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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吐蕃迷情(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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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措牧家里秦睿说了声“晚安”,便悄悄进了屋里。措牧可没去睡,他背上大水囊骑上马奔向了常取水的小溪边。秦睿躺在榻上听到马蹄远去的声音,不一会楼下响起了水声,接着又是马蹄远去的声音,措牧在做什么呢?水声又引起了她想洗澡的欲望。她悄悄起来走到门外,这时扎西又取水回来了,他将一背囊的水又倒入用整个圆木雕成的大马槽中,水满了,措牧转身点起了一小堆篝火,火光照亮了周围,他将几块大河卵石丢在火中,直起身看到了正在望着他的秦睿,笑着冲她做了一个请她下楼的手势。秦睿对他的举动充满了好奇,措牧只是说了句,“是普姆你很想要的”。只见他抽出身上的柴刀将火里的卵石拨出,然后用柴刀托着丢到了马槽里。随着“滋滋”的响声腾起了大片的白雾,等所有的卵石都丢完,扎西用手摸了一下水温说“请洗澡吧 ,这是阿爸教给我们的。”然后行了一个躬身礼便回到他的屋檐下面朝墙壁躺下了。秦睿愣在那里,她没想到竟能在此时此地洗上澡,更没想到措牧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她随口一说的愿望,措牧就要马上为她去实现。这样一个身宽背厚脸膛红黑的高原汉子竟会如此的细心体贴。
能洗上澡了真的很高兴,可是在这没有遮拦的户外沐浴还真是不太适应。虽然她知道不会有任何人出现,忠诚的措牧也绝不会偷看,可是把这么广阔的天地当成浴室的背景她还需要酝酿一下勇气。最后她终于把心一横脱下了衣服。月光象流淌的蜜汁一样洒在她洁白的身体上,马槽的长短刚好可以半躺着,水的温度度略有些烫,但正是让人的毛细血管里的血液开始奔腾的温度,所以随着每一次举手投足身上的水汽都被蒸腾成缕缕白雾飞散到空气中。这让秦睿想起了“土尔其蒸汽浴”——那被后世人所热中的遍及大街小巷的沐浴方式,没准不是土耳其人发明的呢。管他呢,就享受这高原月光土耳其浴吧。
这几日索朗恢复得异常迅速,甚至可以说是神奇。他已不再甘心待在家里和阿妈熟羊皮了,他要陪白玛兄妹一起去放牧,当然他想去还有另外的原因。自从白玛知道索朗不是秦睿的情人后,她看索朗的眼神就不再是单纯的好奇和关心了。高原的人民对爱的追求是从来不加掩饰的。她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奔到索朗的面前和索朗说笑,有时还互相拉扯一下对方或是掐上一把。这在汉人的眼里就是打情骂悄,在公众场合是要被讥笑的。可是在高原人民眼中是相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们已经快到了如胶似漆的地步了,就连吃饭喝水的时候也要不断地抛射出勾魂的眼神。那种眼神如果是一厢情愿的,就叫抛媚眼,如果是心照不宣的就是秋波了。秦睿不禁慨叹——高原上的人如此容易动情!但她相信他们动的都是真情。索朗虽然谈过两次恋爱,两位姑娘都伤了他的心,事实证明。两位姑娘都不是他想要的。他也不是她们想要的。真正属于索朗的爱情应当是在这高原上最纯朴的,不附加任何物质条件的,最简单的爱蓦和相互愉悦,以及之后的誓死的忠诚。
