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缌携和储衣》星空鱼

56、第 56 章

　　这天，储衣在院子里轻微地摇晃树干，用扁凑着枝桠上掉下的桂花。
　　“这两天，你有没发现大少爷的衬衣胸襟那块总是褶皱得很厉害，烫起来很麻烦。”小茂手里拿着收拾下来的衣服和小路一起走过来。
　　“是啊，你是烫衣服的还好些，你不知道我洗的时候。。”小路及时收住话头，看到走过来的储衣，两人恭恭敬敬喊了声：“大少奶奶。”声音中含了怯怯。
　　储衣点了点头，从小茂手中接过衣服：“我来吧。”
　　“嗯。”
　　“你们帮我把那边的桂花收拾下。”
　　“好的。”
　　储衣在阳光下张开衣服，清晰地看到那个连着几件没有烫过的衬衣那个固定的地方或者周围总有着数条深深的皱痕。
　　储衣想了下，走过去问道：“小路，这几天大少爷的衣服都是你洗的？”
　　“嗯。”小路见她不说话，赶忙道，“是不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
　　“你做的很好”储衣摇了摇头，温言道。
　　小路明显很高兴。
　　“哎，今天的衣服洗了吗？”储衣问道。
　　“没呢。”
　　“那好。”储衣顿了下，“过会把收拾好的桂花给张妈，谢谢。”
　　储衣进了屋子，把要烫的衣服交给张妈、
　　“大少奶奶，你怎么又帮着他们弄这弄那的，他们快被你宠得事情都不做了。”张妈唠叨道。
　　“他们在院子里摘桂花，我顺带。”
　　说着，储衣绕道去了后屋洗衣服的地方。
　　在地上的纸篓中翻找出叶缌携的几件衬衣，果然那个地方的褶皱更加的明显。
　　储衣抚摸着那个褶皱的地方，眼里的泪水都快要下来了。

　　中午的时候，储衣也吃不下什么东西。
　　饭后，坐在躺椅里看看书。
　　张妈给她端来点心。
　　储衣也只是随意吃了两口，望着窗外的石榴树上缀满的饱满的石榴。
　　这是她嫁到叶家那天栽种下的。
　　石榴树不比其它树种，要结果要两到三年的时间。
　　经过两年多的播种和精心的照料，今年总算是结了果。
　　果实虽然不大，但是是自己辛勤的劳动，储衣总也舍不得摘下来，眼见着桂花都飘香了，枝头的石榴有的也被小鸟雕琢的，只有半边连着，在风中摇摇欲坠。
　　看着它们在枝头颤颤巍巍的样子，储衣总是又气又恨。
　　张妈建议她在枝头套上红袋子阻住小鸟的偷吃，可是满枝头的红袋子，储衣总觉得少了几分美，宁愿日日有时间就在那守着，赶走周围来偷食的鸟儿。
　　可是鸟儿似乎也来劲了，老是只要她一坐下，就躲在枝头乱叫，像示威似的，故意不吃就放在不远处的小米。

　　望着这珠和周围景物不搭调的石榴，现在想来，储衣心里总是甜甜的。
　　想起当初，自己想要种颗石榴，叶缌携愣了一下，没有明确的反对，种了出来，才知道和周围的景物有多么的不和谐。
　　那时，新婚燕尔，自己提出：“要不让工人移了吧。”
　　“你喜欢就留着。”
　　“可是和周围的景物真的很不搭啊。”
　　“就那么一小块地方，你喜欢就好。”叶缌携的声音依旧平平地，很快就埋首在一堆公务中。
　　当时储衣还觉得叶缌携不重视她，如今想想，多少的情感都蕴藏在那几句平淡的话中了。

　　只是刚才的衬衫，那个地方，储衣不敢深想下去。
　　慌张和害怕快要把她吞噬。
　　勉强让自己镇静下来，拨通了杨医师的电话。
　　杨医师接到她的来电似乎都没有一点的意外，只是低声说了句：“我过会儿和你打过去。”
　　掐断电话的瞬间，储衣似乎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

