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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part 9-10 ...

  •   Part 9 突如其来的友谊让我措手不及

      人生的路上你会遇到很多人,和其中的一些人相交,然后,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被你当做朋友,知己更是难得。
      是谁说如果上帝对你关上了门,那么他一定会为你开一扇窗。
      生命中的每一段路,终究会有不同的人来陪。

      四年级的时候,同桌田蓉也是个很高的女生,是一个总是对我说着“我相信你”的女孩。
      在最初改变的岁月里,只有她像只始终抖擞着鬃毛的狮子,声嘶力竭地保护着我。当所有人都不屑于我的示好的时候,只有她勇敢地站出来,像护雏一般直视着那些人。
      有时候她是只勇敢的狮子,更多的时候会温柔地拍着我的背,说你别伤心,说你别哭,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是人生中第一份让我痴迷的同性之间的友谊,有着决绝的信任和无尽的温暖。
      很多次,都是她抱紧我,在那些让我悲伤的夜里。我们都不说话,她只是竭尽全力地抱紧我、温暖我。
      我和她一起好好听讲,用可笑的中文字来标明那些英文发音,买来零食在课上偷偷分享,还忍不住地兴奋于老师的无视,很是频繁地捂着嘴偷笑。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简直就是我的神明,我的天使,照亮着我的世界,领着我向前走,我甚至可以闭上眼,只是用全部的身心去相信她。
      喜欢她对我笑的样子,喜欢她嘴角小小的酒窝。
      喜欢她竿样的细高身材,喜欢她掐我脸蛋时指尖的温暖。
      甚至喜欢只见过一面的她的哥哥。
      在她的陪伴下,我慢慢变成一个正常的孩子。会在出门的时候说我出去了,回家的时候说我回来了。会对亦心叔叔说你好,会懂事地面对妈妈时不时的冷漠……
      一年的时光,很快地就被历史翻过。我们迎来了小学的五年级,然后,我们,还是分开了。
      又变回到一个人,坐在教室角落的座位,只是,我已经会对大家温润地笑,说些无关痛痒的八卦新闻,也时常有人来找我谈天说地,只是,都没有从前,田蓉陪伴的随性与快乐。
      直到某一天清晨,班主任陈老师领着一个少年踏着晨光走进教室,光晕打在他们身上,模糊了他们的笑脸。
      “大家好,我叫欧阳辰。”他很自信地冲大家笑,微微欠身。
      陈老师满意地点点头,“以后大家要好好相处。”
      他在我身边放下书包,我看清他的脸,我想,大概只能用唇红齿白来形容,他比江南那小子帅上一千倍,想到这,不觉甩了甩头。
      很久了,和他们分开,很少想起江南,偶尔看到他从路对面匆匆走过,却总是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我……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记清楚他的样子,却在欧阳辰向我微笑的瞬间,那么清晰地想起他的样子,想起他说话说话时眼角美好的笑意,还有他掌心的温暖。
      我很礼节性地笑了笑,却被他捏住了脸颊,嘴角被扯开来,然后,他笑着说,“这才是笑。”
      我揉着被他捏过的脸颊,满怀怒意地瞪了他一眼,心里暗暗盘算着怎样报这见面之仇。
      他一脸了然的坏笑,径直坐下来,白色衬衫上只有胳膊肘处有细小的折痕,头发短短的,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到教室,用粉笔在桌子的三分之二处歪歪扭扭地划了一道当时相当流行的三八线,当然,大的那半边,是我的地盘。
      我看着自己的光荣业绩,笑的很开心,就等他来了。
      他来的也不晚,看到我的成果也没有丝毫的表示,眼睛微眯,让我觉得他好像是狐狸,心下不禁有些害怕。
      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我们乖乖起立,喊了声整齐却丝毫不带感情色彩的“老师好”。我和他,楚河汉界分的很清楚。
      “喂,你手过去点,超线了!”我瞟了一眼他的右胳膊。
      “啊,对不起。”他倒是很客气的收了回去。
      课还在继续。
      “喂,超线了!”
      “啊,对不起。”
      课,依然在继续。
      ……
      “喂……”
      “啊,对不起。”他扭头过来坏坏地笑,“可是,线在哪里?”
      “……”
      我辛辛苦苦划的那条三八线在他多次超线的作用下消失殆尽,连个痕迹都不好找。
      我看着他向来干净如新的白衬衫,右手袖子皱皱巴巴,还落满了粉笔的尘灰,“你还真舍得。”
      他笑的很无辜:“啊……这个,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的。”
      我知道的?我知道什么啊?你不是故意的?你当我是傻子啊?
      “恩,你就是傻子。”他坏坏地笑起来。
      “……”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第三天,我换成了涂改液画成的三八线。
      “喂,你超线了!”
      “啊,对不起。”
      ……
      “喂,你超线了!”
      “啊,对不起。”
      ……
      “喂!”
      “啊,我真的没注意!”
      第四天,我带上了监督武器——圆规。
      “啊,痛。”龇牙咧嘴的他让我有种得逞的快感。
      我挥舞着武器:“你超线了。”
      他恨恨地收回了手。
      “嘶……”
      “你超线了。”
      “哦。”
      他又一次收回了手。
      “嘶……”
      “你超……”我低头看,不好,好像流血了……
      他还真是百折不挠,算了,我就大人有大量,大不了,我也超线,连三分之一都不留给他好了。
      我没有把话说完,装作若无其事的轻声哼着歌。
      “吴泪,你在干嘛?”讲台上的陈老师回身看我。
      “……”我忙停了歌声,低下头。
      他在一旁偷偷地笑,偷笑就偷笑,还非得让我听见,最可恨的是,只有我听见了。
      “喂!”我威胁地瞪着他。
      “吴泪!好好听课。”陈老师瞪着我。
      你看,欧阳辰就是这么单刀直入地闯进了我的生命,不管我愿与不愿。

