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缌携和储衣》星空鱼

67、第 67 章

　　回到家中，叶缌携慢慢走到沙发边，像是耗尽力气般坐了进去。
　　工人问他要不要吃饭，也只是摇了摇头。
　　这时，院里传来汽车的声音，一叠声打招呼地声音传来。
　　叶缌携撑着沙发站了，喊了声：“爸，徐姨，你们怎么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就赶了过来，现在情况怎样？”
　　“正在找。。”
　　“储衣好好地去安全门干嘛？”徐媛媛有些奇怪。
　　叶缌携身子轻微地晃了下，叶锶杰正好跑了过来，一看这个情况，立马道：“爸妈，一路过来也累了吧？要不先去吃饭吧？”

　　两人点了点头，叶缌携只是道：“我没有胃口，你们先吃吧，我先上去了。”
　　叶云天皱了皱眉。
　　叶锶杰过来劝他：“哥，你还是吃点吧，才有体力啊？不然，大嫂还没找到，你到是倒下了，那可怎么办？”
　　叶缌携似是被他劝动，走到餐桌边，静静坐下，喝了半碗粥，再也吃不下东西，推开碗筷，就说累了，要先上去休息。
　　三人点了点头，叶锶杰看着他蹒跚地向楼上走去，满眼的担忧，又无从宽慰。

　　推开房门，房里漆黑一片，停顿了一会儿，才“啪”地打开开关。
　　室内立马敞亮起来，靠在门上，似乎看到她像以往般走过来，对着他微笑，体贴入微：“事情都忙完了？”
　　摇了摇头，才发现都是幻觉，身体累得连动一动都无力，刚才喝下的那点粥在胸腹之间不住翻搅，抢夺着空气。
　　把手抵在心口，张大嘴呼吸，还是没有办法获得一点新鲜的空气。
　　近在咫尺的沙发，怎么都迈不过去。
　　沿着墙壁人慢慢滑到在地上，心脏像是被人大力地拽着，肆意的揉捏，手迅速地探进口袋中，摸到药瓶怎么都拿不起来，好不容易把瓶从衣服的口袋中拿出，一阵剧痛滑过，手一抖，圆圆的药瓶滚到一边。
　　明明就三步的距离，徒劳地几次伸手还是碰不到，指尖碰到药瓶的一瞬，眼前模糊，手指上无力，反倒是把药瓶推得更远，神智越来越模糊。

　　“大哥！”叶锶杰大喊一声，跑了过来，捡起药瓶，倒出三粒药，扶起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把药吞下去。
　　过了一会儿，呼吸才平顺下来，叶锶杰刚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杨医师象征性地敲了敲门走了进来，看到他靠着沙发，手搭在心口，领口微敞，额头上还残留着汗珠，唇瓣上虚浮着一层淡淡的紫气。
　　杨医师蹙眉走近他，问叶锶杰：“服药多久了？”手里的动作不停。
　　叶锶杰回答了一个时间，杨医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杨医师，大哥他。。。”
　　杨医师摇头打断了他：“你去忙你的，这里有我就行。”
　　叶锶杰见确实也帮不上忙，母亲还在等着他，点了点头：“也好，大哥就拜托你了。”
　　说着，又转向叶缌携，“大哥，你好好休息，我马上就来，不要急。。那个。。”
　　叶缌携喘了口气，低弱地开口：“今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我这有他就行了。”
　　叶锶杰点了点头离开。

　　门被轻轻地带上，叶缌携撑不住地不断低咳，一时停不下来，越咳越严重，按着胸口，额头上的汗珠又渗了出来。
　　杨医师本来是冷冷看着，后来实在是忍不住，走上前去，帮他顺气，嘴上却不饶他：“自作自受！凭你现在的状况怎么可以在屏幕面前坐一天！真是不想活了！”
　　过了一阵，叶缌携止了咳，后脊泛着冰冰的凉，阵阵地似是要把他的神智压垮，大脑中沉沉地像是要睡过去一样，定了定神，断断续续道：“失踪的。。。是。。。储。。储衣啊。。。我都不知道。。。现在她。。。”
　　话没有说完，就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呛，心口痛极了，手指紧紧地揪着胸口身子狠狠弯了下去，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杨医师立马扶住他，以一定的节律为他按摩：“放轻松。。。”
　　叶缌携也知道这样不行，就是太难过，保持平静的心态很难，但是储衣还在等着自己。。。必须要。。。

