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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part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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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4 江南从小就是个走路带风的娃
每个人的童年里都有忘不了的陪伴。
那时候,我们无忧无虑,不知道现实的黑白与残酷,只是手牵着手,向前走。
谁不曾怀念?
不知道是不是在那一天,我的泪腺彻底恢复了功能,我也开始过上和别的小女孩一样的生活。
妈妈不再带我出入那些歌舞厅,我总是一个人在家里,抱着大大的会唱歌的布娃娃,遥望19寸电视里那些模糊人影的悲欢离合。
看着看着,累了,困了,就会睡着。
最害怕的是停电的夜晚,没有电视声伴我入睡,没有深夜里的灯光,没有妈妈陪我。
最初的时候,我会躲在床脚,用被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大夏天也一样,出一身的汗也不出来。黑暗中,我努力地睁大眼睛,眼皮很重,却不敢睡去,总是在敌不过疲倦的时候,才会眼角带着泪痕沉沉睡去,然后梦见妈妈带着淡淡香味的怀抱,温暖而甜蜜。
长大一些的时候,总觉得窗外有莫名的危险,一个人蜷缩在墙角,用能找到的所有东西把自己埋起来,钻过床底,躲过大衣柜,那时候觉得只有彻底的黑暗才能让我觉得有瞬间的安全感,只是依然不敢合眼,还是会因为疲乏却要挣扎不睡哭得稀里哗啦。
后来的后来,我习惯在停电的时候,蹲在玄关,打开木门,反锁上外面的由简单铁门,蜷缩着抱紧自己。听到偶然经过的脚步声,会全身紧张,在看到熟悉面孔的时候,瞬间放松,然后无力。
经过的叔叔阿姨会问一句“吴泪,在等妈妈吗?”
叔叔殷切,阿姨带着莫名的情绪,我只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其实,根本没有人关心我的答案。
80年代末的房子里,偶尔会有一种叫做老鼠的可怕小生物的光临,我记得看到隔壁叔叔用烧火的火钳把那尖叫着的小生物用抛物线抛下三楼的恐怖景象,那些凄厉厉、血淋淋的场面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让我挣扎着睡不着。
终于有一次,那小生物来看望我。
那夜,停电。
那夜,我蹲在门口。
一只毛茸茸,黑乎乎的东西从脚边跑过,整栋楼回响着我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用那么凄厉的声音哭出来,特别怪异的场景,一个小小的身子,穿这华丽丽的公主裙,趴在铁门上,用尽力气的抓住杆子,不让自己的脚触到地面。
有得意的阿姨探出头来探寻,看看是不是那个妖艳的女人惨无人道地在虐待她唯一的女儿,然后失望地钻回到自己的屋子。
“喂……你为什么哭?”