      Part 10 我们是兄妹么?

      有多少女孩有着恋兄情结?
      一个关心你,照顾你,会在雨天为你打伞,会在你受欺负时站在你面前的热血男孩,是不是想想就会向往?
      每个人的生命里,都会希望有一个人来为你遮风挡雨。

      “喂,你没事偷笑什么?”欧阳辰支起脑袋看我。
      “你没看到啊?”我把手里的漫画立了起来,“《乱马1/2》。”
      “又看这么弱智的东西……”欧阳辰很是不屑地扬了扬眉毛。
      “切,再怎么着也比你看《足球小将》的好。”我满不在乎地回了一句。
      “我才没看出哪里好了。”他转过头去看窗外。
      青砖墙外的小院满是不同种类的树木花草,偶尔还会有羽毛花哨的鸟儿飞过。
      “吴泪。”
      “恩?”
      “吴泪。”
      “恩?”
      “吴泪。”
      “你到底要干嘛?”我不耐烦地闷哼了一声。
      “你就不会看过来下?”他满是委屈地嘟囔。
      “你有什么好看的?”我终于放下书扭头看他。
      他的睫毛很长……该死!我怎么尽遇到些长睫毛的男孩!
      “到底什么事?”看着他的笑,莫名地有种怒意。
      “你看……”他手指一指,我往窗外看去,满目青色。
      “和昨天的有什么不一样?”我不耻下问。
      “吴泪,你还真不是一般的神经大条啊。”他很鄙夷地回头看我, “那里,”他手直直指向远处,“那朵花,我妈妈说叫彼岸花。”
      “彼岸花?”
      “恩,名字很美吧!”
      “彼岸花……”