　　过了好久，呼吸才慢慢趋于正常。
　　杨医师松了一口气，刚才那种状态，吃过药了，短时间内不能再吃，只能靠他自己，幸亏。。。
　　叶缌携休息了一会儿，重新睁开眼睛，声音明显地中气不足：“特意把锶杰支开，有什么话想说吗？”
　　杨医师看了看他，缓缓开口：“缌携，难道你从未发现那个Dr.ma就是当年。。。我担心这次的事情怕是。。”
　　“不会是他。”叶缌携直接打断。
　　“那。。。叶老太爷的病。。。”

　　夜色中，叶锶杰穿过回廊，拿着那个去公司时和叶缌携碰上时拿着的文件沿着小径走到徐媛媛的身后，喊了声：“妈。。”
　　徐媛媛拢了拢身上的披肩，转过头来，眼睛扫过他手里的文件，淡淡道：“什么意思？”
　　“对不起，妈我知道你和外公都是为了我好，也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但是很抱歉，他毕竟是我大哥，况且当年要不是他。。。我怕是早就臭名昭著了，这么多年他的维护和疼惜，我真的做不出来。。。”叶锶杰把文件递了过去，“对不起。”
　　徐媛媛没有接，只是道：“你和外公见过了？”
　　“嗯。。”叶锶杰很平静，像是下足了决心道，“妈，其实你不用在为我谋划什么，虽然我没什么大出息也没本事，但是就看大哥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其实你的担忧都是多余的，他绝不会亏待于我，而我如今，除了只想和真真快快乐乐简简单单的生活，你们那些事情我真的不想知道，也不会参与。。”
　　徐媛媛变了颜色，叶锶杰继续道：“妈，大哥没你想得那么好对付，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爸这么多年也一直对你专一，如今叶氏上下虽爷爷不承认，但是毕竟谁不尊你一声夫人，何必再去抓着那些东西不放，好好的大家团结一心过日子不好吗？”
　　徐媛媛看着他半天没有说话，有些话她说不出口，她又何尝不想简简单单，只是有些恩情欠下了必须得要还，必须得要。。。只是他永远不会懂。
　　徐媛媛看说不下去了，又不敢太逼他，接过文件随手翻了一页，赫然是一份与美国&集团的合作案：“既然你想好了，我也不再多说，毕竟你长大了，以后的事都得你自己拿主意了。”
　　叶锶杰愣了下，什么都没说，看着她动了动嘴唇，语声微沉：“妈，我想问你一件事情，希望你可以如实地答复我。”
　　见他难得严肃的样子，徐媛媛点了点头默许。
　　“妈，这次的事情是否和你有关？”
　　“你居然怀疑我？”徐媛媛愣了下，还是道，“没有，一点关系都没有！”
　　叶锶杰看了她一会儿，像是放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往回走了两步又像是不放心似的，退了回来：“妈，我希望你没有骗我，不然。。我。。”
　　“你怎么？”徐媛媛的眼里的光线有点冷。
　　“妈，我毕竟也是叶家子孙，不管如何，我不允许任何人去伤害它或我的家人！”

　　一夜无眠，依旧没有任何的消息。
　　公司事情太多，隔日，叶缌携只能去交待些事情。
　　出得办公室的时候，碰上迎面而来手里拿着文件的陆源，眉头紧皱，还没等对方开口，直接道：“陆先生，很抱歉，我今天没有时间，你要是有什么事和我秘书提前预约。”
　　陆源不为所动，反倒是凑上来些：“叶先生，要是我能提供储衣藏身的地方呢？”
　　叶缌携猛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死死地盯着他，陆源感到身上泛起阵阵的冷，不过还是勉强支持。
　　终于叶缌携收回目光，声音冷若寒潭，透着彻骨的凉，嘴角却勾出一个微笑：“陆先生，真是为了事业什么都能出卖？只是不知这一次事败后，你又如何自保？”
　　“不牢叶先生关心。”陆源有些厌恶他们这种态度，此刻更是神色难掩。
　　“那倒是。”叶缌携收敛了所有情绪，只是平静道，“地址。。”