江南小小的身影趴在铁门的外面,仰头看我。
我依然挂在铁杆上,满脸潮红,不肯下来,哭的太久,连话都不能说,眼睛涩涩的,嗓子疼疼的,眼泪鼻涕一大把,弄脏了我华丽丽的小衣衫,无奈,只好一遍遍的抽泣,然后,把脸艰难地蹭向手臂,擦去脏兮兮的鼻涕。
我就用这么丑的姿态在江南的面前扒着铁门,无助又可怜。
无奈的小江南只能一遍一遍的问,“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我哭笑不得地看他傻乎乎的脸,一不注意掉了下来。
想着那小生物经过的地方,我贴着墙站着,任他说什么就是一动不动。然后他就叹了口气,隔着墙牵我的手。
江东带着蜡烛和火柴姗姗来迟,试了好些次,好容易才点燃了蜡烛,在那一点点光亮下,我平静下来,那时候,那一点小小的火苗,就是,我和他们的全部天地,温暖而安宁。
江东坐在台阶上,江南蹲在门外,我坐在玄关的地上,蜡烛在我面前,江南牵着我的手,给我唱一首奇怪的歌,不好听、甚至有点刺耳,在很长一段时间以后,我才明白那首音乐就是五音不全的代表作,然后总会想起在很早很早以前,没有电的夜晚,江南在门外面,拉着我的手,扯着五音不全的声调给我唱一首无名的歌。
也许从那时起,我就开始贪恋江南掌心的那一抹温暖,不论冬夏,在没有光亮的夜里,只要想起,就能温暖我小小的落寞。伴着温暖而来的,是耳边一首首听不清歌词的歌,快乐,或者忧伤。
好不容易,熬到可以上学的年龄,我终于背着妈妈买的新书包,穿着妈妈特地订做的白色衬衫和红色灯笼裤,左手牵江东,右手牵江南,公主般,走在去学校的路上。
上学的路上,有一条很陡很陡的坡,青石板的路面,坑坑洼洼。雨后,由下向上望去,清丽的像纤尘不染的画面,如果可以完全忽略掉半坡那垃圾收集点被雨水冲过后的狼藉的话。
校门口有一家小店,叫“星星小卖部”,和江南去了一次以后,我就开始发现那里实在是个美好的地方。一角钱一盏的“聪明豆”,一角钱一杯的“冰水”,两角钱一张的麻辣腐竹皮……
那时的生活还真是奢侈,我、江南还有江东,总有花不完的零花钱,是好多同学羡慕的对象,我们有大堆大堆的零食,我们有数不完的小玩意,我是小公主,有两个可爱的小王子陪伴,那时候的幸福无以复加。
小孩子的世界里,性别是多么大的区别啊,女生不能和男生玩,这是个定律,无可奈何。
生活在那些奇怪的条条框框里,我开始在意其他同学的目光。
我不敢再肆意牵住他们的手,不敢和他们并肩走在路上,不远不近地跟在江南的身后,低着头,像个小傻子。
江东时常会在路上等等我,江南却是个死心眼,越走越快,常常连江东都喊不住。
在追赶着江南的时候,我常常跑的气喘吁吁,苦不堪言。
终于有一次,我在后面赶上江南,下意识地就牵住他的手,居然慢慢赶上了他的步伐,放了手就又远远地落在了后边。我只得紧紧牵住江南的手,嘴嘟的高高。江东跟在旁边,带着了然的笑容。
也许,我们都是早熟的孩子,真的,虽然脸上和同龄孩子一样满是稚气,可是,不一样的,真的不一样。
和江南并肩走着的时候,真的有微风擦过耳朵。很久以后,我知道有一个词叫做走路带风,就会想起那时候,小小少年时期的江南就是这么走路带风的牵着我穿梭在依兰小镇的街巷。
你看看,江南真的从小就是个走路带风的娃。
Part 5 曾经有那么一把大大的彩虹伞
十年前,或者二十年前,你们是不是也有过几个小娃娃大呼小叫地扮家家的经历?家里有爸爸妈妈和孩子,日复一日地重复着下班、煮饭的日子,并且乐此不疲?
是不是,每个人的童年都有一个流着鼻涕的小小新娘或者小小新郎?
