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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

  •   叶老太爷的病情在隔日凌晨时分突然恶化,措手不及地让人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就被再次转入了重症病房。
      就算Dr.ma和Dr.chu尽释前嫌,联手抢救,也已经没有一点挽回的余地。
      当天上午十点,两人从手术室出来,尽是疲态,对着他们摇了摇头,几次欲言又止,虽然大家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没有想到居然前两天还可以讲话的人,那一刻就成了植物人。

      叶缌携听完陈述,一句话都没有说,直直就坐倒在沙发上,木木发呆。
      储衣第一次看他这么失态,也陪着坐了下来,拉着他微微发颤地手臂,满眼担忧。
      叶缌携坐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没事。”
      说着,站了起来,谢过Dr.ma和Dr.chu的尽心尽力,和叶云天他们打过招呼:“爸徐姨,公司还有点事,我们就先走了。”转头和叶锶杰点头示意。
      叶云天看了他一会儿,呆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他也会逃避,点了点头。

      看着他和储衣转身的刹那,看着他日渐瘦削的背影,突然喊住他:“缌携。。”
      叶缌携有些疑虑地转过身,叶云天看着他神色如常的样子,一如既往的妥帖,衣衫发丝一丝不苟,只是稍稍僵硬的身体曲线,泄露了他内心的震颤,叶云天心里一软,只是出口的话却变成了:“不要分心,好好工作。”
      叶缌携愣了下,转瞬便明白了他的本意,点了点头,应了声:“我知道了。”语声很轻,带了些不易察觉地恭顺。
      叶云天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有些感慨,不知道从何时起,这个儿子就离他越来越远,就算自己的关心也是淡淡的回应,弄到后来几乎成了陌路。
      只是今日他突然发现,原来每一次他都知道,原来每一次他都会和小时候那样为垂下眼睑,低低地回应自己,不管是气势和姿势一瞬间都会柔和下来很多,只是那样的时间太短,短得近十年来自己都没有去注意,习惯去忽视。
      一刹那,叶云天有些难受,心里像是被什么堵着似的,得不到发泄,转头对上徐媛媛关切的笑容,想起。。。突然有些厌烦。

      叶云天没有停留的跃过徐媛媛,向着叶老太爷的病房走去。。。

      储衣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前面的人,只能看得到他的背影,单薄□□,带着淡淡的孤傲,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追着他似的,让他急于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冰冷空间。
      直到上了车,叶缌携还是一言不发,拿过摊在座椅上的电脑,随手打开,低着头开始查收邮件,偶尔拿起一边的电话,简短的吩咐几句。
      储衣坐在一边,看着他紧张的忙碌,像是完全被隔离在他的世界之外,咬了咬下唇,撇开头去。
      只是不到一秒的时间,心里想着他的身体,又转了回来。

      一段时间的车载工作,叶缌携有些受不了,头晕的厉害,胸口直泛恶心。
      只得阖上电脑,稍事休息。
      储衣看他仰靠在椅背上,脸色发白,车外的阳光照射进来,在他的身上留下斑驳的剪影,明明灭灭间,削尖的下巴透出几分清贵之气。
      储衣知他心里难过,想和他说说话,只是费劲脑汁不知道可以说什么,只能帮他整理有些乱的资料。

      储衣不敢看内容,大小相同的纸头透着不同的讯息,储衣看着在一个文件夹中的,把它们几乎按着原有翻乱的整合到一起,塞回文件夹,把文件夹放到一边。
      她专注着做着手头的活,没有看到叶缌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看着她,眼里多了几分柔软。

      到家了,储衣下车,推开车门的瞬间,回头低低嘱咐:“别太累了,我在家等你。”
      叶缌携点了点头,侧过些身子过来,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帮她紧了紧身上的开衫:“今天降温了,外面凉,快点进去。”
      储衣应了声,退出车门,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黑色的汽车缓缓驶离。

      回了房,重新换了家居服,楼下就隐隐传来声响,储衣顺手掩上房门,向楼下望去。
      原是叶云天他们回来了,似乎叶锶杰已经去上班,并没有跟回来。
      储衣沿着楼梯下来,规矩地喊了声:“爸,徐姨,你们回来了。我去给你们泡茶。”
      “哎,别忙,让佣人去做就行,先跟我来书房。”
      储衣愣了下,跟着叶云天来到书房。

