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吐蕃迷情(三) ...
-
暴雨过后的草地更加浓绿,花也开得更加鲜艳。昨日的四人派队狂欢过后,秦睿开始有点不安,她害怕自己留恋这片土地不愿回去。尽管这里的自然、纯朴、宁静、真诚都是她向往的完美世界,也是在她那个时代的都市无法寻觅到的,但是她和所有都市人一样——要选择回去,因为她无法放弃身上的责任,孤独的母亲不能再为失去她而痛苦,做到一半的工作不能变成一个乱摊子丢给单位,尤其是对面前如此无辜的杨天天,她一定要还给她原来的世界。
秦睿是个天生的理想主义者,而多少年来,她却一直在为把自己变得世俗,让自己在这个纸醉金迷的浮华世界里能够游刃有余而做着不懈的努力,她做到了,可是并不快乐。虽然在别人眼中她生活得很充实,总是把欢乐带给周围的人,但在她的内心深处总是潜伏着一缕悲凉。她渐渐明白从古至今的那些文人墨客为什么总是为理想与现实的差距而慷慨悲啼。现在必须考虑回去的事了。
索朗他们又一起去放牧了,看来这才是索朗喜欢的工作。杨天天由于这几日实在寂寞,便决定和秦睿一同去寻访阿米尤伽摩罗萨宝轮王的踪迹。听措牧一家人说,宝轮王大师是雪山女神的朋友,通常都住在雪山上人迹罕至的山洞里,偶尔会下山传经布道。地方上或者是谁家里遇到了大的困境或灾难,只要虔诚向他祈祷,他就会降临其间做他们的保护神,为他们驱灾避难。秦睿决定要去面前的哈布拉雪山上寻找。出发前阿妈给她们带上了水和食物,杨天天想起了包里还有一瓶她们当初游览雪山时喝剩下的雪碧,便也一同带上了。那哈布拉虽然看起来近在咫尺,但走起来才知道,就是到山脚下也不只有十里地呢。才走了三五里,杨天天就累得要坐下来不走了。她掏出雪碧一饮而尽,随手将瓶子行丢在草地上。秦睿连忙拾起来说,“哎,不环保。再说了,现在我们带来的每一样东西都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留着说不定有什么用呢。”
杨天天不以为然,但她还是不太情愿地把它又装进了包里。下午,她们终于到了雪山上,循着一条不太明显的小路,两个人穿过了冷杉林爬到了雪线以上,正准备喘口气喝口水的时候,突然狂风大作,乌云就在身边翻滚,两人还没来得及辨清方向时,大片大片密集的雪花便遮蔽了视野,温度骤降了十几度。想下山现在已很难了,风吹得人直不起腰,冰冷的雪花打得人睁不开眼,脚下尽是悬崖峭壁和千年的冰雪混杂着滚石,现在又被落下的新雪覆盖,蹋错一脚就会万动不复。
“一定是他们的雪山女神发怒了”杨天天绝望地说。
“别怕,有我呢,会有办法的”秦睿紧紧握着杨天天的手。
杨天天最喜欢听秦睿说:“会有办法的”,一听到这句话她总会象一块石头咣铛一声落在地上,心里无比的踏实。因为秦睿的确总能找到办法,对于她来说,秦睿简直比他们吐蕃人的神灵还要灵验。
两人冷得快坚持不住了,秦睿拉着天沿着地势较平坦的地方向一处崖壁下面挪去,崖壁下已经积了较厚的雪,秦睿用冻僵的双手挖了一个浅浅的雪洞,刚好可以容下两个人。“先躲一躲,如果不是受大的气流影响,雪山上的这种风暴一般一、两个小时就会过去的。”
“嗯,”她对秦睿的话总是深信不疑。可是一两个小时太漫长了,才半个多小时她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她抱着秦睿不停地颤抖哭泣。秦睿虽然身躯比她瘦小的多,但是从小从事运动,体质强健有很强的耐力,更重要的是她具有一种常人不能企及的精神力量,这种力量让人的生命变得不可磨灭,无论遇到怎样的困苦都能在枯死的枝干上绽放出新芽。
巴桑赞普是孙波如部的首领,年纪约四十多岁,臣服于吐蕃王朝,当年正是他收留了措牧的父亲。他除了好色和贪财之外还算是个开明的首领,但他的老婆达瓦威色赞蒙可是吐蕃贵族中有名的悍妇,人长得丑又极端贪婪暴戾蛮横,连赞普也怕她七分。对于赞普来说,他的一生最不如意的莫过于此。但也无耐,这都是他的父亲一手包办的,当年的老赞普为了讨好当时吐蕃王朝的契禄缩赞大赞普,并且提高自己氏族的地位,就为他重金娉了这位大赞普的表姑,于是巴桑这辈子就只能在这只母老虎的淫威下偷偷地四处敛色。他除了好美色以外还象好美色一样贪恋没见过奇珍异宝,而且几乎到了痴迷的程度。因此,他几乎每年都要带着几十匹驼马和随从到大唐的蜀地或中原去淘宝和大采购。也时或有突厥和波斯的商人慕名前来向他兜售宝物。名义上是采购,其实更主要的目的是去那繁花似锦的温柔之乡自在地寻欢作乐罢了。今年由于实在想念大唐的繁华,他比往年早出发了些时日,到了蜀地尽情地欢畅之后,他真想一头扎在那里不再回去,但他不敢逗留太久,免得回到府里要遭一番恶骂。他匆忙采购了一些物资和珍宝便准备打道回府了。临走时他想起在蜀地常喝的一种异常浓烈且又清澈见底的老烧酒——剑南的老烧春(就是我们今天喝的剑南春的前身,是世界上最早的蒸酒),他们吐蕃人酿的酒都是象泥汤一样带着很重的酸味,远比不上这酒甘烈可人,就想带上两坛。这种高纯度的蒸馏酒当时的产量很小,喝的人也不是很多,人们通常喝的都是米酒和各种果子酒,味道酸甜,度数较低,甚至到了宋朝都是如此,打虎的英雄武松一连喝了八大碗的就是这种水酒,不然八大碗——老白干,谁受得了啊。话说巴桑他们去的那家酒行刚好只剩下个坛子底了,伙计见他是吐蕃人,料其路远难回,便在后堂舀了几瓢凉水将坛子添满封好交给了赞普。后来蜀人多效仿此伙计,故后世传蜀贩奸诈。至今仍有春季卖柑也不干(原因是用注射器向里面注水。好家伙一个就有半斤多,比新鲜的还重)等巧计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