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心薄言》邓清欢

23、傻孩子 她想，自己

　　整个中午，童轻都没有睡着。
　　答案就在她的眼前，只等她一句话，只是她怎么都不太好意思说出口。他明明知道，怎么非要她说出来？只好拖拖时间，做好心理准备。
　　不过，如果是交往，她又何曾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样的心理准备恐怕只是白纸一张！她只是喜欢过也执，可从小到大，一直对男生不亲近，也不了解。当然，她的心态来说，也没有想过要去了解，一拖再拖，拖到今天。她都这么大了！才开始要经历一个“第一次”恋爱！
　　就像获了奖却在最后一天去领奖一般，童轻心里虽然是高兴，却也总是无意识的在提醒自己，别高兴太早。别陷太深。
　　她总觉得，一切都有尽头，何况是拍拖。很快就会分手吧？歪头想了想。喜欢固然是喜欢，可是矛盾固然也会有，两人性格不同，经历不同，何德何能能叫他们互相避让到永远？总会有争执，有吵架。有……分手。
　　想到这里，她表情一冷。这就是自己看了五年言情的结论吧，唉。言情虽美，却不正常。常人总是要悲悲戚戚一些才是平凡事。她从柜子里抽出一张纸巾，拿笔工工整整的写下：记得，守住心！便正正经经的把纸条叠好，塞进了放校卡的卡包里面。
　　这样，算不算做好了准备？
　　可是二百米也算是一个槛吧。童轻忽然愣住了。想到下午自己竟然要跑步，就直直的想要叹气。这怎么行呢，自己去跑二百米？这都半年多没跑了！一跑出来都要把自己吓死！
　　但是心里，又有一个角落的另一个她在逞强：怎么不行？当初虽然拼死拼活的，可怎么着她也是跑了个满分出来！虽然心里也很想打退堂鼓，可比赛，迫在眉睫。她无力去思考了，一直睁大着眼睛，直到起床铃响起尖锐的声音。

　　唐媛媛在宿舍外等她。一起走出宿舍时，宿舍正在放着刺耳的流行歌。“你怕不怕？”唐媛媛哼着歌，忽然停了一停，问她。“怕？当然不，”她笑着摇头：“怕也没有用啊。”怕永远是最无力的抵抗。在心里，身上，怕只是一种软弱罢了。
　　自己就算怕。也要遏制住。她是这么想的。
　　过了一个中午，准备，已经有了。
　　“那，加油。”
　　“嗯，好。”
　　后来，童轻想起这段对话就后悔极了。因为这句话，也因为自己的自以为是。哪有绝对的怕和不怕？自己的太自信，只会造成各种悲哀。说到底，悲哀都是自找。因为自信，也因为自卑。
　　她是第三轮的选手，和另一个本班的同学半蹲在在一条起跑线。
　　此时此刻，她的感觉和早上看着陆柏言他们跑步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看的时候是挺紧张，挺激动。可是现在，完全变成了一种浓浓的恐惧。
　　因为这样的局面，让她无法遏制的想起无数个初三的傍晚，无数个初三的体育课，无数个初三的周末。她也是这样，困窘的半蹲在起跑线边上。静静的等待着枪声，或者说，审判。
　　手开始不能自己的抖起来。早上的安然全部消失无踪。童轻从心中涌上一阵又一阵的惊恐。
　　内心深处，那些准备全部被自己打败，她只有一个想法：糟了！
　　四周看看，唐媛媛正在冲着她招手，比了个V。可是，在她心里，世界仿佛渐渐失去了颜色。她好怕。从半年多前累积的怕。她甚至不敢去找陆柏言的位置。看到他说不定她会更加崩溃。
　　已经上了战场，就只能拿起战刀。
　　“你可以的，童轻。”她无力的说出最后一句鼓励。
　　“预备——”湛蓝的天空，被枪声狠狠划破。“啪！”
　　起跑了，童轻奋力跑着，跑在了最前面，不错，开场不错，童轻，你可以的！她在心里暗自鼓着劲子，拼命的抬高腿来。
　　一步，两步，渐渐过半，跑过了弯道。
　　过弯道时，一个不小心，被一个选手超过了，童轻心中一急。她更加努力的跑起来。
　　过了弯道，童轻在第二，跑着跑着，已经有些无力。终点就在前面，她跑着，却越来越抬不起步子，觉得终点太过遥远，那种恐惧又涌上心来。
　　明明不是自己可以坚持的，却非要坚持。这有结果吗？不知怎的她就这么想着，越来越没力。
　　一个，两个，三个，连续被三个选手超过了自己，她排第五了。奋力抬起的腿迈得越来越慢。心中越是急躁，反而越是无法出力。连大脑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终点就在前面，她却觉得自己很是没用。第五，第五有什么用。这就是自己，只有临场的一点小运气就沾沾自喜，却一点都经不起磨砺，和考验。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五米……陆柏言就在终点正对着她，叫着：“童轻！快过来！”她紧紧咬着嘴唇，脸色发白的跑过了终点，脸上划过水。是泪吗，怎么觉得不是？是自己对自己的嘲笑吧？面前虽然就是终点，却还是那么的没有用。
　　她想，自己做的很多事情都是没有结果的吧。那么，谈恋爱也没有必要了。
　　来不及想更多，童轻跑过了终点。第五名。
　　刚过终点，她就昏了过去。