      顺手掩上房门,在沙发上坐下。
      叶云天看着她,半天没有说话。
      储衣心里自是有些惴惴,自从她嫁到叶家,从未进过叶云天的书房。
      似乎在这样的家族中,书房从来和女子无缘,除了犯下大错也许会被家长叫去教训两声,平日里对女子总是多了几分宽容。
      说好听点是宽容,其实更多的是一些骨子里重男轻女思想的作祟。

      储衣坐着难免局促,开口问道:“爸,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叶云天看着她,先是夸奖了她一番,之后直接问道:“我听说你似乎在林家看到媛媛和一个老人在一起?”
      储衣心里暗暗吃惊,她这事就告诉了缌携,想不到,只是转念一想,叶云天出身如此,有些消息的来源也不足为奇,只是想不到这样一个几乎对徐媛媛言听计从的人,背后也会有这些。。。储衣蓦地背脊发凉,叶缌携对她的事情似乎问的很少,但又似知之甚多,难道。。幸亏自己没有。。
      储衣深吸了口气气,知道隐瞒已经没有任何的用处,但是话语中也是诸多维护:“爸,我是看见了有一个女子穿着和徐姨一摸一样的人送一个老人上车,只是我不知道那个是不是徐姨?”
      叶云天看着她突然笑了:“储衣,你知道我最喜欢你那一点吗?”
      储衣茫然地摇了摇头。
      “你永远都知道在什么时候该讲什么话,总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来,凡事也总给人留着一丝退路,从不敢尽杀绝,我真不知道是该说你单纯呢还是。。。?”叶云天没有说下去,只是把玩着手中的椭圆形籽料,“但是叶家的大少奶奶,确实就是需要你这样的人,真真和你差太远了。只是人有的时候需要学会放松,你一天到晚这样,有时我都自责,是不是叶家给你的压力太大了,让你都丧失了该有的喜怒哀乐,或者说掩藏着那些痛苦和快乐,不敢表述。”
      储衣惊地站了起来。
      叶云天示意她不要慌张,让她坐下:“其实,我没有任何怪你的意思,也没有任何指责你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东西是给外人看的,关了门,我们就是一家人,你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可以正常的流露,这个压抑陈旧的地方需要一些欢声笑语,所以对于我,你不必有所隐瞒,我只是问问,你也紧张地生怕说错一句半句。”
      “爸,我。。”
      “储衣跟在缌携身边不容易,做他的枕边人更难。有些东西的尺度你要好好把握,其实我知道爸给了你们钥匙,我也知道前两日的突然发作,有的时候,不说不代表不知道,我只是相信你们,你要知道,叶氏承认的主人永远只有缌携。但凡只要有人想动叶氏,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手软,你要记住,如今,你也姓叶。”
      储衣点了点头。。。

      走出书房的时候,储衣已经是一身的汗。
      回到房间,在软榻上坐下,看着窗外开得正盛的大团不知名的花朵,怔怔发呆。
      风从微微打开的窗户吹了进来,吹得垂坠到地板上的天鹅绒窗帘轻轻浮动,叶云天的话在她脑海里不断盘旋,储衣突然觉得有些冷,抽过一边的暗紫红的羊绒披肩裹在肩头。
      站起身来,把门窗的缝隙拉上。

      走回来看到床头搁着的手机,拿起来,拔出那个熟悉的号码,只是输到第三个数字的时候,停了下来,把数字一个个删除,把手机放回床头。
      转身的刹那,像是心电感应般地突然转身,手机屏幕无声地连续地亮着。
      储衣看到那个熟悉的画面,连名字都没看,迅速接了起来:“刚才爸致电给我,说找你谈了谈,说话也许说重了,让我打个电话给你。”
      储衣怔了下,微微苦笑,这算是打了一个巴掌再给一颗糖吗?不过还是道:“嗯。”
      “怎么了不开心?”叶缌携敏感地发现了她的不悦和一些欲言又止,“说了些什么?”
      “问了徐姨的一些事情。。。”对于最后的话储衣还是有所保留。
      电话那头,叶缌携沉默了下,并没有过多的追问,储衣听到助理在一边提醒开会的声音,他似乎是挪开了话筒,吩咐了几句,声音太轻,隐隐约约像是我马上来。
      一会儿,叶缌携沉稳清冷的声音传了出来:“实话实说也就好了,这样吧,晚上一起去吃饭。我订了位子,五点半回来接你。”
      “那。。。”
      “我和爸已经打过招呼,不要多想,下午睡一会儿,嗯?”叶缌携的语速比刚才有些快,不过尾音微微地下垂,像是就在耳边吹着气,泛起些暧昧。
      储衣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应了声,知道他忙,不敢再多说什么,收了线。