　　说话间，就朝电梯处走去，出得电梯，叶缌携直接走了出去。
　　车道上已经有黑色的车辆在等待，叶缌携直接坐了进去，陆源也跟了进去。
　　叶缌携明显不耐，又问了一遍：“地址。”
　　陆源正要说话，叶缌携的手机响了，看了眼号码，心里滑过一个不好的预感，果然电话里叶锶杰的声音有些颤抖：“大哥，你快来，刚才爷爷醒了片刻，然后我和真真去喊医生，回来时就又。。。现在在急救，医生说。。说怕是怕是。。”
　　叶缌携的脸色突然一变，昨夜布置了很多事情，基本没有睡，此刻又是。。。刚才服下的药似乎就没有多少作用了。

　　不过他很快平静下来，看着身边的陆源道：“很抱歉，陆先生，现在你提供的地址我怕也已经是过去式了。”
　　陆源看着身边的这个虚弱到像是随时要晕过去的男子，但是眼里却闪着执着和坚强，坐姿笔直，淡漠的神情苍白的脸色威严尊贵依旧，让人都不敢逼视，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一时没有接口。
　　叶缌携先喊了停车，眼神扫过椅子上的文件，淡淡道：“陆先生，很抱歉，我帮不了你，祝你和你的企业好运。”
　　司机为他拉开了车门，明明是祝福的话，陆源听来确实心都已经凉透了，知道公司即将要到期的贷款怕是。。。不过话说到这个份上，陆源扯了扯嘴角，跨下车门，俯身下来。
　　叶缌携缓缓降下车窗，陆源轻笑了一声道：“同样祝叶先生好运，和储衣白头到老。”
　　叶缌携什么都没说，车窗缓缓合上，黑色的汽车缓缓驶离。
　　陆源知道这一场豪赌怕真的是已经输尽了，但是他不甘心，只是如今的转机，除非。。。想到这，他拿起了电话。。。

　　赶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叶锶杰急忙迎了上来：“大哥，你总算来了，爷爷一直撑着要见你。”
　　叶缌携被他一拉，呼吸不由急促，脸色瞬间惨白。
　　叶锶杰停下脚步，关心道：“大哥，你要不要休息会儿？”
　　叶缌携摇了摇头，闭眼等待眼前的黑雾散去，坚定地推开门。。。

　　房里叶云天坐在病床的一边眼眶有些红，似是刚刚哭过，看到他，对着他拼命地使眼色，徐媛媛倒是不见踪影。
　　“爷爷。。”叶缌携喊了声，沉痛地凑了上去。
　　叶老太爷带着氧气罩，罩面上由于急促地呼吸蒙上了一层又一层的雾气，看着他拉着他的手，又转向叶云天。
　　叶云天会意走了过来，把手递给他。
　　叶老太爷颤抖地抓着他们的手交叠在一起，已经讲不出话来，眼底深出是希冀。
　　叶缌携和叶云天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父子两人很久没有这样的心灵想通了。
　　叶云天回头对着老太爷，轻轻道：“爸，你放心吧，我不会对她。。再姑息，以后会和缌携一起守护叶氏。”
　　叶缌携掩去眼里的惊讶，低头对着叶老太爷道：“爷爷，你放心，我都明白。”
　　叶老太爷听完这句话，再也撑不下去，身边连着的仪器大声地叫嚣起来。

