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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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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之前,叶锶杰致电回家说有公事脱不开身,赶不及回来晚饭。
饭桌上,徐媛媛兴致很高地说了大家对储衣设计的衣服的高度赞扬和认同,叶缌携顺势提出要帮储衣开高级定制的工作室和成衣店,自是一致通过。
饭后,叶缌携被叶云天叫去了书房。
储衣和朱真真一起陪着徐媛媛看了会儿电视,八点档的剧情到了哪儿都是一样,含金量不高,娱乐性倒是极强。
等着一集电视结束,父子俩才从书房出来,叶云天明显很高兴,叶缌携和他们打了个招呼,转身去了自己的书房。
叶云天一向对这八点档的剧情兴致缺缺,坐在徐媛媛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
大家就着剧情聊聊天,气氛也算轻松和睦。
叶云天接过徐媛媛帮他拨好的橘子,吃了一囊,突然问道:“真真,听说你今日碰到雨倩了?”
“嗯。”朱真真点了点头,眼里滑过一抹疑虑。
徐媛媛倒是吃了一惊,转头对着朱真真道:“你这孩子,怎么碰上了雨倩也不说,她给你难堪了没?”
“没有,在院子里碰上,亏得有大嫂帮着挡了挡。。。”
徐媛媛看她没事才松了口气,叹了口气:“林家这次怎么如此大意,邀了我们,还请了蒋家,在偏厅里碰到我也是吓了一跳,那时倒是没见雨倩,想不到却跟着她们去了院子里。”
“那时你在干嘛?”叶云天侧头看她。
“打牌啊。”
叶云天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徐媛媛的表情一顿。
看着时间差不多,大家起身各自回房。
储衣按着惯例,来到厨房,挑了新鲜的血橙,正准备切着的时候,身后传来叶锶杰的声音:“大嫂,你又在干这些?小心妈妈见了又唠叨。”
“他们不是回房了吗?”储衣说着顿了下,“这么晚回来,吃过了吗?”
“没有,这不是逮着大嫂你,等着给我炒碗炒饭吃。”说着,叶锶杰拿起切好的已经把两头稍稍剥起的血橙,双手一用力,直接吞了两块下去。
储衣把盆子往旁边移了下:“要吃让真真帮你弄去,我没时间。”
叶锶杰笑了笑不理她,反倒是对着她的身后招呼:“大哥,你怎么下来了?还难得的到厨房来?”
储衣听他那么说,本来以为他是开玩笑的,但是听得身后传来:“第一天上班,还能适应吗?”
储衣猛地回头,看到叶缌携抱臂靠在门上,浅灰色的开衫毛衣,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透出几分温暖和随意,不由地笑了下:“你怎么下来了?”
叶缌携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叶锶杰乘着储衣转身的机会,把盘子拖过来些,快速消灭余下的两块血橙。
“吃东西一点仪表都没有,礼仪都白学了。”叶缌携微微皱眉。
“大哥,你就饶了我吧,又是施工安全组织,又是那帮唯恐天下不乱恨不得我立马死在那的老臣们,还有一堆赔偿款,工程方,报表损失,一天下来跟个陀螺似的,连口水都来不及!哥,你还没看见,今日那帮人,就差没有‘逼宫’了,我能站在这,真得是堪称奇迹!”
叶缌携静静听完他的一通抱怨,问道:“怎么宗逸闻没帮你?”
“指望他?他自身也难保,供货商,承包商,设计师各个都找他,脚不沾地,恨不得一个人两个用!”
“锶杰刚刚回来,肚子还饿着,你就开始和他说公事,就算你不嫌累,锶杰也受不了啊。”储衣从旁劝着。
叶缌携点了点头。
“那大嫂,正好,你帮我去做炒饭。”
“真真过来了,你找她吧。”叶缌携用眼神示意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朱真真,“我和储衣先上去了。”
叶锶杰撇了撇嘴,满眼的调侃:“大哥,原来你是下来捉人的啊,我还以为真的是来找我谈公事的呢!”
“既然你这么有心一定要和我谈,那么现在就去书房?”
“算了,大哥,大嫂,你们先上去吧,我饿的头晕眼花,实在是不想提那些烦心事。”
叶缌携顿了下:“那好。”和储衣一起往楼上走去。
“怎么笑成这样?”朱真真走过来。
“你是没有见到刚才大哥的表情,精彩极了,真是难得!想不到。。”
“呃?”朱真真有些疑虑。
“别问了”叶锶杰从后面抱住她,“老婆,上班好累,我饿了。”
“别闹,我去做饭。”
“怎么好端端地想给我弄工作室出来?”储衣陪着叶缌携在房里的沙发上坐下,一边帮他捏着肩一边问道。
“没什么,你既然有兴趣,又有时间,何乐而不为?”