      随手打开电视。财经频道,由于国家严厉的调控措施,国内的房地产市场一片哀鸿遍地。
      似乎是要验证调控的有效,自从常驻富豪榜前十的某上海地产大亨许氏家族狂跌21位,紧接着他们旗下开发的几大楼盘在杭州等地竟是领先降价,跌幅超过百分之二十,似乎是某种难言的预兆,甚至在无锡的新盘,开盘的高档楼盘均价竟是不足一万元一平米,而当时那个地段的拆迁价格甚至超过了一万元一平米,这样的开盘价位竟是比盛高投资的同档次楼盘一年前的开盘价足足降了一半,虽然房产网上显示销售的不错,但是到底如何估计只有地产商自己知道!
      紧接着前几日杭州某个著名的地产集团因为一句微博的破产传言,谣言满天,虽然后来辟谣,好几家私交较好的企业,不管是做姿态还是其它,总算是伸了伸援手,好比一场精彩的罗生门,既满足了看客的某种心理,又再次敲响了一些房地产企业运作模式的警钟。

      储衣不禁想起前几天听得人说那个著名房地产集团的领导的二奶有所透露,此家著名集团早就是一个空壳,因为高息揽储和银行贷不到款,加上限购政策使得销售异常艰难,所披露的财报也显示业绩并不理想,本身就是过分的依托信托,如今更是只得如此,日子定是艰难的。
      只是这样的运作模式在房地产市场并不鲜见,当然原先只要维持资金链不断,用人家的钱自己自是能赚得满盆翻,只是如今怕一些中小的房地产都将难脱被重新洗牌的命运。

      自然叶氏旗下的房地产也颇受影响,叶氏本就致力于中高档楼盘的开发,更多的倾向于改善型住房,因此这个年过得也并不会轻松。
      只是好在,叶氏资金雄厚,并不依赖于信托,手里握有充足的土地储备,先前的几大楼盘都已经售馨,而如今握有的佘山版块的独栋别墅和毗邻外滩的高档住宅,都属于稀缺性住宅,已经售出的三分之一足够收回成本,虽然这段时间有价无市,但是并没有什么问题。
      只要等调控见了成效,限购政策相应放开。。。

      但是储衣总觉得自己像是遗忘了什么似的,只是想了半天没有一点头绪。
      反倒是有些困顿,最后竟是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看了下时间,已经四点半了。
      储衣从软榻上起来,洗梳过后,换了深紫色收腰的百褶拖地长裙,塔夫绸的华贵面料,在灯光下带着点别致的流光溢彩,腰间那个别致的两层蝴蝶结倒是多了几分俏皮。
      外搭咖啡色流苏兔毛镶嵌的羊毛倒置三角型的披肩,下摆微微垂坠着,虽然是一反常态的上宽下宽,走动间倒是带出些魅惑的层次感。
      不施粉黛,头发就是简单的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胸前若隐若现的钻石星型项链,点缀的恰到好处。

      捏着手包,穿过厅堂,和叶云天打了个招呼:“爸,我先出去了。”
      叶云天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两秒,点了点头:“玩得开心些,注意安全。”

      储衣点点头,穿过长长的木质回廊。
      叶缌携的车正好拐了进来。
      储衣在廊下站定,身后是星星点点不具名的蓝色点状小花和着绿色的叶子垂坠下来,风吹过,花朵形成浅浅的波浪。
      看着黑色的轿车在自己面前缓缓停下,储衣看着后座中那个隐隐绰绰的英俊身影,满眼的缱绻。
      司机过来拉开后座的车门。
      叶缌携跨了出来,颀长的身影,精致如画的眉目,身上的黑色西装,银色衬衫工整妥帖,嘴角是浅浅的笑意,对着她伸了伸手,落日的余晖下,一向清亮的眼神也似多了几分若有似无的暖意。
      储衣把手伸了过去,与他交握,被他握在掌心。