小孩子的世界里,模仿是天性。
我们童年存在的那个时代,琼瑶剧泛滥,还没有韩流的席卷,也不知道木村拓哉是谁,一切单一的近乎疯狂。
大街上,小店里,一群为琼瑶奶奶哭的稀里哗啦的阿姨大妈,百货商店里售货员拿着收音机,把声音调到最大,电波特有的杂乱中隐约能听见里面琼瑶电视剧里特有的缠绵歌曲。
有人在用嘶哑的嗓音唱《一剪梅》,还有那首经典的《梅花三弄》。
那时候的我们,连《丢手绢》都能唱到忘词,不知怎么的,就能整首整首地唱那些其实并不知道意思的情歌。
还记得那年江叔叔带着我们仨去歌厅,我和江南拿着话筒在台上“深情”对唱《纤夫的爱》,台下叔叔阿姨笑成一片,江南的嗓音吼个粗犷豪迈的曲子也还凑合,唱《心雨》就真会哭笑不得了。
其实,我们并不能理解那些歌词里唱的爱与恨,只能明白那句“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想你,明天我就要嫁给别人”的无奈和凄凉,那么不快乐的歌词,我们却唱出了快乐的味道。
我是执著地握着话筒低头唱歌的孩子,他却是活泼得左右摇摆,偶尔摆出可爱表情,当然,免不了眨巴他的小眼睛。也许,我和他的区别最初就尖锐地矛盾在这里。
那么小的我们就在童年里哼唱着那些情啊爱的曲调,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跟着世界的步伐,流行着那些大街小巷里流行的歌谣。
奇怪的世界,总是有它的扭曲,比如,我们的早熟,比如,我们会在还不懂爱情的时候就开始悲伤那些失去的痛楚。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也许是从《樱桃小丸子》的画面里,也许是从其他地方学到的情节,教室的黑板上会出现一把小伞,伞下面有两个人的名字,这是人生中最初的绯闻事件,上了黑板的头条爆炸性新闻。
曾经出现过很多不同的组合,或真或假,虽然所谓的真,不过就是曾经牵过小手,一起回家,一起做作业。
牵手,一起回家,一起做作业,我和江南当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理所应当的,伞下有我们的名字。只是那把伞比一般的伞大,中间是我的名字,左边是江东,右边是江南。
其实,那也是我们生活的画面,妈妈买的彩虹伞,我在中间抱着长长的伞柄,艰难地掌握平衡,伞下面三颗蘑菇,左边的叫“东菇”,右边的是“南菇”,伞很大,三个孩子的身量不算庞大,我们就在街上穿梭在人群里,一样的绿色雨靴,脚步整齐。
绯闻漫天飞的时候,少不了背后的切切私语,当然,切切私语最后都会变成当面的嘲讽。“江东和江南是不是很色啊,老牵吴泪的手”,“吴泪羞羞,老和男生在一起”,“江东、江南是不是情敌啊?”……
这个老套的故事在我看到江南和另一个男孩扭打在一起的时候终于达到了高潮。
那天,我们在一起游戏,玩的是人物扮演,不记得我是演了哪个神奇人物,座下有几大弟子,游戏规则只有一条,弟子要绝对听师傅的话。
就那么凑巧,有那么一个最喜欢起哄的男孩经过,大声说了一句,“吴泪又和江东、江南在一起玩了,羞不羞啊?”
我生气了,很生气,那时候的想法很简单,平时忍的已经很多了,今天我还是个“师傅”,有那么多弟子,我干什么要受你的气,才不要呢,于是,我就下令打他,狠狠地打。
江南卷了袖子就上去了,那男孩扎扎实实地挨了几拳,当然,江南也没捞到大便宜,也受了点小伤,第一次指挥打群架,也是最后一次,其实挺有成就感,虽然也只是孩子的小打小闹。
更凑巧的是,本来孩子间的游戏,那天,我当了真,老师也当了真,在那个本没有人管教的操场,本该无人来管的孩子间的小打小闹,碰巧在旁边经过了校长。
校长指挥老师把他们拉开,说了几句教训的话,就把他们移交给班主任韩老师。
这下热闹了,好好的课堂上,批斗似的,江南在那低头站着,和爬在桌上的我做鬼脸,那男生站在教室另一边的课桌旁,也低着头,哭得凄惨,鼻涕、眼泪弄的衣服脏兮兮的。
韩老师在上面语重心长地讲了很多很多的大道理,那两个人依旧“傻愣愣”地低着头,江南盯着膝盖上的那个洞应该在研究回去要怎么解释,那个男生大概是在研究下次是应该先出左拳还是先出右拳这种比较有实际意义的问题吧。
气氛很沉闷啊,韩老师在上面絮絮叨叨良久,发现没有人在听她的那些语重心长,就叹了口气,接着说,“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来,告诉老师你们为什么打架。”
安静。
“那,谁让你们打架?”