　　医生和大批的护士涌了进来。
　　父子两人被请出了病房。
　　刚走到门口，正好和赶来的Dr.ma碰上，叶缌携迎了上去，此刻已经来不及商量，疾声道：“现在决定使用新的疗法是否还有用？”
　　Dr.ma似乎没有太多的意外：“叶先生，洛洛马上就到，这是新的方案的手术同意书，请你们哪一位家属签一下？”
　　叶云天从他手里接过白色的文件，想赌一把，此刻叶缌携已经冷静下来，手向下虚按文件，叶云天停住签字的动作。
　　叶缌携看向Dr.ma，斟酌了下：“Dr.ma，当年我想也许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
　　“叶先生，我还以为你真的把我给忘了呢？”Dr.ma嘲讽地笑了下，正色道：“叶先生，我会是洛洛的副手，不管如何，不是您和老太爷我也不会有今天，而且作为医生的职责，我会认真的对待每一位病人，这是最基本的职业操守，请您放心。”
　　叶缌携点了点头，和叶云天交换了个眼色。
　　叶云天拿起笔一页一页地签字确认，叶缌携清晰地看到他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似是在极力克制着内心汹涌的情绪，把文件递还给Dr.ma，一字一顿道：“当年是我两个儿子年少不懂事，对你造成的伤害，我很痛心。。。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要和你说一声抱歉。”
　　说着，对着对他深深鞠了一躬，Dr.ma眼里闪过一抹嘲讽，叶缌携看了看他，眼里闪过一抹深思。
　　叶云天直起身来，真诚道：“拜托了。”

　　Dr.ma进了手术室，很快，Dr.chu也匆匆赶来，连话都没来得及说，推开金属门直接进去。
　　走廊上很安静，大家都没有说话，气氛压抑凝重。

　　时间在过去，叶缌携靠着墙壁站着，走廊的灯很亮，刺得他眼前大片大片的昏影重重，心口沉沉浮浮一下一下地敲击着，痛地发紧，不过好在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走廊的尽头传来脚步声，叶缌携抬头。
　　江意铭带着几个人匆匆而来。
　　江意铭和叶云天打了招呼，就转向叶缌携：“储衣已经有了消息，就在郊外不远的一处别墅中，我们的人已经过去。。”
　　叶缌携看了眼还在亮着的红灯，有些犹豫，叶云天看了看他道：“你快过去，我们在这守着就行，我会留意。。有消息会通知你。”

　　乘着电梯匆匆而下，看到门外的车道上停着三辆黑色的轿车，叶缌携转头道：“你大哥也来了？”
　　虽是问句，但是肯定的语气。
　　“嗯，据所得到的消息，这次那个老家伙又出现了，野心还不小，这个局布了太久了，需要有个了断。”
　　早有黑西装的男子为他们拉开车门，叶缌携没有意外的看到江意榕靠坐在里面。
　　车内的暖气很足，他还是穿着保暖修身的暗橘黄线衫，不知是不是受长途飞行所累，脸色隐隐的苍白，嘴角的笑容温润如玉，眼里光华流转，清贵文雅。
　　叶缌携坐了进去，加长轿车的后座空间宽敞，神情少有的有些放松，“其实你让意铭过来就可以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意铭哪会有我清楚。。。这个局布得太久了，是该收网的时候了。”江意榕的声音一向不高甚至是和缓的也不硬，却带着难掩的霸气。
　　“只是可惜了储衣成为了那个诱饵。。”叶缌携低低回了句，声音中带着难掩的心痛和懊恼。

　　江意榕默然片刻安慰道：“人已经过去，不会有太大问题。”叶缌携点了点头。
　　江意榕指了指桌上的小饼干：“过去的路还挺远，吃点东西？”又到了杯水递给他。
　　叶缌携看了眼身前台面上放着的精致点心和他手里端着暖手的温水，嗤道：“大佬作派。”
　　江意榕不以为意，笑笑接口：“小涵准备的，我不让她来，她非得。。。你尝尝？味道还是可以的。”
　　看着他提到小涵眼里多出的几分宠溺，嘴角边的笑容里也多了几分柔软，叶缌携是真心为老朋友高兴，执起一块烘焙地很小的饼干，还别出心裁的做成各种形状，似乎看到她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心里涩涩的，心口跳地疼，直接把东西放了回去，摇了摇头，破例解释了两句：“还是你吃吧，我没胃口。”
　　江意榕看他神色恹恹，自己也曾经体会过这样的焦急，本来是想劝他吃点东西，但是确实是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