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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   回到位于南亚拉河畔的家。
      叶云天和徐媛媛上楼去休息。
      朱真真也说累了,先回了房。
      储衣把温水递给坐在沙发上的叶缌携。
      叶锶杰走过来,挨着沙发坐下:“大哥,刚才蒋家打电话过来问爷爷的好,并表示他们有认识脑溢血方面的专家,如果有需要,请随时和他们联系。”
      叶缌携端着水杯的手一顿:“你告诉他们,谢谢他们的好意,就说目前情况已经稳定。”
      叶锶杰点了点头。
      “哦,还有任何人向你询问有关病情的话题,只要问道都说已经稳定或者是不太清楚。”
      叶锶杰见他气色不好,关心道:“大哥,这个事情急不来的,你也早点休息。”
      “嗯。”叶缌携严肃冷峻的脸上露出几分暖意,“你也早点休息。”

      叶缌携一个人拿着钥匙进入了爷爷的书房,从柜子到书桌,每个抽屉每个角落都已经找遍,只是没有找到那把钥匙合适的锁孔。
      叶缌携撑着额头,思索是否漏掉哪个角落,只是一无所获。
      书桌左角的地方,是一副合照。
      是爷爷奶奶的合照,照片中还有一个年纪弱冠的孩子。
      那是一张黑白照,由于年代久远,照片的边角泛着微微的黄,只是看得出他的拥有人把他爱护得很好,没有一丝的磨损。
      只是盛着他的红木镜框的边缘已经破旧,在它右下角的地方由于人为的长期碰触,甚至磨掉了些许的色泽。
      照片上三个人笑得阳光灿烂,很温馨的一家人。
      看得人嘴角微微上扬,透着平淡的暖意。

      叶缌携看着这张爷爷奶奶和爸爸年轻时的合影,眼角有些湿润。
      自己从小就跟着爷爷生活,每次爷爷把他抱在膝头,手把手教他蘸墨提气运笔写字,那样久远的回忆依旧清晰,甚至房间中还残留着当初墨迹的悠远香味。
      每年冬天来这儿渡假,爷爷总和他在窗下杀上两句,窗外的花开得烂漫。
      年满18岁进入企业实习,也是那年的成人礼上,爷爷拉着自己的手宣布自己正式成为叶氏集团的董事。
      那一年,遇到朱真真,开始那一段青涩的恋爱。
      也是同年,出游的路上,在山道上,与迎面而来的大卡车相撞,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小车的车头狠狠插入卡车的车底,挡风玻璃碎了一地,遍天的鲜血。
      母亲在最后关头把由于巨大的冲力已经病发的自己护在怀中,从此世界开始毁灭。
      病好后的自己,曾经无数次地怀疑过那场车祸,只是司机已经死亡,交警的调查报告也是因为双方的车速过快所造成的。
      半年不到的时候,父亲快速迎娶了徐姨,锶杰也被带了进来。
      但是从那一刻开始,爷爷和父亲几乎彻底决裂。
      三年不到的时间,父亲被爷爷在叶氏急速地削权,自己也登顶权力的巅峰。
      渐渐地除了家里人,很少再有人喊自己叶大少,大多都喊叶董或是叶先生。

      只是想起自己为了工作上学的方便,另置房产。
      似乎从未在书房中看到这张照片。
      之后父亲和爷爷的关系一直很僵,锶杰也被不许使用族谱中男丁这一代该使用的缌字更是父子关系的一个导火索。
      想不到爷爷居然还保留着这一仗老照片,不知道多少的午夜梦回,爷爷曾经坐在这里,看着这一张照片黯然神伤。

      储衣推开房门,见他坐在灯影下,静静发呆,清瘦的身形一览无遗。
      储衣走过去,把手里的大开的围巾搭在他的肩头:“夜里风大,小心着凉。”
      叶缌携抬头对她笑了下,拉着她坐下。一开口就是止不住地咳嗽:“谢谢。”
      储衣心疼地帮他顺气,劝道:“先去睡吧,天都要亮了,明天还要去医院。”
      “嗯。”叶缌携撑着书桌站起来。
      只是刚一动,就按着胸口喘息开来,脸色白得几近透明。
      储衣半扶半抱着他,听得他丝丝缕缕破碎急促的喘息不断传来,却腾不出手为他顺气。
      过了好久,他的呼吸才顺畅许多。
      储衣才敢动一动,扶住他的身体,让他在座椅上坐下。
      看他一头的冷汗,又是心疼又是焦急,随手就用手去抹,擦到一办才反应过来讪讪地收手。
      叶缌携抬头看着她,还是有些喘,由于刚才剧烈的疼痛,眼里雾蒙蒙的,蒙上了一层水汽,带了几分脆弱和纯净,只是俊美冷硬的气质还是让他看上去矜贵异常。
      储衣收回了手,叶缌携拉过她的手,指了指额上。
      储衣尴尬地不肯再擦:“手脏。”
      叶缌携摇了摇头,想说话,只是被急促的呼吸逼得开不了口,眼神执拗。
      储衣点了点头,帮他捋去额头的汗珠。
      窗外不知名的虫子在欢快的鸣叫,月亮隐隐约约的光线照射了进来。
      抬头,不觉间雨停了,连带着云层后的月亮也出来了。