安静加安静。
“怎么都不说话,要不,我就和你们家长联系一下。”
“是我。”我昂着头,站起来,骄傲地像个公主。
估计,那阵老师肯定挺无语,什么也没说,看了我几眼,终于开始上课了。
站了约莫5分钟,我就哗地坐下了,拉着江南也坐下了。引起同学们的喧哗,其实,我也不是想出风头,我就是站累了。
现在想来,我同情那个已经忘了叫什么的同学,既然忘了叫什么,就叫“什么”同学吧。
那个“什么”同学,因为一句话,先是挨了顿打,然后又跟犯了错一样,罚站了整整一节课。估计,老师看我们坐下了,以为他也坐下了,所以,结论是,我和江南是个叛逆的孩子,那“什么”同学,是个好孩子。
好容易,下了课,同学们都在等着看我们有什么发展,结果,我们都和没事人一样,收着东西准备回家。
只是,我没有敢去起牵江南的手。
于是,江南依旧跑的很快,无奈,我用我的“彩虹”伞勾着他的大书包,我握着伞顶,伞把勾着他的书包,江东笑眯眯地跟在旁边,统一战线瞬间被拉长。
那阵子,在依兰就有这么一副奇特场景,一个小女孩用一把颜色丰富的伞勾着一个叫做江南的男孩,男孩的脸很臭很臭。
很多很多年以后,还记得那把伞,那些场景,只是忘记了那个“什么”同学。
Part 6 我们一起争做叛逆的好少年
有的女孩天生不是洋娃娃,即使她们也有着漂亮的长发。
她们爱自由,像个小男孩一样,喜欢爬树,喜欢出走,会打架,会胡闹,爱哭更爱笑。
她们也是天使,有着更鲜明的特质。
你是不是也爱过?
想不起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开始疯狂地眷恋起外面的世界,虽然,只是千篇一律的街道,虽然,其实我每天都要走上几个来回,却,依然爱到不可救药。
放学的时候,本该是多么美好的光景,看着别人的爸爸或者妈妈,或者爸爸和妈妈结伴来接他们离开,我只能是淡淡的羡慕。
他们早早地就被送回笼子里,而我,可以快乐地和江南去走那些熟悉的街巷。
喧闹的小店,讨价还价的阿姨,逐渐西沉的太阳,寻常人家的饭菜飘香……
我爱的如痴如醉。
晃着江南的手臂,穿梭在他们的生活里,每天走一样的路,看一样的风景,从不厌倦。
每天放学后,两个半大的孩子,牵着手,逛依兰的生活秀场。
有那么一次,忘却回家的时间,当阳光逝去夜晚到来的时候,终于饥肠辘辘,才想起该回家了。
七拐八弯的回到家,没有看到妈妈,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安静的有些冷清。
然后,就听到阳台外传来江南的声音。
拖着妈妈的拖鞋,跑到阳台上,江南说,他家里没人。
我说,我也是。
两个继续饥肠辘辘的孩子,蹲在大院的门口,等着晚归的家人。
好饿,真的好饿。
九点过后,才看到那些怒气冲冲的身影。
江东跑过来,一手牵我们一个,我们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傻笑着,看着他还有他身后的三个大人。
江南的妈妈跑过来抱起他,揉乱了他的头发,我的妈妈,缓缓走了过来,直接就是一个耳光摔过来,江东傻了,江南傻了,叔叔、婶婶都傻了,我笑了……
真疼。
“以后不许和江南玩。”
这是妈妈的第一句话。
我没有看到他们的表情,因为妈妈就那样拖着我离开。
带着脸上火红的掌印,我头也不回地跟着她离开,仿佛没有犹豫。
回到家,我被锁在房间里,失去了吃晚饭的资格,肚子叫的有点烦。可惜我不是那种会哭着敲门的孩子,在门背后哭的惨兮兮地求妈妈,这真遗憾。
有时候,我也会想,会不会我不是妈妈亲生的呢?
