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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遗落的年华 他小心翼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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芯苒晚自习出去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谢磊急的四处寻找,可是操场、花园、楼道他都寻遍了也没有找见芯苒的影子。于是他只得求助加菲和叶子帮忙。
“芯苒丢了!”一见面谢磊便丢出这么一句,让叶子和唐永恒都有些听不明白。
叶子和唐永恒刚在一起的时候是高一,现在已经高三了。无论老师反对还是通知家长,她们一直没有分开,是人们眼中羡慕的一对。
所以谢磊找叶子帮忙,唐永恒也一起过来了,他们在学校里总是形影不离引人注目的一对。
谢磊见叶子一脸的疑惑,又解释说:“就是丢了,不见了。晚自习她跑出去就没有回来!”
声音急切而焦虑。
他在焦虑什么呢?
叶子颔首沉思了一会儿,问:“她出去干什么?”
加菲刚想答话,却发现谢磊在场,不太方便,于是欲言又止。
“去见瑾宇了!”谢磊答道。
原来他都知道!加菲惊讶得愣在一旁。
“什么!师父回来了?”叶子两眼放光,激动的叫道。
谢磊望见她激动的表情,皱了皱眉头,这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开心。
看出了谢磊心里的不高兴,叶子生气的瞪了他一眼说:“师父回来了我开心是我的事,你不开心是你的事,你不能因为你不开心就不许我开心。”
谢磊咬了咬牙,好不容易才将难看的表情转成一个稍显平易的笑容:“是,叶子小姐。那我能不能麻烦你帮忙找下我们家芯苒?”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节骨眼上,不适宜跟她斗嘴,还是让一步为妙,谢磊心中暗暗的想。
可叶子并不领情,斜了他一眼说:“还没娶进门呢,怎么就成你们家芯苒了。还真会蹬鼻子上脸。”
她话还没说完,谢磊脸就绿了。
叶子却根本不理会他憋绿地脸,移开目光侧视着他说:“你先回去歇着吧,我们家芯苒丢不了。我知道她在哪里。她不回来,定有她不回来的理由。你瞎忙活也没用。”
见叶子不愿意帮忙,谢磊无奈之余,只得一个人又回去了,临消失还不忘回头幽怨的瞪了叶子一眼。
待叶子以更加幽怨的目光回敬了谢磊之后,加菲更加无奈的问叶子:“你怎么能这样对人家?”
“我怎么对他了,我还没骂他呢!”叶子还没消气,拉着唐永恒的手,一边走一边答道。
“你骂人家做什么?”加菲更不理解。
“拽模拽样。”叶子说着哼了一声。
加菲更不理解了:“他哪里拽?我怎么没看见。”
叶子停下步子,认真的说:“他这个人的拽,拽在心里,你当然看不见。”
加菲将信将疑,虽然她自己倒是什么也没看出来,可叶子这个女生,涉世较深,她说的话一定有她的道理。
“那我们去哪里找芯苒?”加菲问。
叶子想了想,说:“楼顶。”
楼顶。
芯苒蹲在一个角落,双手环过膝盖,抬头望着天空。
这是当年屈鸣峰向杨晨晨告白的那个楼顶。只是两年后的今天,这里没有了明如白昼的烛光,也没有漫天闪烁的星辰。只有没有尽头的夜色和寒冷的呼呼的刮来刮去。
还记得那年的冬天,有一堆漂亮的纸蜻蜓从这里洒下,它们旋转着白色的翅膀,顺着风漫天飘扬,落满了整个校园。
每一个上面,都写着,我爱你。
现在杨晨晨毕业了,屈鸣峰退学了。那个丢纸蜻蜓的人,也不见了。
芯苒忽然觉得,他们彩色的青春正一片片剥落,剥落在风中。
尘土飞扬。
她有些难受,将头深深的埋进臂弯,环过膝盖的手,抱得更紧了些。
叶子和加菲守在她的旁边,唐永恒在远处默默的站着。
抚了抚芯苒的长发,叶子问她:“见着了吗?”
默默的摇了摇头。
叶子的手搭在芯苒的背上,安慰她说:“没事的,他既然要回来,就一定会见你的,他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芯苒抬起头来,眼中闪着晶莹的光,她说:“可他当初,为什么放弃我呢?现在回来,又算什么?”
叶子和加菲都哑然了,她们都没法回答。
沉默持续了很久。
“给我一只烟。”芯苒说。
三个女生各点了一支烟坐在楼顶的角落,望着天空不说话。红色的星火被风吹得有些耀眼,像夜空里闪烁着别样的星星。
这时唐永恒走了过来,挨个夺过她们手里的烟,厉声批评道:“什么好的不学,学抽烟。”
叶子有些生气,准备再抢回来。唐永恒不给,叶子争不过他,最后连身上的那包烟也被没收了。
待唐永恒又走回原地后,叶子转过头来对芯苒说:“我就是喜欢看他看着我抽烟那种恨恨的眼神,这样我便知道他爱我。”
芯苒笑了,她站起来,对着唐永恒喊道:“这里风大,你回去吧!”
