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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

  •   急救室外,叶云天越想越不对,交代过叶锶杰千万不能离开之后,自己先带着司机回了家。
      进了门,叶云天没有惊动任何人,满室寂静,只有走廊尽处叶老太爷书房的门微敞着,暗黄的光线隐约流泻出来。
      叶云天在扶手那站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走过去,手刚搭上门手,门就从里面被打开。
      看到眼前的人,徐媛媛下意识地把手背到了身后,勉强笑了下:“手术还顺利吗?”
      叶云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半天才道:“一路回来你知道我有多么希望不是你吗?看着楼下没有人,我满心庆幸是自己猜错了,你真的是去病房楼下买饮料了,只是……”
      徐媛媛什么都没说,只是惨然地笑了:“这么多年你从未真的相信过我,不是吗?”
      叶云天没有接口,只是道:“把手里的东西给我,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既往不咎。”
      徐媛媛摇了摇头,就想要离开,叶云天去拦她。

      牵扯间,手里的东西应声滑落。
      镜框四散,一片玻璃残骸中,黑白照片下隐隐显出白色的纸张一角。
      短暂的沉寂之后,叶云天蹲下身去,徐媛媛正想蹲下,却被他声色俱厉地喝住:“别碰!”
      叶云天抽出那张被叠地很好的信纸:“这里面并没有你想要的钥匙,很抱歉你的任务完不成了。”
      “原来你都知道……”
      “是,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半道上接到陆源的电话,叶缌携一点也不意外,而从他那里听到的储衣的藏身消息和江意榕带来的完全吻合。
      叶缌携合上电话,疲惫地靠着座椅,再没有多余的心力和陆源纠缠。
      江意榕看了看他,笑道:“你好像有点不厚道,毕竟人家给了你一份大礼,何必半分情面都不留。”
      “他既然想用这来博取最后一个机会,也必定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只不过这样的后果过于惨烈,搭上好好一个陆氏……”
      “他想一步登天,就要想到这一天,玩不起大可不必中途进场,况且我也从未应允过他什么。”
      江意榕笑了下,喝了口温水,转向窗外,没有再说什么。

      透过没有遮实的窗口,储衣看到外面太阳又升起来了,肚子很饿,眼前金星乱冒。
      已经是第二天了,自己突然失踪,不知道他是不是担忧地吃不下饭,身体是不是还撑得住,要是不打那个电话,要是把手机调成静音,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要是就这样死了,真的有点遗憾——还没有和他一起慢慢变老,也没有为他生下一儿半女,自己也许就要提前离场。
      如果真的是那样,以后无数岁月里,天冷了,谁会为他添衣;他胃口不好的时候,谁可以哄着他多喝几口粥……有谁可以真的全心全意对他好,仅仅因为他是叶缌携,而不是叶家的掌权人。
      真希望可以在死之前再见他一面,看看他的样子,听听他的声音,也许他还不知道,爷爷就要醒了呢,真想亲口告诉他,看看他本来没有多少表情的脸上露出几分欣喜。也许自己一辈子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紧接着一阵喧哗。
      随后几个粗壮的汉子走了进来,把她扭到一辆面包车的后座。

      十分钟后,树林外突然出现七八辆车,带头的如鹰般的男子做了一个手势,大家向着这间独立的乡间别墅围了过去。
      一人探了探地形,几个人从四方潜入,很快就出来,对着领头的男子报告:“没人。”
      那人皱了皱眉,又带人里里外外看了一圈,推开楼上的房门,看了看床上微乱的褥子,试了试手温,沉声道:“人刚走,把人散开去找!”
      刚布置完,就看到外围三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下,那人赶忙迎了上去。

      中间那辆汽车的车窗降了下来,露出江意榕苍白的脸:“墨,人呢?”
      “榕哥,对不起,我们来晚了一步,估计几分钟前储小姐被转移了,兄弟们已经去找了,估计马上就会有消息。”
      “什么?”叶缌携急急推开车门,身子一个踉跄。
      好在凌墨伸手及时扶住了他:“叶先生……”
      叶缌携缓了缓,反应过来:“是我太大意了,想不到陆源竟然还能舔着脸回去!咳咳……”说着,手掩上了胸口,脸色变得煞白。
      “不要激动,储衣还在等你。”江意榕皱了皱眉。
      叶缌携点了点头,撑着车门,拼命地调整呼吸。
      过了好久才对着凌墨道:“带我去看看。”
      凌墨看了眼江意榕,江意榕对着他点了点头。

