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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旧梦重温(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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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能力已经隐隐透出来了,我却不自知,它便成了骇人的东西,到处吓人。我不清楚为什么每个遇见我的人都会出现幻觉,当我明白过来已经太迟了,某些我编造的谎言已经成形。我无法控制日益茁壮的能力。
中秋节的夜,我自己一个在街上无聊的徘徊。人月两团圆,我和谁团圆呢?心里有些怅然,若有所失的。
不知不觉我走到一家茶馆前,浓浓的茶香似勾魂的手,我不由自主跨进去。
茶馆古色古香,厚实的木椅木桌无言诉说她们走过的漫长岁月,茶壶茶杯是配套的白瓷,服务员一身精致的旗袍摇曳生姿。我坐到临窗的位置,要了一壶龙井和一碟月饼。
茶香熏人醉。我越喝越困,最后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时茶凉人寂,我揉揉眼,哪来的一股花香啊……抬眼望去吓我一大大大跳——人妖!
我穿越到了泰国还是现代聊斋志异?一个穿着、长相都无比艳丽的叔叔拿着烟枪坐在我面前以玩味的眼光看着我慵懒地说:“终于睡醒了,睡饱了么?”
我目瞪口呆。太夸张了……一个帅叔叔竟然长发披肩,丝绸衣服盛开大朵杜鹃,比这的美女服务员还漂亮。
他好笑地说:“中秋节快乐,你想找人过节吗?”
我石化中。
他继续说:“你很迷惑吧,你想知道一切真相吧,我可以厘清你的疑惑。跟我走如何?”他伸出手。
毫不犹豫的我把手交到他手上。我十分肯定他没有骗我,我对谎言是很敏感的,这个人一定可信!
主从契约达成。他满意的笑。
此后我成了易物堂里可怜的非法童工,日子过得欲哭无泪。和其他人不同,如非必要我绝不呆在易物堂里,我不想一辈子长不大。
当然“必要”的时候很多,好比说现在。
茶香袅袅中张桃的笑脸摇晃不定,他把我面前的茶杯斟满缓缓道:“我确实不知你父亲现今的下落。”
我饶有兴趣的端起茶杯抿一口茶说:“想不到世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人和事。”
他略带讥笑的看我一眼:“你的父亲不是人哦。”看到我吃惊的样子他似乎很得意。
我放下茶杯:“你什么意思。”
“飞马佩加索斯(Pegasus):有翼的白马,从女妖Medusa的血泊中诞生,其蹄在赫利孔山Helicon上踏出希波克里尼灵感泉Hippocrene,诗神Muse的座骑。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他与七月十七,啊,即你母亲的婚礼上,他们是秘密结婚,我是忽然被七月十七拉去当证婚人的。你的父亲佩加索斯,啧啧,果真不凡一如白马。”他的脸浮起赞许。
我一脸期待望着张桃期望他继续说下去,可他的话截然而止,我忍不住问:“他是妖?”
张桃不置可否:“目前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这样啊……”恐怕想从张桃嘴里再挖出点东西已经不可能了,“我怎样才能找到他?”
张桃摇摇头,“你想要找他几乎是不可能的。”我的心一惊。“除非你能令他自己来找你。你明白吗,佩加索斯?”
毋庸质疑这主意糟透了。但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我咬咬牙狠狠心挤出一个字:“好!”
以前在藤堂家我叫藤堂こはく,意为琥珀,之后我也一直去掉藤堂用着这个名字,现在我就要顶着佩加索斯的姓并且使佩加索斯扬名,所以,请叫我佩加索斯!
成长是一件很快的事。张桃说我长得越来越像我妈妈,连性格也像。
我嗤之以鼻。是的,我一度很鄙视我妈妈,觉得她是个爱情傻瓜。直到16岁我才真正理解她,因为我也喜欢上了一个人。
我是在易物堂里遇见他的,离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已经隔了将近十年,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我幼年时帮过我的藤堂家不知名的灵媒。
不得不说我是十分惊讶的,首先是他竟离开了藤堂和千代两个与他关联极大又都容不下他的家族,第二是他也为张桃做事,第三,他的人格分裂太严重了,比起我小时隐隐觉出的不妥来说,他目前彻底是等于一个身体里住了两个灵魂。这两个灵魂里,我与沉静温文的藤堂悠一关系不怎么样,与急躁爱玩的千代晶倒是一见如故、臭味相投。我们俩常常一起出去混,久而久之我发现我喜欢上他了。那个耀眼至极的男人。
暗恋是世上最最煎熬又最最幸福的事。怀着复杂的心情仔细认真的思量了几个月,我终究决定向他表白。失败的几率没有百分之百也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我清楚是因为我自己就是这种人,对于别人的表白不屑一顾甚至狠狠嘲弄一番,偏偏我与他又极为相似。之所以说物以类聚啊。
我边苦笑边期待的望向晶,今晚是平安夜,街上人流如织,其中不乏亲密相挽的恋人,我约他出来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无论如何我都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想到这我拉起他的衣袖跑到一颗广场中央大大的圣诞树下,昂头鼓起勇气对他说:“千代晶我——”
“不要说!”晶大吼。
我的话一下子咽在喉咙里,刺骨的寒风像受惊似的横冲直撞四散开去,扑到我脸上狠狠的疼。
“琥珀,”他的话难得的夹了一丝认真,“你是我的朋友,但仅此而已,不要做让我厌恶的事。”
一字一字砸在我耳边,我感觉自己的心慢慢地、细细地、悄悄地生出无数裂痕,接着整个化为灰尘。原来心碎就是这样的滋味。
我竭力保持风度,从干枯的喉咙里榨出几个字:“我先走了。”
转身、狂奔,一气呵成——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何事,我的第一反应总是逃跑。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总是不给我机会说出我的想法?为什么还没开始就告诉我已经结束?能不能有一次你们听完我的话再说“不”?爸爸,妈妈,千代晶你们都是一样的混账!都是一样!
不知跑了多久我停下来弯腰倚着一堵冰冷的墙喘气。调整好呼吸后我扶墙站起,往后望去用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说:“谁?!”
谁在偷看我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