　　等了好久，杨医师的电话才过来。
　　储衣快速地接起：“不好意思啊，刚才点事。”
　　“刚才那人是谁？”储衣打断道。
　　“一个我的病人。”
　　“是缌携对不对？”
　　“储衣。。”杨医师的声音沉了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道，“是不是前段时间缌携的情况让你太紧张了，也许你需要放松下。”
　　“我。。”
　　“有什么事吗？”
　　“我发现缌携的衬衣上。。。是不是他的病情有严重的趋势？”
　　“没有吧，”杨医师道，“前段时间，我帮他做过检查。。”
　　“哦。。好，谢谢啊。”

　　挂了电话，储衣才总算松了口气，心里却是挥之不去的疑虑。
　　杨医师挂了电话，看着那个靠在沙发上，面色发白的人：“你满意了？”
　　“谢谢。。咳咳。。”叶缌携手按着心口，紧蹙着眉头。
　　“别说话，休息会儿。何必瞒着她？”
　　叶缌携揉了揉眉心，语气多了几分无奈：“上两次，都让她吓得够呛，就是有点不舒服，何必弄得大张旗鼓，平白增添担心？”
　　杨医师不赞同地看着他，不过看他略显疲惫的样子，还是道：“过两天老太爷就要回来了，看你的气色估计得心疼了。”
　　叶缌携没有搭理他，揪着胸口的手紧了紧，似是在抵御那儿传来的无止无休的疼痛。

　　傍晚，叶缌携回来的比平日里晚些。
　　听得门口有响动，储衣刚忙迎了上去。
　　接过他外面的大衣，打量着他的脸色：“今日累不累？”
　　叶缌携揽过她，和她一起走进去：“就是上班，能累到哪去？”
　　储衣看了看他胸前那边依旧是一条褶皱，心里咯噔一下，不过看他除了脸色微微的发白，其它倒还好，才放下心来。
　　走到楼梯口，叶缌携道：“我先上去换件衣服，菜都要凉了，你先去吃，不用等我。”
　　“没事，热热就好。”
　　叶缌携吻了吻她的额头，笑了下，向楼上走去。
　　储衣回到餐厅，和张妈一起把菜回锅在热一下。
　　她没有看见，叶缌携在拐角的地方，弓着身，揪着胸口，撑着扶手好久才直起来。

　　吃饭的时候，叶缌携胃口还好，吃的虽然不多，但是也算是给面子。
　　灯光下，储衣清晰地看到他白皙的手背上清晰的针孔。
　　那几个稀落的针孔是青色的，和周围一圈已经呈现淡黄色的针孔对比明显，明显是新的。
　　储衣夹菜的手颤了下。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饭后，叶缌携揽着她在壁炉前坐下。
　　储衣执起他的手，眼泪一滴一滴就掉下来了。
　　叶缌携见瞒不过，揽着她：“别哭了，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就是有些不舒服，杨医师大惊小怪，现在好了。”
　　储衣明显不信，看着他这几日明显消瘦的侧脸，好好的一件修身衬衣，明明是设计师为他量身定制的，如今腰身里宽敞许多，趴在他怀里，不说话。
　　叶缌携揽着她，眼里是柔情和叹息。

　　隔日是周末。
　　储衣大早就在厨房间忙活。
　　门铃响了，张妈过去应门。
　　江意铭和几个幕僚拿着文件走了进来。
　　叶缌携从楼梯上走下来，略略颔首，领着他们去了一楼的小会议室。

　　储衣端着白粥走出来，只来得及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大少奶奶，你先吃点吧？过一会儿粥就要凉了。”张妈见她看着桌上的白粥发呆，从旁劝道。
　　储衣回过神来：“没事，等着缌携一起吃。”
　　张妈应着去忙活其它的事情。
　　他都进去那么久了，还没出来，这个点了，连早饭都没吃，也不知道胃是不是受得了。储衣想到这，就更是没有胃口。
　　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拦住正要送咖啡进去的小茂：“我来吧。”
　　小茂把盘子递给储衣。