      凌墨带着他进了那个几乎没有多余装饰物的屋子。
      二楼开头的房间里也只有一张简单的床,上面的褥子是灰色的很破旧,透着一阵霉味。
      叶缌携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看着床上那团凌乱,似乎可以看到她蜷缩在上面,担惊受怕的样子,眼眶都有些泛红。
      微微仰起头,凌墨清晰地看到他眼角有一滴泪滑落。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清冷孤傲的男子落下眼泪,那样沉痛震撼,即使是经历过无数风雨可以说从血堆里滚过的男子也不忍目卒,喉咙有些发涩地移开视线。

      这群绑匪的动作很粗鲁,被放下去的时候,储衣的整个身子都被咯得疼,连带着下腹也隐隐作痛。
      一阵长时间的颠簸后,他们到了一个很黑的地方,里面的东西很乱,像是一个废弃很久不用的仓库。
      储衣蜷缩在地上,体力也到了极限,看着身边围着的几个黑衣大汉和迎着光线走进来的蒋竟恒,储衣突然就不害怕了——如果就这样死了,虽然有遗憾,但是至少自己曾经拥有过他的爱,拥有过太多的幸福,虽然太过短暂,但曾经拥有便已经满足。
      “叶氏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在那个死过人的屋子里被饿了两天,大少奶奶还能如此镇定,真是让人刮目相看!”蒋竟恒蹲下身子看着她,眼里滑过一抹恨意,“你别怪我,要不是他,我和雨倩早就……蒋氏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储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很奇怪是吧?也有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是吧?”蒋竟恒看着她就像对着一个死人,话突然多了起来, “叶缌携早就知道我和雨倩没有血缘关系,也早就知道了我们之间的事情,可是自从他知道雨倩冤枉你害她流产,知道游艇是我找人做的手脚,就开始对蒋氏不留一丝情面,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甚至对我私下的产业也是诸多打击,偏偏表面上做的滴水不漏,我甚至怀疑朱真真都是他故意安排给叶锶杰的,不然以叶锶杰那样的草包怎么能一下子就不要了雨倩!他如此步步紧逼无非就是为了给你报仇,甚至把自己都当诱饵!你以为他不知道陆源对你的那点心思,可是他照样让我有机可乘,那根急救的信号线不明不白的断了,你担心了不是吗?他还放松姑妈的警惕,说要给锶杰临江地块的开发案,让锶杰进入这边的公司,明面上是扶持,其实是把我们多年的布置打乱了!还天天一幅半死不活的样子,如今我的资料已经被他递到老爷子那里,我整容顶替个死人活了那么多年,到头来一场空,你说我该不该杀他?本来他死了,一切就平安了,我也不会被发现,还可以到手一笔巨款,毕竟蒋氏待我不薄,有了那笔钱和案子就可以翻身了,可现在一切都给他毁了!!!”
      蒋竟恒已经疯狂,突然拿出刀,抵着储衣:“你说我就要死了,该不该拿你一起陪葬?”

      刀锋紧贴着储衣的脸庞滑过,带起一阵冰冷的杀意。
      “哦,对了,其实我该谢谢你的,要不是陆源多次倒戈,也许你刚才已经被救了,叶少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你把江氏几乎足不出户的老朋友都喊来了。”蒋竟恒看了看手表,用刀背在掌心敲击了两下,邪笑道,“叶大少奶奶,也许你不知道,在我还不是蒋家的少爷之前,干得就是刀口舔血的营生,蒋家真正的少爷就是在那间屋子的床上被我一刀一刀凌迟而死的,你睡在上面有没有闻到血腥味?啊哈哈哈……不过我对蒋家真有点不舍呢,比生养我的父母对我还好,可我一个混混,怎么会经营公司呢?不过听说蒋家还有一个幼年失散的孩子,也许会被找到也说不定呢。”

      原来当年瞿爷的儿子入赘了蒋家,生下蒋雨倩。而蒋家的唯一男丁因为妻子产下一对双胞胎后失血而死,在两个孩子不满六岁的时候,抑郁而终。
      而那两个孩子一次偷偷爬出去玩,不知遭遇到什么,弟弟再也没有回来,留下来的只有蒋竟恒,因此他受尽宠爱,性格乖张,老是干些不入流的事情。
      而如今的蒋竟恒却是瞿爷当年手下的一个马仔,从辈分上说是徐媛媛的侄子,长得倒是有几分贵公子的样子,气质也不错,只是父母对他不好,经常挨打挨骂,很小就出来讨生活,被瞿爷看中,暗地里拿了蒋竟恒的一些习惯,让他模仿,还小规模的整了容。
      两年后,在那个小屋和真的蒋竟恒进行了彻底的身份交换,成了瞿爷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一直扮演至今。

      储衣看着他在自己靠着的杆子上绑着什么,拼命想挣扎,蒋竟恒狠狠道:“不要动,这是水银炸弹,你只要一动,我保证这个仓库立马就会冒起滚滚的浓烟,把你我都吞噬。”说着,还用刀子在她脸上比划了两下。
      储衣果然不动了。
      这时,门被从外面打开,一帮人涌了进来,叶缌携清冷威严但是难掩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放开她!”