“我又不是科班出身,全是哄得,万一不好,不是让人笑话。”储衣难免是担忧的。
“我会安排人帮你的。”叶缌携抬手阻住她的按摩,从裤兜里掏出钥匙交给她,“好好保管好,无论如何都不能丢了。”
储衣从他手中接过钥匙,看了半天:“这是那日王叔交给你的?”
“不是,但总也是相关的。”叶缌携像是不愿她知晓过多,话语中多了些模棱两可。
“哦。”储衣慢慢把它收起,迟疑了下问道,“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让我来保管?”
“没什么,你那安全,反正不管如何总不能让人拿了去。”
储衣见他态度严肃,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叶缌携摇了摇头,撑着额头,语声带了几许调侃:“也许叶家的老底都在里面了。”
储衣愣了下,手里轻巧的钥匙立马感觉重愈千金,直觉递了回去:“这么重要,还是你收着吧。”
叶缌携不接,用手撑了下沙发:“还是你收着吧,”
储衣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叶缌携站起身来,在她额头上吻了吻:“开玩笑的,看把你吓得。”
储衣抬头看他,捕捉到他眼里滑过的一抹宠溺,不由笑了下。
“你先睡,我还有点事。”说着,他的手手在她的肩膀上搭了搭,停顿了两秒,才离开。
储衣没有看到他转身的刹那,脸色是异样的苍白,手迅速在胸口按了下,走到门口的时候,撑着门把,停顿了两秒才推门离去。
来到书房,叶缌携弓着身子,颤抖着手快速地锁上房门,一手从裤兜中掏出一个白色的药瓶,身子沿着门板滑坐到地上,胡乱地把药瓶旋开,倒出三粒药,直接干咽了下去。
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剧烈痛楚,他把头深深埋在臂间,压制着紊乱不堪的喘息。
过了好久,刺痛渐渐淡去,他却没有力气站起来,闭着眼,靠在门上,满头的冷汗。
等着身子凝聚了些力气,才摸出手机,拨通了杨医师的电话。
很快,外间便传来杨医师的声音:“缌携。”勉力的镇定和轻微的声音,但是难掩担忧。
叶缌携听到声音,提了提神,试了几次才站起来,靠着门把门旋开点,心底又是一阵难耐的痛,身子靠着门,弯了下去,再也不能移动分毫。
杨医师从门缝中挤进来,看着他满头的汗,手已经伸了过来:“缌携!”脚下一动,踢到一个东西,顺着视线看过去,是一个还没有收起的药瓶,杨医师的眼神暗了下。
突然手碗被一双汗湿冰冷的手牢牢抓住:“不。。要。。声张。”杨医师被他拽的身体也随着弯了下去,只能顺着他把门关上反锁,看他痛得像是要失了神智般,一向清明的眼神聚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多了几分迷离茧弱,杨医师微微一怔,轻唤,“缌携。。”
过了好久,叶缌携才模糊地应了声,杨医师见他神智未失,略略放下心来。
药已经服用过,如今除了陪他等待,就没有其它的办法了。
耳边一直是他杂乱的喘息,过了好久,喘息才平缓下来好多,叶缌携定了定心神,稍稍拉开和杨医师的距离,镇定如常地道谢。
杨医师见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也跟了过去,眉头紧皱:“缌携,你不能再这样疲劳下去了,现在你的发作已经越来越频繁,你必须得要休息。”
杨医师见他低垂着脸,看不清他面部的表情,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缌携,听我的,休息一段时间好不好?”