刚开始这么想的时候,我有点难过,后来跟江南提起的时候,江南装作小大人的样子,他叉着腰对我说,没关系,我和江东都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也许是有了同样的遭遇者,我觉得安慰许多。后来,问过很多的同学,发现大家不是抱来的,就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我们才猛然发现,原来捡孩子也是种不错的职业。
终于有一天,我们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发现同学A没有问过妈妈这个问题,然后,我们就煽动他回去问。
那天,我和江南特别八婆地跟在他后面,“送”他回了家,趴在窗台上,看着他缠着妈妈问他是从哪里来的,急的眼泪哗哗的。
然后,他妈妈把他抱起来,放在膝头上,他的小脑瓜靠着妈妈温暖的胸口,轻轻被摇晃着。
她说,你是从垃圾堆里来的,但是,妈妈很爱你啊。
同学A也是捡来的孩子啊,真奇怪,为什么大人们都喜欢从垃圾堆里捡孩子呢?
垃圾堆里不是很脏的吗?
这种问题在我们闲逛在街巷里被不断地提起,一句问话被扔出去,等不来结果,然后,我问他,他问我。
日落西山后,我们没有结果,也不厌烦。
我是不敢去问妈妈我是从哪里来的,因为怕妈妈骂我,她不会像他的妈妈一样,宠溺的把他抱在怀里。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我蜷缩在床上,把被子拉到头顶上,无声地哭,很久都没有哭过的眼睛有点酸涩。
细细地抽泣,我也想妈妈去学校门口接我放学,我也想和夏岗街那家小店的姐姐一样,和妈妈一起看电视。
我以为我哭的很小心,却被妈妈一把拉开被子。
“你为什么哭?”不是温柔,隐隐透出不耐烦。
“睡不着……”我很小就偏执的倔强。
“睡不着哭什么哭,你怎么这么没用?”她淡淡地挑了一下眉毛。
我拉过被子,她又粗暴地拉下被子。
我哭出声音,她生气地和我展开被子拉锯战,白色的被单上洒上咸咸的泪痕。
最后,她把被子扔在一旁,我赌气蜷缩着坐在床头,抱着膝盖,胡乱用袖子抹去脸上的鼻涕和眼泪的混合物,粘稠物透过薄薄的衣服刺激我的皮肤,这让我有点接受不了,可是,没有别的办法。
也许,这是懂事以来,我在她面前哭的最厉害的一次,所以,她不知所措,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发脾气是她用来掩饰不知所措的唯一方式。
过了很长很长的沉寂,她走过来,把我环进她的怀里,轻轻拍打着我的背。
第二天,我在离家有点路程的巷口,拿着两个苹果。
江南和江东果然出现了,江南看起来有一点点的消沉,有气无力地低着头踢着石子,江东看到守在巷口的我,左手摸了摸眉毛,转过头,笑了。
江南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的影子,有霎那的失神,不可置信地抬头看我。
我对他笑,伸着手,拇指和食指捏着苹果的蒂,江东接过苹果,江南傻愣愣地站了会,苹果蒂和苹果脱离开的时候,他笑了,苹果掉在地上,摔出个很难看的痕迹,还有霉烂的果肉。
江南捡起苹果,毫不介意地啃起来。
我们依然三人行,唯一的变化是,我们现在处于地下友谊,去的时候在巷口汇合,回来的时候在巷口分为两拨,我在前面昂首挺胸大步向家迈,他们俩在后面,和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很久以后,我们把这个事件称为叛逆事件一,在成长的路上,我们保持好少年的听话孩子姿态,偷偷进行着我们的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