      叶缌携虚扶着车门,把她送到车里,自己才坐了进去。
      汽车平缓地启动。
      “怎么想到出去吃饭?”
      叶缌携微微侧头:“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储衣微微垂下头,两颊绯红。
      自己怎生会忘,这是他们相识四周年的纪念日。
      时间过得好快,总在悄无声息中静静滑过。

      河畔观景台上的餐台,摇曳的烛光,精致可口的餐点,温馨美好。
      只是似乎这样的平静总会被人打扰。
      储衣看着走过来的蒋竟恒不禁微微蹙眉,放下刀叉,对着叶缌携苦笑。
      还没给她过多的时间考虑,蒋竟恒已经匆匆而来,开口便是:“姐夫,嫂子打扰你们用餐。”
      叶缌携咽下口中的牛排,把刀叉放在一边,拿过白色的餐巾擦拭了下嘴角,餐巾放下的时候,修长苍白的手指顿了顿,在柔软的餐巾上形成一道浅浅的褶子,很快消失。

      蒋竟恒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敛去眼中的不满。
      此时叶缌携的声音传来:“有什么事吗?”一贯的矜贵优雅,听不出喜怒,但是略略下沉的尾音,似是带了几许不悦。
      蒋竟恒看了看储衣,叶缌携摇了摇头:“有什么事就说。”
      “其实是这样,我已经多次找过你,可是你的助理并不让我进门。。。”
      “是嘛?”叶缌携微微蹙眉,“还有这样的事情?其实你可以直接致电于我。”
      “因为是一些公事,所以。。”蒋竟恒顿了下复又道,“其实是这样,我家正在开发的几个地产项目,你也知道,本就是采取银行贷款,卖一期等着回笼资金然后还清贷款,等着下一期开工,只是由于之前的一些政策,银行不再提供贷款,为了现在的这个‘翼城’项目能够顺利开发,我们引入了几个相对稳健的信托的支持,只是这段时间。。。。”
      下面的话把不言而喻,只是那个著名集团的翻版罢了,储衣总算明白自己忘了什么,蒋家和陆氏都是采取这样的方式,甚至听说凌家的凌煜自己和蒋竟恒还有陆源一起的投资另一家房产公司也是采取这样的手段,果然蒋竟恒开口道:“而现在几大信托由于各方面的原因决定撤资,所以我想问一下,叶氏有没有联合开发的打算,或者是注资?当然我们也会给出相应的股权作为置换。”
      叶缌携沉默两秒,突然笑了下,只是笑意没有达到眼底:“不管如何,我们曾经是姻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于情于理该是帮忙的,只是也是旗下也有地产,如今也是不轻松。。。况且我听说。。。”
      叶缌携故意停顿了两秒,像是斟酌,又像是吊人胃口,缓缓开口,“现在的电子商务也不好做啊!”
      储衣愣了下,不明白怎么和电子商务扯上了关系,蒋竟恒眼神闪了闪,眼神里多了几分戒备。

      因为这三年从Groupon开始的团购红遍半边天,在国内团购还没有兴起的时候,蒋竟恒已经和人一起搞了团购网站,在Groupon成功融资过后,更是像给国内团购打了个强心针,也让一些外资投资机构为之看好,一时间甚是追捧,只是Groupon上市艰难,好不容易成功,也不能令这些外资再有多大的兴趣,反倒是意兴阑珊地提前离场。
      当然,首先受到外资青睐的蒋竟恒投资的团购网也是首当其冲,在被爆出篡改后台数据,为融资造假等一系列丑闻后,蒋竟恒的团购网站的承销商提前离场,如今融资艰难不说,上市更是遥遥无期。
      一心想从这个上面融资弥补自己由于在公害豪赌欠下的巨额赌帐更是变成奢望,如今地产又是一片惨淡,更是没有可以中饱私囊的机会。
      一向风光的蒋氏也需要面临破产的风险,只是自己的团购网一向隐秘,都是让可靠的人帮忙管理,从不出面,想不到叶缌携竟然已经知晓,那他是否也知。。。?
      蒋竟恒心里打了个突,开始重新估量。
      叶缌携也不急,端起酒杯,轻轻摇晃,抿了口杯中红酒。滟敛的酒光映衬出手指上的简洁的戒指,发出几许夺目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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