第二天,索果然跟着措牧兄妹同行了,三人都开心无比,措牧还特意带上了弦子。做好了午餐秦睿想带杨天天一起去送,免得她在家无聊。可是听说要走那么久的路,杨天天放弃了。可以理解,一个身高156的女孩子体重竞有156斤 ,(大学里一次集体查体时测得的数据,于是“156”成了同学们背地里称呼她的代号,从此以后她绝不再称体重,每当看到体重秤,她的心都象被蛇咬了一样立刻躲得远远的。)多走一步对她来说都是深重的负担。
这一天非常睛朗,只是雪山的顶上飘着几缕条状的云。秦睿一路上在想,索朗和白玛一定是一边吆喝着羊群,一面尽情在这碧草蓝天下嬉戏,措牧会不会感到孤单呢?终于见到了他们,大家都很高兴,从措牧的眼神里秦睿读到了一种强烈的企盼,因为他的眼睛是那样的纯洁透明。索朗说秦睿你别回去了,和我们一起玩吧。
吃完了午餐四个人围成一个圈,措牧拉起了弦子,四个人跳起了从罗歇宫廷里传到民间的舞蹈——就是后世人们常跳的藏族踢蹋舞,欢愉自由的心情就象放飞在草原的白鸽。听着这似乎熟悉的旋律秦睿想起了一首古老的藏族民歌:“那边的草地上啊茨里拉索,姑娘仁泽旺姆茨里拉索。姑娘仁泽旺姆茨里拉索,是我心上的人茨里拉索。。。。。。”大家的心都随着这歌声在忘情驰骋,舞步也狂奔不止,不知疲倦。牛羊在周围自顾自地低头吃着草,偶尔有好事的抬起头,望上欢快的主人一眼。措牧更是如醉如痴。终于累了停下来,白玛和索朗一头倒在草地上。秦睿觉得口渴了,便跟着措牧去青骢马的身上拿盛水的皮壶。喝饱了水,秦睿坐在草地上,感觉如此的轻松自由,她用力伸了个懒腰向后躺去,眼望着远处的雪山问措牧:“你上那坐雪山顶上去过吗?”
措牧慢慢地坐在她的身边,一只腿盘在草地上,另一只腿撑起架着自己的一只手臂,身体向前微倾,直视着秦睿的脸,说“没有。雪山上住着美丽的女神,从小阿妈就告诫我们不可以去冒犯。你就象雪山女神一样纯洁不可冒犯,你一定是天上的拉姆降落人间,可是你的美丽善良占据了我整颗的心。”明媚的阳光越过措牧的头顶撒在秦睿的脸上,她看到措牧边缘的发丝象四射的金光,红黑色的脸膛嵌着水晶一样明亮的眼睛,眼中的光芒就象含在眼眶中的泪珠一样随时都会滚落。以前他从来没这样近距离这样没有顾忌地观察过措牧,她发现他的嘴唇很厚实,又有棱角,以前见他总是笑,所以记住的是他的皓齿。此刻措牧的脸与她近在咫尺,她突然有一种冲动,想吻一下措牧的脸颊,就象她曾经偷偷吻过一个熟睡婴儿的粉嫩的脸一样,因为那张脸比婴儿还要真挚纯洁。但是扑面而来的男人的气息让她心里一惊,她还从来没对男人动过这种念头,觉得无处躲藏便羞愧地闭上了眼睛,面颊飞起了红晕。她的羞涩让措牧的心更加震颤,自从第一眼见到她从天而降象一只受伤的小鹿跌跌撞撞地走出汽车起,措牧便怦然心动,她独特的气息,她的善良她的灿烂的微笑,她惊人的才能,她的一切都在他的心中激起波澜,让他即使割舍生命也无法割舍的爱恋与日俱增。虽然地广人稀,但措牧也见过一些牧民家的女儿,但没有哪一个女孩能让他心潮涌动,也许是因为他的血液里早已被父亲灌注了唐人的追求和文化根基,让他在草原上孤独地期待着最完美的到来。同时他也恪守着唐人的君子之风和吐蕃人的真诚与执着。这也许就是他美丽又凄凉的宿命。
柔软的草地比起只铺着一层毛毡的木榻要舒适得多,被暖暖的阳光拥抱着她产生了多日来少有的困倦,睡着了。她梦见自已病倒在荒原上无法动弹,恐惧挣扎的时候发现身边蹲着一只大眼睛的豹子,便更加恐惧但却完动弹不得。豹子一动不动坐在那里,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她悠悠地说,“你,象雪山女神一样,美丽不可冒犯”,她知道豹子是在保护她便不再害怕,就跌入了沉沉的睡眠。
一阵冷风吹来,秦睿打了个寒颤醒了,睁开眼睛便是措牧的脸,还是那样的姿势,还是那样的距离,还是那样的眼神,只是头上不见了金色的光芒,天空布满了乌云,暴风雨就要来了。秦睿坐了起来,措牧脱下自己的羊皮大氅披在秦睿头上便匆忙和妹妹索朗一起去赶牲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