      回到卧室,杨医师给叶缌携做了检查,挂上了水。
      储衣趴在他身边半梦半醒。
      盐水的滴答声中,生活平静安和。

      叶家门风一向严谨,一般在七点吃早餐。
      就算昨晚弄到这么晚,但是住在一起,规矩还是照旧,就算宠溺如叶锶杰也不可例外。
      叶锶杰明显睡眠不足,坐在那儿,直打哈欠。
      叶锶杰曾跟储衣抱怨:“住在家里,每日的早起完全是折磨,远没有外面自在,真是羡慕你们在外面想睡多晚就多晚。”

      许是传媒的多方渲染,许是坊间的众口相传,许是文学作品的过分渲染,储衣对富家子弟总是有着几分轻慢和贴标签的认定。
      就算叶缌携低调,从未有过出格的行为,只是举手抬足间的矜贵自持,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疏离,让人不易亲近。
      每次约会,也总是选些清静的地方,环境各方面却是不差,衣食住行总有人安排妥当。
      储衣还记得第一次随着叶缌携回去,繁华地段的安静小楼,静穆间带着一抹神秘,巨大的占地面积、错落有致的布置都让储衣讶异。
      随手拿起他搁在沙发上的烟灰色开衫,简洁大方的设计,外面没有一个LOGO,剪裁异常的精良妥帖。
      储衣随手把他翻转过来,想把他折起,领子内部露出的标签,储衣完全不识,只是把他暗暗记下,再放了回去。
      那顿饭,菜色不多,几乎没有一样名贵菜式,只是味道极好,后来储衣才知那么好吃的青菜,底料却是下足了功夫。
      储衣的父亲是历史老师,受他的熏陶,储衣对一些古玩字画总算是了解几分,搁下筷子看着托盘上的蝶花标志,心里也是吃了一惊。
      婚礼后,储衣接过一直帮助叶缌携挑选衣服私助手中那厚厚一叠的图册,随手翻了下,都是些不认识的牌子,之前曾经做过的功课,书本上、恒隆里可以现场够到的那些完全不够用。
      好在那位助理人非常好,也很有耐心,不厌其烦,对每个牌子都有很详尽的注释,储衣这才知道那是一个专门为欧洲皇室提供高级定制的拥有悠久历史的品牌。
      储衣花了好久的功夫,才摸出些门道,挑选出的东西才合叶缌携的心意。

      只是储衣从未想到叶缌携的生活作息和行为习惯上如此自律,完全和那种被锦衣玉食惯大的公子哥完全不同。
      当时叶锶杰对她那么抱怨,储衣看着眼前这个叶缌携的宝贝弟弟,完全是一幅纨绔子弟的作派,夸张的跑车斜斜停在院中,这是储衣这一个月看他换得第三辆车,所幸行为上没有大的过失,衣服也是干净整洁,不过分的前卫,也不过分的潮流,撇开他那些外在的东西,还是个讨人欢喜的干净的孩子。
      想起父母的叮嘱,嘱咐她多看少说,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笑笑。
      好在叶锶杰也不在意,接了个电话,似是朋友的约,匆匆打了个招呼就开车离去,走前还大声道:“让大哥帮我留个门,今晚得晚,不回去了,省的明早起不来,被爸教训。”
      等着叶缌携回来,储衣把话转述给他,叶缌携也只是笑笑,吩咐了张妈给叶锶杰备下喜欢的菜色当作宵夜,还特意让张妈给他煮了醒酒汤。
      后来储衣才得知,叶家对孩子的教育从来都是不惜血本的,他们学过的东西远超过她的想象。
      要不是叶缌携身体不好,叶锶杰特别得宠,往上数六代都毕业于伊顿公学的叶家男丁,总是本持着严谨的作风,骨子里的坚韧和执着和对于困难的勇往直前,也许才是叶家渊源流长的原因所在。
      只是从小留学美国的叶锶杰深受闲散自由的生活态度的影响,一直对于这种近乎刻板的作风颇有微词,回到叶家之后,也总是有颇多微词,幸得叶缌携时时出手维护,不然叶锶杰虽然得宠也总得受些教训。

