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缌携和储衣》星空鱼

54、第 54 章

　　储衣回到病房门口，看见房门虚掩着。
　　脚步一滞，深吸一口气才推开房门。
　　蒋雨倩迎了过来，喊了声：“大嫂。”神情有着几分可怜，衣服也不见平日里的光彩，灰色编织的羊毛裙上居然搭了件前年的披肩。
　　储衣点了点头：“要喝点什么？”
　　“不用了，大嫂。”蒋雨倩站了起来，“我说两句就走。”
　　储衣细细打量了下她的脸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哭过，眼睛红肿，惨白脂粉不施的脸蛋和平日里精致妆容下的容颜对比强烈鲜明，突然心里头也有些同情她。
　　同样都是女子，同样都是在叶家兄弟那受到了伤害，看着这样的蒋雨倩储衣几乎可以想象到自己也曾经是这样，不管蒋雨倩曾经做了什么，她如今和自己一样都被这段婚姻伤得体无完肤，眼泪也好，憔悴也罢，没有人的怜惜和疼爱，终究会如花朵般凋残。
　　储衣放软了音调：“坐吧。”等着坐下，储衣问道，“你想说什么？”
　　“大嫂。。”短短两个音节蒋雨倩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储衣默默地递过纸巾，试着几次想安慰，但是无从开口，或许现在做一个合格的听众比什么都强。
　　果然蒋雨倩开始了她的诉说：“大嫂，谢谢你。。自从和锶杰闹离婚开始，只有你真正关心我。爸妈让我去死，公公婆婆去了国外不见踪影，锶杰怎么都不肯见我。上次勉强谈了一次，态度坚决。。。
　　大嫂，我是曾经做错过事情，可是可是当初和锶杰在波士顿相识，我们也是因为相爱才在一起的，婚后他一味地在外面搞花头，我都忍了，我也有不好的地方，可是这里面终究是有爱情的。。我承认，我们有其它的因素，但是更多的还是爱情啊，我不知道为什么转瞬间他就爱上了别人，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甚至都不要蒋家的帮助。。”

　　“你试着想过你们走到如今到底是因为什么吗？”储衣顿了下，接口道，“或者锶杰提过执意和你分手的原因吗？”
　　“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就算我曾经有错，那也是过去式。。为什么你们都要抓着那一点的事情不放！难道蒋家给叶家带来的东西还少吗？”蒋雨倩的声音尖利了起来。
　　储衣皱了皱眉，谈到这样，就没有再下去的必要了。
　　看着还在控诉着叶家不是的蒋雨倩，储衣突然明白了叶锶杰的选择。
　　哪怕到如今，蒋雨倩没有对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有过半分的忏悔，除了指责和谩骂，就是永远的盛气凌人骄横跋扈，也许这段婚姻的破裂双方都有原因，但是更多的原因还在于蒋雨倩的本身，比如她自身的脾气，比如她的愚蠢，以为全天下的东西都可以去衡量。
　　储衣没有接口。
　　蒋雨倩似乎觉得自己过了，站了起来：“大嫂，我就不打扰你了，请你一定要帮我联系锶杰，我想再和他谈一次，如果他不肯给我机会，他知道后果的。”
　　到这时，储衣已经是一阵反感，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想着那些不入流的手段。。
　　储衣忍耐着道：“我一定帮你带到，但是锶杰见不见你，决定权不在于我。”
　　蒋雨倩的脸色僵了一下，眼看着就要发作，最后还是忍了回去，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就离开了。

　　储衣关上门，坐回了沙发，想着徐媛媛，想着蒋雨倩，不时就有些昏昏欲睡。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
　　储衣捞过手机，看了下号码，犹豫了好久在铃声快断的时候才接起：“陆总，你好。”
　　“又是陆总，储衣，你似乎从不肯喊我一声陆源。”
　　储衣不说话。
　　陆源适时地转移话题：“储衣，好久不见。”
　　“陆总，我们前两天刚在拍卖会上见过。”
　　“那日太忙，我们都没怎么说上话。”
　　“恭喜你。”储衣突然说了句。
　　陆源沉默了下，已经是明白她的意思，心里一凉。
　　两人都明白一句恭喜已经是陌路。
　　陆源进入了更高层次的社交圈，储衣淡淡说了句祝福，但是很多东西随着那一晚已经改变，那一晚陆源的长袖善舞，为了那晚做了多少，付出了多少，连带着多少肮脏的利益和交易储衣实在是不想去探究。
　　只是当初储衣心中的那个儒雅磊落的陆源已经一去不复返。
　　陆源只是应了声：“谢谢。”听着甚至带着几分凄凉。
　　储衣心底叹息了一声，只是说了句：“珍重。”顿了下又道，“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
　　等了好久对方没有回应，再储衣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陆源如常的声音再次传来，一扫刚才难得的感情流露：“储衣，有空能帮我约。约。。叶家的大少出来下吗？我手里有几个很好的项目，相信他会有兴趣的。”
　　“对不起，我从不管缌携的公事，你最好是找他的秘书预约。”
　　挂了电话，储衣自嘲地在沙发上坐了下。

