿就有提到的呀～～～）当时父亲曾为我请过六位先生，还有谁记得不？
　　那年父亲过世以后，那六个人也就都离开的离开，失踪的失踪……独独余下一个人，“神医”晏清。据他说，是父亲生前曾有恩天他。
　　谁知道呢？也许只是单纯的闲散，懒得动罢了。（语：…… 净：你在说什么？ 语：Good！你答对了！ ……—＿—﹀）
　　又这么过了几年，他有一天他忽然说了一句：“我累了。”之后……便死了？！设想到他老人家连死亡都是如此随便——到是蛮符合他个性的呢。
　　总的来说，我也算是授到了他老人家的衣钵。

　　“你身上所中的毒，我正好认得。它有个颇为好听的名儿，‘烟罗’。是天下七毒之一。说句实话，很难解。”我有些悠闲的说道。
　　他轻轻的收回了手，默默的摇着头看着我：“也没什么关系的。这本就不是易事，你也不必在意……”虽然如此说，却也没在我脸上找到一丝同情、惭愧、不可奈何的表情。
　　“我解的了。”
　　“其实……你说什么？”虽然掩饰的极好，但那种隐隐的失望感仍然不自觉的流露出来。然，听到我的答话他当真紧张而又激动了起来，这其中又带着些难以置信。
　　“我说我解的了。你的毒。”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说了一遍，“我说过我是大夫，不过——却也不会如此简单的替你治了病。”
　　若你将永远消失在我视野里便好了……
　　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