唐永恒说:“不回去,我怕我回去了你们三个从这里跳下去。”
芯苒又笑了,答道:“没事,叶子会飘……”
唐永恒走了之后,芯苒问叶子说:“你说,你要跳下去了是不是就算叶落归根了呢?”
叶子想了想,答:“不知道,反正你肯定不是,你要跳下去,就毁容了。”
“为什么?”芯苒问。
“你现在脑子里事情比较多,脑袋比较重,落下去的时候,头朝下。”叶子说。
芯苒想了想,说:“我试试。”说完就往楼边走。
叶子一把将她拉了回来,叹一口气:“别试了,还是抽烟吧。”说着又神奇的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来。
石头从雨佳的家里出来,醉熏熏的上了自己的车。他虽和雨佳分手,但还是一直和她保持着来往。其实他对当初的选择还是有些愧疚的,有好几次他和雨佳一起吃饭,都提出过和好的意愿。他说:“要不我俩先一起过,等你找到合适的,我再走。”但每次雨佳都很冷淡的拒绝了,她说:“既然要走,那又何必在一起。”
后来石头也没再提这件事,只是隔三差五就会来看她。雨佳在省城工作,房子是租的。石头在省城读大学,家里给他买了车,他来回也方便。
今天没接着瑾宇,他有些郁闷,便又来雨佳这里了,还跟她喝了两杯。
喝酒的时候,雨佳问:“瑾宇现在好不好?”
石头想了想,答道:“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其实他知道,瑾宇这些年过得辛苦,军校读起来不如地方大学容易,训练和管理都很严格,再加上家里的事情,王芯苒的事情,他一定非常的累。石头是怕雨佳担心,又不愿意骗她,所以做了这么一个不上不下的回答。
雨佳给石头夹了一口菜,石头啜了一口酒问:“瑾宇说你对生活已经失去了希望,我一直在想,这么些年,你活着为了啥?”
当他问出这句话后,他就知道这话说错了。
雨佳放下筷子,气氛瞬间冷了下来,两个人都再没有说话。
再过不久,雨佳便开始收拾碗筷,对石头说道:“很晚了,我累了。你早点回去吧。”
临走前雨佳将石头送到门口,石头想抱她,却被她一把推开了。
夜晚的道路上,车不多,所以石头开得比较快,这时天飘起了雪。今年南方的冬天有些反常,总是时不时的下雪,雪还很大。石头想起那些和瑾宇、雨佳在一起的岁月,再联想到现在各自的日子,不由一阵心酸,眼泪一下子模糊了眼睛。他忙踩了一下刹车,却听见“嘭”的一声从车后传来。
石头心想,这下完了,今天喝了酒,要负全责,这个月的生活费没了。
他连忙下车到后面看情况,后车的左前灯晃得他睁不开眼睛,该是撞在右面了,于是他又绕到了右面。
但当他从右面看到奔驰的标志后,瞬间就呆住了,酒一下子醒了大半。
遭了!一年的生活费该没了!
奔驰的车主打开门,没有来的及理他,而是急匆匆的到后座扶下一个女子。
石头也识趣,赶忙抽身过去一同扶着。
“是你!?”车主看见突然出现的人竟然是石头,眼神一下变得凶狠,声音也咬牙切齿。
定睛一看,石头吓得退了一步。这,这不是林泽么!
其实他不是怕林泽,而是这一切太突然太巧了。
“一遇到你们就没有好事情!”林泽指着石头的鼻子骂道。
不过林泽再怎么骂石头也听不进去,他现在正盘算着,要按林泽的性格,他不仅一年的生活费没了,恐怕连驾照都要吊销了。
正当石头愁得满头大汗时,夏米却抬起眼来望向他。
“你…你…我好像认识你。”夏米手捂着额头,吃力的说。
石头想,这下真完了,脸都被人认出来了,明天说不定要上新闻了。雪夜车祸,现代撞奔驰,竟是当年冤家……然后旁边是他的头像……
林泽被夏米的话怔住,连忙扶着她坐到车里去,一边扶一边紧张的说道:“你刚才撞头了,现在脑子乱,不要乱想,你不认识他,我们都不认识他。走,我们先去医院。”
石头像是看出了些门道,那女的脑子有些问题。关键是林泽还怕她认出自己来,于是毅然上前拦住说:“你把车给我撞了,别想跑!”
