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之光》玉玦

9、梦醒时分

　　霎时间地动山摇、房屋震荡，梦境迅速崩塌！
　　我低咒一声努力保持平衡，还没站稳脚下出现了一条一米来长的裂缝，无边的水与黑暗立即将我紧紧包围。我猝不及防呛了一口水，该死，我无力的向水底沉去，好冷啊。突然一只温暖的手捉紧我带我快速浮出水面。
　　接触到空气后我缓过气，抬眼望去那情景煞是诡异——天空低垂，水波浩淼，水中央生着一棵火树连接天空与水面，而我正躺在水面上，旁边还有一个男生欲拉我起身。
　　我甩甩头身上的水立即散了，拍拍那男生他也是如此。对了，这是我的梦境啊，用通俗的说法来讲就是我刚从梦的深处回到梦的浅层，但我依然是这梦的主人和支撑者。
　　此时我不客气地望着不速之客，他也探寻的望着我。浅色的头发和瞳仁，曼菲斯的校服，不正是我在苏富拉比遇见过的梦解么？

　　“呃，”在我严厉的注视下他犹豫的开口，“张桃说你该回去了。”
　　切，张桃这家伙是越来越过分了，“你看了多少？”我慢慢站起来问。本人一向后知后觉，他应该跟在我身后很久了，也不知道看了我多少事。一想到有人窥视我就火大！
　　“看了一点点而已……”他偏过头不再与我对视。
　　“骗人。“他明明知道我们这种人都对谎言很敏感也最讨厌别人说谎了还骗我，火上加油啊。
　　“从你遇到晶开始。“他又说谎了。
　　“你当我是笨蛋吗？“我怒不可遏。
　　“啊，你这里的水是什么水啊？我很难才进得来。“他貌似漫不经心的问。好吧我最讨厌别人岔开话题了，而且还是以这么明显的方式！
　　“我再问一次，你，看了多少？“都说红头发的人脾气不好，恰好它完全适用于我。水面的涟漪从我脚下一圈一圈扩大开去。
　　“从你遇到张桃开始。“
　　我扯出一个笑容，终于说真话了，这才是好孩子嘛，可很不幸你惹火了我！于是下一秒他脚下出现一个旋涡。
　　他无动于衷，我看清他眼中的倔强与傲慢。漩涡逐渐消失，我好奇地问：“你姓千代吗？“
　　他点头。
　　难怪啊，我寻思着，眼神那么相似。这样看似安静实则烈性的眼神，这样浅色的眸子。“看在某人的面子上，我放你一马，现在你快滚吧。”
　　奇怪的是他只是蹲下来用手沾一滴水送入口中，“好苦啊，”他抬头：
　　“是泪水吗？”
　　是泪水吗？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陡然快起来。是的，这里的一片汪洋全都是泪水。
　　离开藤堂家时，我没哭；
　　在孤儿院被欺负时，我没哭；
　　失去养父母时，我没哭。
　　……
　　我不是没有眼泪，我的泪留在心里。

　　“梦解，”我说，“你的心很干净。”这就等于默认了。
　　如果心不干净的人闯进来，立即会沉入无边的苦海中，根本等不到我动手，更别提好好的站在水面和我谈笑风生。
　　他点头称是。真是的，一点也不懂得谦虚，我的赞赏可是很宝贵的耶。“所以你的梦与外界的联系极弱。”
　　我没好气的道：“泪水是世上最没用的东西。”不，其实起码让我少花很多精力去应付像你这样的人。
　　“泪水承载的梦境过于沉重了，压在心底会很难受的。”他说。
　　“你在关心我还是同情我？”我哑然失笑。“我早就习惯了，再多的东西我也受得了。再说，”我话锋一转，“我们是相等的。请你注意你的口气。”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你太敏感了。嗯，还很要强。”他一语中的。
　　我放弃作口舌之争，走向我小天地的中心。火树的枝干扭曲开衩像胡乱缠绕的铁丝，色泽灰暗如同一块烧过的炭，仅有一丁点火苗于枝头苟延残喘，吹口气都能把它吹熄。整棵树无处不透着破败之气，仿佛垂暮老人失去了勃勃生机。
　　我还没怎样呢后面那跟屁虫便重重叹了口气，用无比惋惜的语气说：“你快死了呢。”
　　这是句大实话！
　　我耸耸肩，“对啊，那又怎么样？”火树是依附我生长的，同时它替我撑起梦境，它的荣枯预示了我的生死我当然知道。从15岁起我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出乎我的意料，他说：“我的梦境里......我的名字也陨落了。”
　　——那代表他也快死了。
　　“或许宿命是真的存在吧，我们这种人是注定不会长命的。”我回望他，露出自以为最迷人的笑容。
　　“天妒英才，红颜早逝。”他特做作的叹了一声。
　　我被他逗乐了，沉浸在回忆、泪水、死亡中都是愚蠢的，行乐须及春。我朝他伸出手，“我们一起回去吧，大梦解先生。”

作者有话说

　　这里改了，是看在春晨的面子看琥珀才放过绫人的（春晨和琥珀是认识的，可是不认识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