　　心里烦乱，直直坐了一下午。
　　直到敲门声响起，储衣走过去开门。
　　景叔提着保温桶站在门口，储衣帮着她一起提了进来。
　　看着菜色也是没有胃口。
　　叶缌携这几天再加护病房，饭食都有严格的控制，只能吃些粥水流质类的东西。
　　储衣也不拿着菜去馋他，自己随意吃了些，就站起来，想了想回到卧室，从包中取了那个信封出来，提起保温桶对着景叔道：“我去缌携那了。”
　　景叔在那收拾着碗筷，停下动作，应了声：“快去吧，正好可以探视。”

　　储衣换了衣服进去，信封搁在进门的茶几上。
　　叶缌携从床上坐了起来，经过下午的休息，脸色似乎是好了些，看上去精神还好，对着她缓缓开口：“你来了。”
　　储衣点点头，应了声，支起他身前的小桌板，弄一小碗，把粥倒了点进去。
　　叶缌携吃了两口，胃里堵得厉害，就放下勺子。
　　储衣看他都没动什么皱了皱眉头：“再吃点吧。”
　　叶缌携犹豫了下，又拿起勺子勉强吃了两口。
　　储衣见他开始脸色发白，暗暗叹了口气，开始收拾碗筷。

　　叶缌携看着她的背影，等她转过来的时候，直接道：“把几案上的信封拿来。”
　　储衣盖保温瓶的手一顿，走了过去，拿起信封，犹豫不定。
　　“既然拿来了，干嘛又藏着掖着。”叶缌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储衣不再犹豫，拿着信封走了过去。
　　叶缌携接过信封，直接打开，抽出里面的照片，一张张看完，把信封和照片随意往桌上一放，看着储衣眼里有怒气显现：“你还是不相信我！”
　　情绪波动，话还没说完，叶缌携就捂着胸口轻咳出来，胃里尖利翻滚开来的疼痛让他身子蓦然一僵，缓缓的吸气，才让自己靠向了身后的垫子。
　　储衣低着头，抿着嘴，所以没有看到叶缌携额头上冒出的那一层细密的汗珠，顶了句：“我要是不相信你，就不拿过来给你看了。”
　　叶缌携撑着床垫，坐起来点，看着她：“难怪了今天。。竟然是为了这些个莫须有的东西，又在想什么？啊？”叶缌携说着扳过她的身子，捏着她的下颚，语气森然，“是不是又想着离开我？机票买了吗？嗯？干嘛不说话。”
　　叶缌携看着她眼里的委屈，心里也是疼痛，胃里的刺痛越来越厉害，叶缌携只能缓缓的平复呼吸去压制疼痛。
　　储衣忍着疼别开脸去，倔道：“既然没什么，那又怎会被影这么亲昵的照片？”
　　储衣尽量压着火气说道，突然钳制一松。
　　旁边传来一声声剧烈的咳呛，夹杂着重重的喘息。
　　储衣赶忙回头，见叶缌携撑着床沿，手按在上腹处，咳得肩膀都弯曲下去，身上的毯子滑落下来一角，露出他瘦削的肩背。
　　储衣急忙要帮他顺气，被叶缌携推开。
　　储衣站在一边干着急，叶缌携勉力平静下呼吸，指着门口，冷声道：“出去。”

　　叶缌携转过身去，一手紧紧掐在胃部，用力到几乎连手掌都看不见。
　　等了半天，没有声音，叶缌携吸了口气，忍着胃里如刀绞般的剧痛转过身来，看向储衣，平声道：“怎么还不走？”
　　储衣听得他话语中的颤音，抬头对上他煞白如雪的脸色，咬了咬下唇回答：“我。。”
　　“出去。。呃。”叶缌携再次赶她，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在胃里炸开，刚刚吃下去的那点可怜的粥在他胃里如被加了砝码条的风叶拼命地四下翻转，就算及时忍住，一声细碎的呻吟还是从他嘴里流泻出来。
　　储衣早就感觉他不妥，他又不让他近身。
　　此刻，储衣再不犹豫，托起他歪倒到一边的身子，覆在他的手背上帮他揉着胃部。
　　叶缌携靠在他怀里，满头冷汗不断从鬓角滑落，咬着牙缝把字挤出来：“干嘛不走？”
　　储衣不和他计较，继续慢慢地揉着。
　　见他呼吸不像刚才那么粗重了，才回了句：“还没到规定的时间呢。”
　　叶缌携转开头去，不过再也没有明着赶她。

　　揉了好久，叶缌携恢复了些，靠在被褥间低喘。
　　储衣看着他突然明白过来，急声问了句：“是不是你不舒服，朱新宇才扶你的？”
　　叶缌携浑身无力，连眼睛都没睁开，直接点了点头。
　　一下子，储衣的心情就转了过来。
　　见他有些昏昏沉沉，也不再继续发问。
　　叶缌携拉着她的手不放，储衣没有挣开，用另一只手帮他拉了拉被子，低声道：“睡吧，我陪着你。”
　　叶缌携朦朦胧胧中还看到那张写满了惊惶和担忧的脸。

　　一个多星期后，叶缌携被允许回家。
　　这次出院，叶缌携的体力各方面明显是差上了许多，在北京休息了一段时间，眼见着桂花飘香，才起身回到上海。
　　这段时间，叶锶杰的离婚案子也在按部就班的进行。
　　在家里休息了几天，叶缌携回复了正常的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