夏米望着站在面前的石头,突然叫了一声:“啊!头…好痛…”
没时间再跟石头纠缠,林泽转身挡在夏米面前,匆匆从钱包里掏出五千元现金往石头身上一扔,并狠狠的说道:“今天有事,不跟你争。以后走着瞧!”说完匆匆的上车便开着只有一个车灯的奔驰走了。
石头把钱捡起来,高兴的挥了挥手道了声再见。
他挺开心的,今天撞坏了林泽的奔驰还诈了林泽的钱。改天一定要跟瑾宇说。可是一想到这儿,他又难过了。
他抱着钱在被撞坏的车屁股后面坐了下来,望着漆黑的天空。
雪越下越大。
昨天晚上瑾宇和屈鸣峰逛了一圈后,又找了个通宵营业的蹄花店继续喝酒,喝着喝着,两个人就倒在桌子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蹄花店已经打烊,服务员正在打扫卫生。
屈鸣峰说:“周末我去酒吧驻唱,第一天上班,你到时候要来捧场。”
瑾宇说:“好,没问题。”
回到家后瑾宇倒头就睡,这一觉昏昏沉沉,他做了一个梦,梦见好像很多年后的光景,当初的大家都围着桌子吃饭,芯苒和加菲坐在他的右边。芯苒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看不清她的眼神,加菲说:“芯苒过得不好。”一瞬间瑾宇只觉胸口特别难受,然后就醒了。
他连忙冲到厕所,扶着马桶吐了出来。大概是昨晚酒喝得太多了。
只是吐完后,他回到寝室,一想到刚才那个梦,胸口还是特别的难受,像是堵了什么一样。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都一层层的堆起来了,窗外的世界被铺成了白色。
瑾宇走到窗前,吹了口气,抹了抹,望着外面的雪景。
弟弟瑾恒正在楼下玩,穿着厚厚的棉衣,像个可爱的圆球。
瑾宇拨通了芯苒的电话,传来了她有些慵懒的声音:“喂~。”
良久,瑾宇问:“你过得,好吗?”
一阵默然。
“还好。”芯苒说。
过了很久,芯苒才问:“你呢?”
“还好。”
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只听得见缓慢的呼吸声。
再后来,瑾宇挂了电话。
来到客厅,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他问了一句:“爸,早上的药吃了吗?”
父亲笑着答道:“吃了。”
自从换肝后,父亲也就赋闲在家,公司由母亲在打理,效益并不好,合伙人也都撤资了。家里的生活也已大不如前,父亲为了给家里减少负担,医生开的药物他都不按时吃。医生让一天服三次,他有时候就一天服两次,偷偷省下一次。
瑾宇坐到父亲的旁边,认真的说:“抗排异的药必须按时吃,否则你身体的免疫系统会攻击外来的肝脏。”
父亲嘴里咬着一根牙签,笑着说:“这个药吃多了也不好,免疫功能下降容易得病。”
自从病了之后,父亲烟也借了,想抽的时候便在嘴里咬一根牙签。
瑾宇啧了一声,有些恼火,说道:“你又没学过医,你听医生的好不好。”
父亲没有回答,而是岔开了话题说:“你还是少抽烟,少喝酒,注意自己的身体。”
瑾宇没再说话。
中午母亲从外面带回了凉拌肉和泡凤爪,都是瑾宇以前最爱吃的。吃饭的时候,瑾宇夹了几口,辣得眼泪花直冒,引得家人一阵哄笑。在北京生活了一年,他已经吃不得辣了。
下午的时候,叶子打来电话问瑾宇什么时候回去看她和刘小安。瑾宇说家里还有点事,等忙完了就过去。挂了电话,望着外面白茫茫的雪景,他对弟弟说:“瑾恒,我们去堆雪人吧。”
瑾恒开心的跳着说:“好!”
两人高高兴兴的跑到了楼下,风依然很大,雪顺着风呼呼的刮过来,刮得他们脸蛋通红,瑾宇和瑾恒一人堆了一个大雪人,瑾宇说这是爸爸,瑾恒说这是妈妈。然后瑾宇又自己捏了几个小的,雪人都没有脸,但瑾宇说他认得出来,这个是屈鸣峰,这个是杨晨晨,这个是石头,这个是蒋雨佳,这个是叶子,这个是唐永恒,这个是我,这个是芯苒。
瑾恒望着那个叫芯苒的雪人,它和那个叫瑾宇的雪人背对背靠着,他们的背连在了一起。
瑾恒说:“哥哥你等一下。”便匆匆的跑上楼了。
不一会儿,瑾恒又从楼上跑了下来,手里握着一只彩笔。
他小心翼翼的在芯苒的脸上画了一个红色镜框的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