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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玉佩摔得粉 ...

  •   琅夫人正描着唇红的手停了停,睁了眼道:“陛下今晚不来了?”
      传话的宦官知道是个苦差事,颤着声儿回答:“是。陛下说今晚心绪不好,就独自睡在宸华殿里。请琅夫人早些安歇。”说罢如释重负的退了出去。
      琅夫人气得把唇红一摔,头发也不顾了,歪在榻上。侍女沁儿赶去给她揉腿,低声道:“夫人莫气,原是今天的事惹了陛下不高兴,过几日就好了。”
      “今日的事?”
      沁儿抿唇笑道:“夫人是三年前来的,难怪不知道。今儿贺栎将军跪到朱雀门外,给姬锦求药来了,听说姬锦的病只有一味叫什么‘离砂’的珍药能救得了,这药极为珍贵,只有皇宫才能珍藏。”
      “姬锦?”琅夫人念着这名字耳熟,突然掩唇惊呼道,“那不是前朝天子?”
      “嘘!”沁儿急得捂住她嘴,待琅夫人平静下来,才似笑非笑道,“不止是前朝天子,还是陛下的情敌。当年陛下为了贺栎将军,视后宫佳丽全为无物,不止如此,听说就连封贺将军为王后的诏书都拟好了,只等着一攻下天京,就即位大典和封后大典一起办,来个双喜临门。……没想到,天京一打下来,贺将军居然变了心,拼着性命前程不要,保了姬天子的性命,和他来了个双双归隐……陛下居然还答应了,那对贺将军是什么样的情意?……夫人想想,如今旧情人为了情敌再找上门来,陛下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司离天心里是什么滋味不知道,琅夫人心里却打翻了无数滋味,又苦又酸,只恨恨地怒哼一声。

      夜已深,宸华殿里依旧灯火通明,司离天倦怠地依在榻前,披了件衣裳,双腿蜷进衣裳里。他朦胧地望着远处跳动的灯火,想起今天所见的情形,那个男人蓬头散发,狼狈不堪地在地上爬行,身后拖着一道长长的血迹,却还是一下又一下向前爬来,那么坚定的神色,似乎天下任何事都无法阻止他的决心。
      只不过是个负心人……司离天叹息一声,竭力挥去那道无法弥灭的身影。他拖过一封奏折,眼光落在上面,却恍惚得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小七!”他起身叫道,外面应声走进一个年轻侍卫,“今天撞门的小六呢?”
      戚七颤了颤,道:“陛下,小六护主心切,请您饶了他。”
      “这倒奇了,朕就不是他主子?”司离天这才想起他俩原来同在贺栎帐下,还是兄弟,“叫他进来。”
      过了不多时,小六抖抖索索地进来了,额头包满白布,脑袋有气无力的耸拉着。“坐下。”司离天指着地上,声音却出奇的柔和,“你在贺栎身边跟了几年?”
      “禀陛下,小人打十岁起就跟着将军,已经十年了。”小六眼眶红通通地,“陛下,小人没动过心,不太明白情情爱爱这回事。将军他对不起您,大伙都知道,……只是,小人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将军跪死……”
      司离天摇头,“小六,这些事你不明白。”他沉吟一会,食指敲动几案,“朕叫你去照顾贺栎,你可愿意?”
      “多谢陛下!”小六惊喜地趴下去,连连叩头。
      “先别急着谢。贺栎醒了之后,必定会马上赶回姬锦那里。你跟着他去。姬锦死了,你就回来。姬锦要是没死,你就一直跟着,直到他们之间死了一个为止。”
      小六满眼迷糊,不明白地看了看司离天,却被他毫无表情的脸庞搞得更加糊涂,良久才嗫嚅着答应,“是。”
      司离天被他迷迷瞪瞪的表情哄得一笑,挥袖道:“下去吧。”
      看小六满头雾水的退下,司离天就着靠在榻上的姿势,看了会书,就疲倦地合上了眼睛。梦境迷离里,有一双眼睛,就像刚才在火光中若明若暗的那双,无比的坚决,那个人穿了一身戎装,英气勃勃地站到面前,吻着他脸庞,柔声道:“离天,看我把整个天下送到你手里,当做聘礼。”他心头甜蜜,笑着更正:“错了,是嫁妆。”惹得那个人一阵着恼,扯开衣服,猛地压了下来。
      他在梦中轻轻喘息,唤道:“栎哥,栎哥。”双腿无意识地微微绞紧,十指撕扯身下锦褥,“斯”地一声裂帛声响,他猛地睁眼,额头冷汗淋漓,只见烛光晃动,四处碎缎纷飞。

      还在迷离之中,有人猛地把门推开,梦中的人正跪在门前,望着他道:“草民求陛下接见!”
      司离天怔怔望了他一会,“唔”了一声,靠坐起来,旁边侍候的戚七赶紧替他塞了迎枕在腰下。司离天要了杯水喝了,道:“药已经烧了,朕没什么可给你的,你还要求什么?”
      贺栎疲累地喘着气,支撑着不倒下,他经过治疗,脸色已好了许多,叩首道:“草民知道,离此三里外的行宫之中,也贮有离砂。求陛下让草民进入行宫寻找!”
      “贺栎!”
      司离天猛地一摔杯子,几块冰冷碎片弹到贺栎脸上,他并不闪躲,脸上顿时几道血痕。司离天急速喘息数下,慢慢平静下来,道:“既然你知道得那么清楚,自然也知道那个地方是用来做什么的,那些药又用来做什么。”
      贺栎脸庞扭曲,艰难道:“是……是陛下百年之后,用于安枕的,那些药……是陪葬所用。”
      “很好。”司离天竭力不让悲哀显露出来,道,“即使如此,你也要?”
      贺栎拳头捏得青筋暴起,当今之人最重死后安宁,那座地墓正宫一旦落成就禁止出入,只待主人停灵。一旦陵墓被他人所破,不仅视为大不祥,更会惊忧入葬之人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他不敢抬头看司离天,狠狠将额头往地上一叩。
      “……”司离天闭上眼,一股寒气从心头涌上,手脚止不住的发抖,“贺栎,那间地宫是你督建,你亲手加封,发誓今生今世不为任何人所破……”他再也说不下去,猛地扭头朝墙壁,冷冷道,“朕从不失信于人。你既然爬到了朕面前,那么没烧毁的药,朕就给你。”
      他去解腰间的玉佩,手却发抖得厉害,一时解不下来。他招手让戚七过来,戚七手忙脚乱的替他解着玉佩,看到司离天全身发抖,嘴唇惨白的模样,两滴泪水忍不住滴到他手背上。
      司离天终于解下了玉佩,一把摔下。玉佩中空,贮有钥匙,开口以铜浆封灌,不能再度开启,取的是“玉在人在,玉碎人亡”之意。玉佩摔得粉碎,露出其中七把线香般粗细的黄铜钥匙。
      “这是开地宫的钥匙。地宫七门,每道门后都有无数机关,顺序绝不能错,这七把钥匙的顺序,你比朕清楚。”司离天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颓然倒下,“去吧,去找药。”
      贺栎捧起地上无数碎玉,咬牙叩了个头,抓起钥匙,艰难地走了出去,头也不回。
      戚七跪到榻边,把放贺栎进来的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泪水奔流,唤道:“陛下……陛下!”
      司离天侧身面对墙壁,惨然一笑,道:“小七,为人一世,万不可动心!”说罢就再没了声息,戚七顿时慌了神,试着却触碰司离天身体,却觉得触手湿润,连忙翻过来看时,只见司离天双眸紧闭,胸前白衣血迹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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