　　储衣抽出其中唯一的一杯清水，试了下温度，才满意地向小会议室走去。
　　虚掩的房门，语声隐隐传出。
　　“关于新天地那家六星级酒店的开发，107地块室内设计，凌氏集团推荐Super Potato设计事务所，而我们原先的选择是Remedios Siembieda设计事务所，您看。。”
　　“这是锶杰负责的范围。。。”
　　“主要是二少爷这几日没有来上班，对方又催了好几次。。”
　　“我知道了，把它往后延，等锶杰回来再定夺。”叶缌携的声音不高，甚至是略显低弱的，但是坚定威严。
　　逆着光，储衣看着他沐浴在阳光中，坐在投射的光影下，面容坚毅，专业清冷尊贵地让人难以逼视。
　　储衣看着托着的杯子中热气越来越少，推开门走了进去。
　　低声地道谢声中，储衣把那杯清水放在他的右手边，恍惚间与他的手背轻擦，微凉的感觉沁面而来。
　　储衣感到自己的心颤动了下，微微侧头，正对上他淡淡宠溺的眼光。

　　耳边已经响起了“陆氏集团的陆总多次想约你谈一下佘山版块高尔夫别墅开发案的相关事宜，多次表示想与我们共同开发，您看。。”
　　储衣没有做任何的停留，从屋里退了出去，悄悄掩上了房门，也掩去了所有的纷争硝烟。
　　既然决定在家陪伴他的那一天，储衣就不想再重新回到过去，在那一滩泥潭中挣扎，庸人自扰。

　　中午时分，人才陆续离去。
　　和江意铭擦肩而过的时候，传来他抱歉的声音：“大嫂，我也知大哥的身体状况，这些都是紧急的案子，我的权限范围内不能够。。”
　　“他的脾气我知道，怨不得你。”储衣顿了下又道，“替我向你嫂子问好，自从她上次去埃及旅游，都快两月不见了。”
　　“嫂子也一直记挂着你，前两天刚检查有了身孕，大哥很是紧张，现在连家门都不让出出。”
　　“恭喜恭喜。。我过两天就去看她。”
　　“那是求之不得，嫂子这两天无趣得紧，一直在念叨你。”
　　看着江意铭的黑色轿车消失在院中，储衣才回来。

　　叶缌携坐在沙发上，撑着额头看着她，脸上已经染了倦色。
　　储衣坐了过去，帮他按揉着太阳穴：“我让张妈把粥热一下，吃一点好不好？”
　　“嗯。”叶缌携靠在她身上低低回答。
　　储衣见他气力不济，也不多话，手下的动作勤快了很多。
　　等粥拿来，叶缌携已经倦得睡了过去。
　　储衣皱眉看着他淡白的脸色，心底升腾起浓重的不安。
　　最近这段时间，叶缌携很嗜睡，明明休息地不算短，人一直很疲惫，经常就这样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问了他也问了杨医师，都说没事。
　　储衣做了个手势，接过张妈递过来的毯子，盖在他的身上。

　　过了一会儿，叶缌携醒过来，一坐点起来，眼前一片晕眩，脸色煞白。
　　储衣及时扶住他：“慢点。”
　　叶缌携歇了会儿，才睁开眼睛道：“你还记得那对翠玉的小镯子吗？”
　　“嗯？”储衣小心地掩藏起担心，配合着他把刚才的体力不支揭了过去。
　　“你过两天，给子涵带去，也带我恭喜下她。。”
　　“好的。”储衣应着。
　　“不是说喝粥吗？”叶缌携站了起来，直视着她的眼眸中流淌着脉脉温情。
　　“张妈，粥拿上来吧。”储衣跟在他身后向餐厅走去。

　　叶缌携只是静静吃下一小碗白粥。

　　搁在一边的手机响了，铃声回荡在空间中。
　　储衣拿过手机，递了给他。
　　叶缌携探手接过，看了眼号码，眉峰不由自主地一蹙。
　　“李叔。。”叶缌携声线明显地下沉。
　　“孙少爷，老爷刚才。。刚才因为突发脑溢血被紧急送往了医院，现在已经陷入了昏迷。。医生说。。说。。”李叔的声音带了哽咽。
　　“我马上过来。”叶缌携的声音已经带了紧绷。

　　储衣看着他如常地起身，镇定地拨打电话，吩咐预热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