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下部』》叶浅碧

9、第五章（上） “要

　　“要不然，让那个宴绯卿到我们家里来，见一见，慕容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周德方皱着眉头，看着烂醉如泥的周慕容。

　　叶双眉心里有气，“这算是挟治长辈么？成日里不是喝醉了酒就是跟人打架？我看哪，说不定都是那个女人调唆的。”

　　周德方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宽慰她：“我叫人打听过了，那个宴绯卿，虽说是交际场上的人，可是究竟也没跟人怎么样过。人品倒不一定差。我们也不必真的允许慕容娶她过门，只叫她来走动走动，宽宽慕容的心，哄得他好了，以后再打算。慕容现在还小，自然把这些情啊爱啊的，看成天样大，再过一两年，便知道什么才是最要紧的了。我当年不也这么过来的？”

　　叶双眉斜眼看了他一眼，“难道你当年也是看上了一个舞女？”

　　周德方一怔，含糊地打着哈哈应付了过去，叶双眉本来也是开玩笑，倒也不以为意。

　　这天是叶双眉的生日，宴绯卿一早就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衣服，秦妈在旁边笑嘻嘻地叉着手看着。宴绯卿找出一件孔雀绿的旗袍，在身上比划了一下，转头问秦妈：“好看么？”

　　“我觉得好不好看不要紧，要紧的是周少爷的父母亲觉得好看。”秦妈笑着回答，宴绯卿脸一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亮亮的，脸颊绯红，嘴角衔着一朵情不自禁的微笑，有多久自己没有这样笑过了？

　　她忽然有些伤感地停了手，有些犹豫地低语，“不知道我该不该去……”

　　“怎么不该去呢？”秦妈接过她手里的衣服，放到床上，帮她在衣橱里找了一件素色的旗袍，“周少爷这么诚心请你去，又难得周家的老爷太太有这份心，穿得朴素一点就行了。大户人家的太太，大半不喜欢媳妇穿得太胡哨。”

　　宴绯卿顺从地把旗袍搭在身上，在镜子里照了一照，一眼瞥见秦妈在后面偷偷笑，才顿悟刚才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一跺脚，“秦妈，你要再这么笑话我，我可就不去了！”

　　秦妈抿着嘴笑，“是，我不开小姐玩笑了，你好好试吧，待会儿周少爷可就来接你了。”

　　跟周慕容走进周家之前，宴绯卿坐在周家派来的车子里，心里还是惴惴的，不时转头问周慕容一句“我这么穿好吗？”

　　周慕容好笑地打量着她，“你平时不是神气得很吗？不理起人来，脸板得跟什么似的，这会儿怎么像个小媳妇似的？”

　　“谁是你们家的媳妇了？”宴绯卿脸红了，局促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就说不来嘛，你偏要我来。”

　　周慕容温柔地笑了，倾身轻轻地在宴绯卿的发际亲了一下，“别紧张，他们又不会吃人的，不过是吃个饭罢了。”

　　宴绯卿对周慕容回之一笑，心里却愈发有些慌乱。当初听到周慕容说他跟朱碧儿的婚事取消了，她什么都来不及思考，泪水一行一行地落，周慕容也不劝她，两个人傻愣愣对视半天，秦妈一声咳嗽才回过神来。在那种失而复得的巨大的狂喜之下，她什么都顾不得了，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周慕容的邀请，到他家里吃饭，而现在，她开始犹豫，开始害怕，开始不安了，自己的这个决定，是不是真的明智？

　　那日叶双眉上门拜访时的言谈态度，不知不觉浮上脑海。“慕容，你妈……”

　　“什么？”周慕容没听清楚，又追问了一遍。

　　“没什么。”宴绯卿对他笑笑，把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

　　再拐了一个弯，周家的大门就出现在眼前，门口的侍卫见到是周慕容的车，一摁开关，铁栏杆大门徐徐开启，车子一路慢慢地驶了进去，上一次周慕容生日，宴绯卿也曾经陪着聂士佳来过这里，隔了半年，道路两边的花都已经换了一批，进来的时候，宴绯卿注意了一下，门口没停什么车子，想是这是个家庭聚会，所以没邀请其他客人。

　　进到客厅，下人上来帮宴绯卿把大衣挂到衣帽间，又上了茶，周慕容没看到叶双眉跟周德方，便问了一句，“老爷太太呢？”

　　“老爷还没回来，太太在后花园里。”

　　周慕容牵起宴绯卿的手，笑说“走，咱们到后花园里找我妈，好歹她是今天的寿星，顺便去看看两株绿梅开花了没有。”

　　还没走两步，就听见一串笑声从后面朗朗地传了过来。家里人聚会的客厅跟后花园有个小门是相通的，门一开，叶双眉笑着走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很是华丽的织金旗袍，耳上卡了两只足有2克拉的钻石坠子，很是炫人。看见宴绯卿，她收敛了脸上的笑，对周慕容说：“来了？”

　　“周伯母，生日快乐。”宴绯卿有些紧张，周慕容悄悄地握了握她的手。

　　“恩。”叶双眉淡淡地应了一声，便回头冲后花园里唤了一声，“碧儿，先别玩了，到厅里喝口热茶暖暖身子，仔细又受了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