“休息?现在?”叶缌携抬起头来,像是听到一个多么好笑的笑话似的,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更多的是自嘲,“你知道的现在不可能。”
杨医师盯着他,心底暗暗叹了口气:“那至少也该安排休息,不能这样连轴转了,你的身体发烧就非同小可,你自己应该明白。”
叶缌携点了点头,按了按额角,语声多了几分疲惫:“所以我第一时间通知你来了。”
杨医师沉默了下,走到他身边,拉起他的袖管。。。
储衣洗好澡,换了睡衣靠在床边,拿起桌脚的书,随手翻了两页,清晰地认得上面每一个中国字,只是不能把它们的意思连贯在一起,想着他刚才给她钥匙时欲言又止的神色,想着他眼里让她无法忽略的一抹凝重,脑袋里纷纷杂杂,心里总是不安,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这几年,都习惯了,等到他一起睡觉,这么干躺着,他没有回来,心里总是不踏实,为他留了一小盏灯,虽然已经很累了,可是翻来翻去,还是睡不着。
索性,推开被子坐了起来,想着今晚本来给他弄的水果都到了锶杰的肚子里,吃过晚饭到现在也好久了,估计也是饿了。
拿过搭在卧榻上纯白色的丝绒睡袍,在腰间松松垮垮打了个结,随手把头发鲁了鲁。
沿着楼梯来到厨房,守着厨房的工人小何吓了一跳,迎了过来:“大少奶奶,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虽然储衣这才来了几天,工人们都知道她没有架子,都敢和她说上几句话。
“来做点宵夜,本来就有做什么吗?”储衣笑了笑。
“今晚是猪展炖螺头汤”小何看到储衣微微蹙了蹙眉,问道,“您要是不满意的话,我去做别的。”
“不用。”储衣已经走了过去,看着灶火上煨着的猪肚炖螺头汤,拿了白色的瓷勺,盛出一点放到一边的小碗中,尝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时间煲的太久,有点咸,顺手把火关了。
小何看着她,有些惊讶。
储衣笑了下:“下次煲的时候不要放盐,等快好的时候再加,不然就太咸了。”
“大少奶奶,我。。”
“没事,”储衣笑了下,“这两天单师傅不在,也难为你了。”
说着她把汤端到一边,从一边的篓子中取了鸡蛋。
打开灶头,用油把生姜简单的爆了下,加水下去。
一边等水开,一边用打蛋器把鸡蛋打碎。
小何在一边有些焦急:“大少奶奶,这些事我来就行了,您怎么能。。”
“没事。”
从透明的锅盖上方看下去,水已经开了,储衣把鸡蛋打进去,等了一会儿,又把在一边已经用料酒浸泡过的扇贝捞出来放进去,接着又转身去一边拿了两大张的紫菜。
听得身后有响动的声音,小何回头:“大少爷”三个字就要出口。
叶缌携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自己靠在旁边的廊柱上,看着厨房中那个忙碌的身影。
储衣把撕碎的紫菜放了进去,尝了下汤,似乎有些淡,有加了些盐,最后洒了一把香葱。
发现手边缺了碗,不自觉地喊道:“小何,麻烦给我个碗,谢谢。”
说着,把灶头关上,接过从旁递过来的碗,不自觉地说了声:“谢谢。”
正准备盛,发现不太对,平时自己要是说谢谢,小何自是回一句话的,久久没有听到身后有响动,储衣有些奇怪地回头。
叶缌携还保持着刚才递碗的动作,身子略略前倾,露在线衫外的那一小截手踝,在光线下白皙莹润,一点不输于几近透明的骨瓷,带着别样的让人心动的魔力。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秀气中透着饱满的张力。
“你怎么来了?”储衣愣了会儿才问道。
“事情好了,回房间你不在,哪知道你躲到这儿来了。”叶缌携简单地回答,当然省略了他回了房间,看她不在,怕这儿人生地不熟不要出了什么意外,急得四处找她,在厨房看到她影子的那一刻,才心安。
刚才找得太急,今晚又发作过,叶缌携站在那,头顶明晃晃的灯光,让他一阵阵犯晕。
叶缌携不再勉强自己,走到餐厅的桌前坐下。
储衣端着汤过来,见他脸色浮着不正常的白,在灯光下,透出些虚浅来,见他下意识地按了按额角,不由问道:“不舒服?”
叶缌携对着她笑了下:“有些累。”
储衣把勺子递给他:“多少喝些,杨医师说你贫血的厉害,紫菜补血。”
叶缌携低着头,急给面子的喝了小半碗,低垂的眼睑里是淡淡的喜悦。
小餐厅里的气氛温馨舒适,只是这样的温暖并不会长久。
那晚的平静温馨之后,等着他们在迎来这样的生活已经是隔世经年。
那时再回头看得时候,那段灰暗无望的过去犹如顾长卫的电影,阴暗压抑,死气沉沉,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只是就算那般惨烈,他们两人依旧可以相守一路扶持,犹如黑暗中那一盏明灯,温暖着每一个人的心。
爱是那段犹如深陷沼泽般泥泞过去的唯一的曙光,就像漂浮在水澡下的蔚蓝的海水,沉静深邃,让那一段本是黑色的回忆,色泽渐渐变得明亮起来,成了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