      蒋竟恒直起身,看着眼前渐渐靠拢的人,拍了拍手:“Wow,好大的阵仗,叶大少来得真是时候,我害怕了,放就放。。兄弟们,撤!”
      说着蒋竟恒朝门外走去。
      叶缌携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蒋竟恒突然回过头来道:“叶大少,看在咱们好歹相识一场的份上,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的娇妻身上被我绑着一颗定时炸弹,还有五分钟就会‘砰’”
      欣赏着他勃然变色的脸,蒋竟恒又加了句,“祝你好运。”说完就想往外走,叶缌携反手拦住了他:“我也祝你好运。”
      然后扭头对凌墨迅速道:“一个都不要放过!”浑身带着难得一见的狠历。
      凌墨还想说什么,叶缌携把他们推了出去,直直关上了门。

      储衣看着他一步一步逆着光朝她走来,脚步很轻但是很稳。
      走到近前,在她面前缓缓蹲下,看着她,喟叹了一声:“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储衣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拼命往下跳,嘴巴还被封着,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叶缌携撕开她嘴上的封条,把她凌乱的头发往后捋了捋,深深看着她。
      储衣解了威胁,对着他哭道:“你走,走,不要管我。。。”
      叶缌携没有理她,只是搂了搂她:“我不会走的,我要是走了,你该怎么办?我不能一次又一次地抛下你,就像你曾说过的那样,让我们一起面对。”
      “可是也许会、会死!你知道吗?我舍不得你陪着我去死,我希望你可以健康快乐地生活下去,重新找到一个爱你的人,能和你比肩的人……”
      “那样的话,你真的甘心吗?”叶缌携直直地看着她。

      储衣回望着他,眼里满是欲说还休的委屈、眷恋、不舍留恋。
      泪眼朦胧间,唇被他吻住。
      那是一个充满着不甘、害怕、占有、疼惜的热切的吻,储衣不由自主地去回应,舌濡交缠,那种深深的绝望,和死神争夺分分秒秒的厮守让两个人情不自禁地沉溺其中不愿分开。
      终于,叶缌携不舍地放开了她,趴在她的肩头呢喃:“既然我们两人都不舍,那就让我们亲手来选择我们的未来。”
      储衣流着泪点了点头。

      叶缌携放开了她,刚才的情动让心脏鼓动地异常厉害,呼吸愈见急促,吸了口气喘息道:“红线还是绿线?”
      窗外的阳光照了进来,两人看着彼此谁都没有开口。
      浑身冰冷,如坠入冰窖一般。
      炸弹的滴答声在空间中不断地回荡。
      眼看着还有30秒,储衣颤了颤嘴唇,脱口道:“红线。”
      叶缌携打开随身携带的小巧的瑞士军刀,笑着点了点头:“好。”
      正要剪上去的时候,储衣突然道:“慢,是绿线。”
      叶缌携停下手中的动作:“到底是哪条线?”
      仪表盘上时间在一秒秒减少,恼人的声音精神不断地再紧张。
      10、9、8、7……没有时间了,最后关头储衣道:“红线……”
      叶缌携手中的刀移向了红线。
      “缌携,你知道吗?这一辈子遇见你是我最幸运的事,被绑架的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你,我想说我爱你,要是我们都死了,那我们一定要手拉着手喝孟婆汤走过奈何桥,来世再见!”
      储衣还在说着什么的时候,叶缌携已经转身过来,正笑意吟吟地看着她。

      储衣看他扬了扬手里的刀,明白过来,动了动身子,发现手上和脚上的绳不知何时也被他割断了,想站起来,只是被长时间捆绑,血液都僵硬了,人往前倾倒。
      叶缌携及时扶住她,但是受不住她的力道,人向地上倒去。
      储衣正好压在他的上身,想要扶起他。

      结果反倒被叶缌携一拉,两个人互换了位置,叶缌携反吻住了她。
      这个吻有别于刚才,带着劫后重生的喜悦和感恩,缠绵甜蜜。

      两人放开,储衣先起来,刚扶住叶缌携,站了一半,他就往地上滑去。
      储衣撑住他,只是松了口气,心口压制的痛一阵阵泛了上来,叶缌携实在是难以支撑。
      储衣扶着他靠着一边的墙壁坐好,看着他把药服下,等着他的脸色恢复了些,两人才打开铁门。

      打开铁门的刹那,储衣清晰地听得他在耳边说道:“我也爱你。”

      打开的铁门,满目的阳光,恍若隔世。
      储衣不由地深吸一口气。
      外面早已是一片惨况。
      蒋竟恒和带来的人被团团围住,没有人动手,就那么干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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