      在二老面前,朱真真也不敢大意,看他领子歪了,都不敢给他捋了捋。
      徐媛媛看不下去了,略微抱怨:“规矩总是人定的,昨晚几乎都没睡,缌携身体也不好,干嘛不让孩子们多睡会儿。”
      “昨天一个房里通宵亮着灯,不知在干嘛,一个躲在书房不出来,真不知道都在干些什么。”叶云天扫过叶缌携略显苍白的脸,看了下几乎都坐不正的叶锶杰,脸色僵了下,最后还是道:“吃完了,都去补眠,都一副吸了鸦片样子像什么样子。”
      叶缌携喝粥的手一顿,储衣回头,刚想说什么。
      客厅里的电话响了。
      “好了,什么吸鸦片的,多难听。孩子都大了,知道该干什么。本来睡眠就是很重要的。”徐媛媛有些娇嗔地打圆场。
      叶缌携哼了声,没有接口。
      叶缌携抬头看向她,见她也只是笑了下,眼里却是真真切切长辈对于小辈的赤诚维护,内心一时微怔,那个想法有些动摇。

      这时,李叔挂了电话走了过来,神情中有着按捺不住地激动,语声微颤:“医院来电话,说老太爷已经醒了。”
      “真的?”叶云天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嗯。”这是李叔这两天第一次看到叶云天露出来的激动,眼里闪过一抹欣慰,上前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语声哽咽,喊了声,“少爷。”
      叶云天不自然地转过脸去,悻悻放下搭在李叔肩头的手,恢复了常态。
      李叔微叹了一声。
      叶缌携举着勺子的手顿在半空,勺子跌落和盘子发出“叮”地脆响,他才回过神来,也顾不得再吃,拿起手边的毛巾擦拭了下,脸上一片欣喜,苍白的脸色似是也染上了几分颜色,显得生动许多。
      叶锶杰是直接推开椅子,跳了起来:“爷爷醒了真是太好了,我上去换衣服。”说着,拉过朱真真就像楼上走去。
      徐媛媛看着他的背影,眼里多了几分思索。

      刚刚走到大堂,就有人从走廊绕了过来,手里拿着一部黑色液晶屏幕的手机。
      叶锶杰看了看他手中的手机,放缓了速度。
      “二少爷,您的手机拉在餐厅了。”那人把手机递了过来。
      叶锶杰谢着接过,此时手机屏幕正好亮了。
      叶锶杰过了一会儿才接起。

      挂了电话,转过身来,发现大家都在车前等他。
      走过去,叶云天有些不高兴了,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不满,只是被徐媛媛握了下手,隐忍不发。
      “爸,大哥,刚才凌煜打电话过来说他就在悉尼,受蒋竟恒所托,带一位脑溢血方面的权威马上就到,说已经飞行了四十多分钟。”
      叶云天和叶缌携对看了一眼,竟是难得的心意相通。
      “锶杰,要不你先去机场接他们,估计顶多还有一个小时就到,这里过去时间上也差不多。”说着叶云天看了眼叶缌携道,“我和缌携先去医院,你接了人就过来。”
      叶锶杰点点头,叶缌携喊住他,关照道:“注意分寸。”
      “哎,省的。”叶锶杰向着朱真真招了招手,吩咐身边的佣人备车。

      透过后视镜,叶缌携看着叶锶杰稳妥有序地进行着安排,有条不紊,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不免无声地笑了下,眼里多了几分欣慰。
      末了见他还面对着朱真真,让她帮忙整理领带,两人的互动温馨细腻。
      叶缌携笑着侧过身,和储衣的手握了下。
      抬头正对上叶云天宽和的眼神,心里微微一动,笑了下。
      “锶杰终于长大了。”叶云天感慨。
      “嗯。”叶缌携应和着,“或许也该是时候放点劝给他,让他好好历练下。”
      徐媛媛的眼里闪过一抹惊喜,不过很快忍住。
      叶云天顿了下,没有表态,只是道:“公司的事你做主。”
      “我在想是否可以把浦东地块的开发案全权交给锶杰,让他负责。”叶缌携不以为意继续道。
      叶云天听了一惊,反倒是拒绝:“这么大的案子交给他还是需要慎重考虑。”
      叶缌携沉默了下道:“其实我在想爸爸你说的对,叶家家大业大,不在乎拿出一个两个案子给子孙来练练手,也许之前是我太谨慎了。”
      叶云天对叶锶杰一向是疼宠,可是也知道这个项目关系甚大,涉及的金额更是天文数字,也从未想那这个来当做叶锶杰练手的项目:“是不是可以考虑放个酒店项目什么的,这个还是需要考虑,毕竟。。”
      “锶杰现在手上就有两个超五星级酒店的开发项目,我看他都做得不错,是时候要。。这个倒是很好的一个机会。”
      “万一运作的不好,所牵扯到的可是上百亿的资金,一百七十万平方米的大型滨江社区。。。”
      “我会看好他,会给他建议。”叶缌携接下了话头,说了一番话,似是有些倦意,揉了揉眉心,“毕竟他是我的弟弟,再说我的身体。。”
      叶缌携没有说下去,明显地感觉手心紧了下,回头对上储衣担忧地表情,笑了下没有继续。
      这也是叶云天第一次听他提及自己的身体,想起杨医师的话,眼里也多了几分落寂和担忧。
      徐媛媛想开口说什么,叶缌携扫过她略显担忧的脸,向后靠了靠,敛去了眼中的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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