      我们经常一起神游太虚,一起给那些可爱、可恨的老师们编排着生活,一起看漫画,讲一些家长里短的故事……
      好像形影不离的双生花。
      那年的五一,第一次有了七天长假,我和妈妈飞往B城,看那个只在我生命中出现过为数不多年月的亦心叔叔。
      虽然妈妈不说话,却把全部的担心和焦急毫不掩饰地挂在了脸上。
      我和妈妈躲在病房外,透过探视窗看别人家的幸福与快乐。
      原来,亦心叔叔,其实有自己的家庭。所以,他没有常来看我们,所以,他没有给妈妈任何名分。
      第一次看到如此脆弱的妈妈,她居然只能够通过抱紧我来寻求安慰,我很想告诉她,她弄疼我了,却始终开不了口。她的眼泪落进我的衣领里,连我都感得彻骨的悲伤。
      他似乎看到了我们,表情僵了下,慢慢站了起来似乎想出来,妈妈拉着我,掉头,默默走掉。
      “……叶蕾……”后面颤抖的声音不确定地试探。
      妈妈顿了下,手不觉紧了紧我的,然后,加快脚步向前走。
      “叶蕾!”后面的声音确定了起来,也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妈妈的脚步越来越快,我不得不小跑着跟上。
      “叶蕾!”一个瘦高的男人追了上来,手按着妈妈的肩,很久,妈妈才慢慢安静下来,放松了抓着我的手。
      一双大手让她转过身,她扭过头,微微红肿的眼睛看向地面,那双手收紧了,她却固执地不去看他。
      “嫂子。”亦心叔叔在一个很年轻的阿姨的搀扶下缓缓走来,开了口,却是一声很虚弱的“嫂子”。
      妈妈的脸上滑过泪,到底,她还是没能忍住。
      即使,她已经努力地屏住了呼吸。
      那个阿姨微微笑起来,“嫂子,你也来了。”声音很甜,语气平静的好像秋日里的清风,身上合身的套装显出她绝佳的气质,明明蹬着细高跟,却又偏偏没有踩出丁点声音。
      我第一次认识到,世界上还有可以和妈妈站在一起也不会暗淡的女子,她美好的像水,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最后站在他身边的是她。
      那个瘦高男子带着我看不懂的表情说,“叶蕾,我们先回家?”低声下气地好像在哄一个孩子。
      “好不好……”慢慢地带进了哀求,“先回家……好不好……”
      我坐在一部豪华轿车里,轿车行进在种满梧桐树的路上。虽然,我不知道那辆车的价值,也看不懂他身上西服的好坏,却直觉地感到他是一个很富有的男人,虽然没有得到爱。
      楼中楼的房子在90年代中期象征的是地位还是财富?
      站在亮堂堂的落地窗前,拿着精致的玻璃杯,喝着香浓的牛奶,知道了什么叫做天壤之别。
      客厅里绿色的真皮沙发坐上去很柔软,玻璃茶几上摆放着一整套的紫砂茶具,25寸的大彩电,电视柜里的VCD机、录像机、功放,对称立着的音响,还有几乎占了一整面墙的超大婚纱照,照片里,瘦高的男子笑的很幸福,他身边的女孩嘴角微微上演,但是星光一样的眼睛却泄露了她心底最深的秘密。
      妈妈,在那时一定是感觉到幸福的。
      “吴泪。”瘦高男子蹲下来,单膝跪地,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是爸爸。”
      “爸爸?”
      “恩。”
      “爸爸!”我笑了,却不敢去抱抱他,即使我很希望能那么做。
      妈妈从弧形楼梯上走下来,未施粉黛的脸上没有表情。白色的丝质睡裙轻轻飘荡起来,她踢踏着白色的拖鞋走向酒柜。
      坐在沙发上的她,手里托着只高脚杯,高脚杯里晃动着猩红的液体,我不知道,妈妈也是喝酒的。
      我偷偷牵起了爸爸的手,他回头对我温暖地笑。天知道,我有多么喜欢这个温婉如玉的男子,更让我高兴的是,他说,他是我的爸爸。
      餐桌上,我和妈妈相对着坐在两旁,爸爸在厨房里忙活着,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慢慢摆满了桌。他不停地给我们布菜,他说,“叶蕾,你看,都是你爱吃的菜,多吃点。”他还说,“小泪,想吃什么,和爸爸讲,爸爸下次给你做。”
      这让我想起来妈妈给亦心叔叔做菜的时候,饭桌上似乎没有她自己喜欢的菜,曾经的她也是这样卑躬屈膝。
      妈妈吃的很少,我很给面子地吃了很多。
      “不吃了?那你先去休息吧,我一会儿就给你换床单……”他猛地扒了几口饭,看到妈妈的脸色变了变,叹了口气,“晚上……我……睡书房……”
      妈妈起身上了楼,我也迫不及待地要去看看爸爸为我准备的房间,却在转角处看到爸爸狼吞虎咽,却是白饭就着清泪。
      如果,爱是件这么伤人的事,我们为什么追求会追求至斯?
      只住了一晚,我们就辗转回到了依兰。其实,我很希望多在爸爸身边待几天,可是,又不愿意见到妈妈失了灵魂的模样。
      妈妈对爸爸说的唯一的一句话是,不要来打扰我。
      最后的最后,我也没能看到妈妈向爸爸看去,哪怕一瞥。

      “你看你看,”欧阳辰握着我的手腕,摇晃着,隔着衣服,我依然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他们的手臂交在一起哦。”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每一桌的同学的手肘都很自然的交错甚至交叠,忍不住问,“欧阳辰,我们算是兄妹吧?”
      “当然不是。”
      莫名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我们是什么?”
      “兄弟!”
      “为什么?”
      “因为我没把你当成女的。”
      我暴怒,“你去死!”
      我跳起来,举起课本就朝他身上招呼。
      “吴泪,欧阳辰,你们在干什么?”台上的陈老师语气沉重。
      我们吐吐舌头,才想起来,这还是在语文课上。
      很多时候,我都会想,在依兰,我是快乐的,妈妈不是绝望的,这样,其实已经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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